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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章(1)

《惡君》 / 寧靜 / 第10章 / 共23章

隔天深夜,赫連威烈便與國師申泰璽在無極殿共同研究敵國的地形圖。

兩人談論到深夜,仍然沒有研究出攻堅良策。

褚寒水不知無極殿中有其他人,她端着一碗人蔘茶,前來侍奉赫連威烈,想討他的歡心,着實希望能儘快改善兩人之間劍拔弩張的氣氛。

當她來到無極殿時,馬上垂下眼、蹲下身盈盈一福,柔順地說:“陛下,您深夜尚未就寢,忙於國事,寒水特地端來一碗人蔘茶給您提神醒腦。”

赫連威烈及申泰璽同時抬首看向殿門口,見到嬌美纖細的褚寒水,頓時被迷住了心神。

“寒水,你來了。”赫連威烈瞠大眼,雙眸熠熠發亮,寫滿喜色。

難得褚寒水願意主動前來無極殿找他,這是否代表着,她想主動示好,併爲那天的事情向他道歉?

她應該也認爲自己不該一心偏袒父王,甚至爲父王親手做了一雙鞋,她真正該討好的人是他纔對。

他爲這個猜測而欣喜若狂。

同時,褚寒水則正大眼望着他身後的男人,紅脣微顫,水眸漫上一層霧氣,雙手也微微顫抖着。

那個男人……爲什麼長得那麼像東離國國主?

她心神恍惚,手一滑,茶碗“砰”地一聲掉到地上,摔成了碎片。

赫連威烈趕緊衝上前,緊張地察看她的雙手。“寒水,你怎麼樣?有沒有被燙傷?”

他仔細而認真地審視着她的小手,從手心到手背,甚至手腕都一一檢查了。

“多謝陛下關心,我沒事。”她不甚自在地往後退了一步,還偷覷了一眼他身後的男人。

申泰璽的目光剛好對上她,她漲紅着臉,別開眼。

“寒水,你真的沒有被燙着嗎?”赫連威烈關心之情溢於言表。

雖然,他與她先前關係不好,兩人時常針鋒相對,但他知道自己對她的迷戀越來越深了。

今晚,她肯主動前來,讓他的心情感到前所未有的愉悅。

即使,無極殿還有別的男人在,他也不在乎,只想積極地與她培養感情。也唯有她,讓他想主動付出真心。

“陛下,我真的沒事。”她再次退了一步,與他拉開一小段距離。那個男人的存在,讓她感到很不自在,彷彿國主就在她的眼前,盯視着她的一舉一動似的。

“你的臉色不太對勁,是不是身子不舒服?”他伸出手,想觸碰她的臉。

她閃身,避開了他的碰觸。

“感謝陛下關心,我很好。”聲音聽起來平板而不帶一絲溫度。

赫連威烈不明所以,胸口油然而生一股怒氣。

她是在耍着他玩嗎?

深夜主動前來無極殿關心他,見到他之後卻又表現得冷冷淡淡的,簡直把他當成傻子在戲耍,這口氣,他怎麼都咽不下去。

“褚寒水,你……”

正想開口罵人,擅於察言觀色的申泰璽率先開口告辭。

“陛下,夜已深,微塵也該告辭了。”他畢恭畢敬地彎身行禮,狹長而黑亮的雙眼有意無意地瞟向褚寒水。

傳聞,東離國來的沒人擁有天姿絕色,容貌出塵脫俗,宛如天上的仙子一般,今日一見,果然名不虛傳。

後宮佳麗他曾經見過,沒有任何女人及得上她,難怪陛下會對她特別迷戀。

即便她的態度倔強高傲,也沒見陛下真的降罪於她,足以證明,她在陛下的心目中佔有一定的地位。

“愛卿辛苦了,先回去休息吧!有什麼事,咱們明日再議。”他揮了揮手,示意他退下。

申泰璽離開後,褚寒水悄然籲出一口氣。

直到申泰璽離開,赫連威烈才發覺,或許她的矜持,是因爲有其他男人在場的緣故,心中的氣頓時消了一大半。

他主動拉住她的小手。“今夜,你肯主動前來見本王,本王和高興。”

“陛下,我再去泡一杯人蔘茶來給您喝。”她撥開他的大手,轉身想走。

此刻,她的心情好亂,沒有心思再與他繼續周旋。

她沒想到,在赫連威烈的身旁,竟然有一名長得與東離國國主神似的男人,這是在讓她感到不可思議。

她甚至懷疑,那個男人會不會與國主有什麼血緣關係?抑或是國主特地派來監視她的人?

