📖 書頁
18

第7章(1)

《惡君》 / 寧靜 / 第14章 / 共23章

更深夜靜,無極殿的燈火幽微,牀榻前,傳來一聲幽幽的嘆息聲。

月光映照的赫連威烈剛毅的臉龐上,隱約可見他眉間有着淺淺的褶痕,銳利的黑眸在昏暗的光線照射下柔和了幾分,厚薄適中的雙脣緊抿着,看似心事重重。

他坐在牀榻邊,視線未曾移動分毫,一直落在牀上酣睡中的美人兒身上。

她側躺着,露出半邊的小臉,包裹在她身上的薄被無法掩飾她完美又曼妙的曲線,烏黑如瀑的長髮披泄在白色的牀單上,捲翹如羽扇般的眼睫在光線的投射下形成一道弧度,眼窩底下有着淡淡的黑影,頰邊的眼淚已幹,卻仍然留下些許痕跡。

他坐在她的牀沿許久,一點都沒有離開的意思。

因爲,他這這樣光明正大看着她的機會已經不多了。明日,他就要讓她出宮,到國師府去,成爲國師的女人。

即使,他的心中有千百個不願意,但爲了她,他不得不做出這個無奈的決定。

照理說,他應該寵她、愛她的,怎麼會搞到每次都與她針鋒相對,甚至吵到面紅耳赤呢?

追根究底,大概是因爲他在乎她了,所以纔會害怕失去她。

他以霸道的手段,將她禁錮在自己的身邊,以爲這樣就能留住她,誰知,她的心反而離他越來越遠了。

直到此刻,他才察覺自己錯了。

他一直以爲自已,將她當成宋晨煙的替身,以折磨她、羞辱她爲樂。卻沒有發覺,那是因爲他太喜歡她,纔會越來越在乎她,甚至以強硬的手段逼迫她留在自己的身邊。

他渴望愛,卻從來沒有得到過任何人的真愛。

多可悲。

他的地位高高在上,但心境卻是淒涼無助。他的孤單,有人可以體會。

突然間,褚寒水翻了個身,發出一聲嚶嚀,赫連威烈緊張地幾乎彈跳起來,頃刻後,發現她仍然在沉睡着,他才又坐回牀沿,直直地盯着她,心中若有所思。

他情不自禁地執起她的手,溫聲道:“寒水,如果可以,本王真的不希望讓你出宮,只想將你永遠留在身邊。”

他的聲音極輕極小,但在空蕩的寢殿卻清晰可聞。

他依舊自言自語,彷彿陷入回憶當中。“你知道嗎?本王一直以爲自己將你當成宋晨煙的替身,卻直到後來才發現,本王只是害怕失去你,纔會以惡劣的態度對待你。”

他輕嘆一口氣。“自從國師出現以後,本王才察覺,自己愛你有多深,深刻想將你永遠禁錮在自己的身邊,再也不讓你離開。但本王卻也不願見你痛苦地自我折磨,不得已之下才放你走,希望你能明白我的用心良苦。”

他緊緊地握住她的手,緊到連自己都沒發覺弄痛了她。

他自顧自地說着,說到後來,聲音變得有點哽咽。

“本王真的不想失去你,不想再承受那種撕心裂肺的痛苦,自從晨煙死後,我就再也沒有爲任何女人動心過,唯獨你,讓本王放不下,也不知該如何面對?一想到你離開後,我又將孤單一人,那種淒涼的心境,你一定無法體會。”說着說着,他又輕嘆一口氣。

然後,殿內又陷入一片沉寂,只聽得到他沉重而壓抑的呼息聲。半響後,他站起身,深深地凝視她一眼,便萬般不捨地離去。

他的腳步聲很輕,沒有仔細聽,幾乎聽不出來,但他的內心卻很沉重,彷彿被千百斤重的巨石壓住,無法喘息。

他離開後,寢殿內又傳來一聲細微的低嘆。

原本躺在牀上的褚寒水掀被起身,望着他離去的方向出神。她訝異地捂住自