她微擰眉,心思紛亂,卻被赫連威烈誤解爲擺臭臉。

“看你的樣子,似乎不樂意見到本王,你走吧!本王不奢望你的虛情假意。”

他沉下眼,滿腔熱情頓時被澆熄。

“陛下,不是,我、我是因爲……”她倏然止住了口,不知道該怎麼接話。

她怎麼能夠告訴他自己現在的心情,她不能讓他知道,自己的心裏有人。

她的支吾其詞,讓赫連威烈頗感不悅。直到現在,她居然還不肯對他說真話,這讓他氣惱又無奈。

但是,若要讓她對自己心悅誠服,絕對不能再繼續用強。

“你回去吧!本王想就寢了。”他背轉過身去,不再看向她。

他感覺得出來,她的心不在他的身上。

褚寒水盯着他僵直的背,緊咬着下脣,紅脣開合着,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她的本意是想改善與他之間的關係,可是,卻還是搞砸了。

輕嘆一口氣,她轉身離開,寂寞的身影沒入夜色之中。

她不知曉,赫連威烈一直盯着她離去的背影,出神地看了好久好久……

不知是有意還是無心,當褚寒水在御花園賞花時,申泰璽也正好路過。

“褚姑娘,真巧,又見面了。”他扯脣一笑,笑容有如春風般和煦。

褚寒水的胸口微微一震,眼眶也熱熱的,瀰漫上一層水霧。她想親近他,卻礙於身份,不敢直視他。

“國師也來賞花?”她悄悄將垂在身側的小手緊握,隱忍着心中激動的情緒。

她下意識地將他當成國主看待,卻又怕被他發現自己的異狀。身處北越國,她必須處處小心,不能做出逾矩的事來。

“下官只是正好路過,並無心賞花,只是,無意中發現人比花嬌的褚姑娘,忍不住駐足觀看,若有得罪之處,希望褚姑娘見諒。”他直言不諱,毫不掩飾心中對她的愛慕之意。

幾乎是第一眼見到她,他就被她的靈秀之氣給深深吸引了。

“國師謬讚了,我沒有你說的那麼好。”他直白的誇讚,讓她的小臉悄悄爬上一層緋紅,模樣更爲嬌俏可人。

申泰璽彷彿着了魔一般,不由自主地朝她靠近。

“爲什麼咱們兩人不能早一點認識?”他輕聲低喃,黑眸複雜又幽深。

即便對她有好感,但她的身分是東離國的美人,不是他能覬覦的對象。

“國師,你剛纔說什麼?”她聽不清楚他的話,挪動腳步往前走去。

卻沒見到前方有一處小水窪,腳滑了一下,猛地往前倒去,申泰璽眼明手快地扶住她,穩住她的跌勢。

“褚姑娘,小心!”他的大掌扶在她的腰際。

這一幕剛好被前來找褚寒水的赫連威烈撞見,黑眸瞬間燃起熊熊怒火,他怒喝道:“你們在做什麼?”

“光天化日之下在御花園里拉拉扯扯的,成何體統?”他的話語冰冷,像是從齒縫間迸出來的一樣。

一個是他心儀的女子,一個是他信任的國師,這一幕幾乎刺痛他的眼,讓他憶起過往痛苦的回憶。

胸口傳來一股悶痛感,讓他的呼息變得沉重而濃濁。

“皇上請息怒,剛纔,褚姑娘不小心滑了一跤,微臣趕緊伸手扶住她,僅此而已。”一見情勢不對,申泰璽趕緊出聲解釋。

他可以感受得到,赫連威烈有多麼地在乎褚寒水。

“真是如此嗎?”他的視線在兩人的身上游移,最後落在褚寒水的臉上。

她的神色不太對,似乎心神不寧。若不是做了虧心事,怎麼可能會有如此緊張又慌亂的神情。

難不成……她真的像宋晨煙一樣,背叛他,然後愛上別的男人嗎?

她怎麼可以背叛他?

他不準!

“陛下,我剛纔真的差點跌一跤,是國師扶住我,我才不至於跌倒。”她低垂着臉,小小聲地回答。

她好怕,她的異狀會被赫連威烈看出來。她心中的祕密,絕對不能被他看穿。

她怕他會認爲她是一名輕浮的女子,怕他對自己的看法會因此而改變。萬一他惱羞成怒,將她趕回東離國,那麼她的任務將會功虧一簣。

她試着想從他的表情中讀出一些他的想法,但他的表情平靜無波,什麼情緒也看不出來。

赫連威烈抿脣不語,黑眸中若有所思。半晌後,他淡淡地道:“國師,你先去匯吧!本王有話要對寒水說。”

他揚手一揮,沉下眼,暫時掩去眸中隱藏的怒氣。

雖然心中感到憤怒,但他是王,不能表現得像個妒夫一樣。

申泰璽擅於察言觀色,又深知他倔強霸道的脾性,遂不再多說什麼,只是默默地行禮退下。

國師走後,赫連威烈馬上朝褚寒水強硬地命令。“你聽好,沒有本王的准許,以後不準私下見國師。”

他的話帶着不容人反駁的氣勢與霸氣。

“陛下,這樣的要求太強人所難了,恕我無法答應。”她想也不想地拒絕。

難道一進宮,她連自由也失去了嗎?

“本王的話就是聖旨,從來沒有人敢違抗。”他意有所指地提醒。

“若是公平的規定,任何人都有權利不遵從。更何況,這不是我單方面能控制的。”她仰首迎視這他,雙頰被怒氣染上酡紅的色彩。

“你……你好大的膽子!若惹火本王,你知道下場會如何。”他冷冷地哼道。

他的脾氣,她已經領教過了,卻還是明知故犯,真不知她是特意挑釁,還是真的無知。

“我只是希望能夠得到一點公平的對待,我雖然不是北越國的人,但我也需要人權。”她不畏不懼地抬眼直視他。

“人權?你忘了,在本王眼中,你只是女奴。”他以銳利冰冷的眼眸射向她。

原先他只是想將她當成報復赫連天齊的工具,但這陣子相處下來,他發現自己對她的態度漸漸在改變。或許,他只是將她當成宋晨煙的替身,但心裏隱約覺得,她們兩人之間有很大的不同。

他感覺到自己越來越在乎她尤其國師無意中與她見面之後。他發現,自己居然產生了嫉妒心。

“你……你簡直冷血無情!”她氣憤地怒罵。

“隨便你怎麼想,你只要記住,千萬別惹惱我,否則,我會讓你生不如死。”

這是警告,也是宣示,他無法容忍自己一再的被女人戲耍。

就算他有多在乎她,他也絕對不會再繼續縱容她,今後她的喜怒哀樂,全都要由他來掌控。

自從兩人爭吵過後,褚寒水對赫連威烈不理不睬,態度更加冷淡,兩人的關係又回覆到最初。性子倔強的兩人,誰也不肯先向誰低頭認輸,只是任由緊繃的氣氛一直延續下去。

直到有一天,赫連威烈受不了這陣子的思念,主動前來煙水閣看她。

他遠遠地就看到她在低頭作畫,那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認真。他示意屬下噤聲,不要通報他的來到,並從她的身側,慢慢地靠近她。

她低着頭作畫,下筆流利順暢,一縷髮絲落到她額前,略微擋住了她的視線。

他有一股衝動,想伸出手,撥開她額前的髮絲,卻又怕驚擾到她的作畫情緒。

他就這樣靜靜地待在她的身側,欣賞着她作畫時恬靜淡雅的模樣,他心想,如果她的脾氣能夠溫和柔順一點,他們兩人或許就能夠和平相處。

當她完成畫作時,她鬆了一口氣,滿意地扯脣一笑。“終於畫好了。”

她把這陣子以來的煩悶心情,全都發泄在作畫之中。

她盯着畫作看了好半晌,腦中浮現的人影卻是赫連威烈。她甚至想起了兩人相處時的點點滴滴,脣角不自覺地往上勾起。

她正了正心神,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麼了?她該想的人不是國主嗎?怎麼會變成赫連威烈?

她被自己心中的想法嚇了一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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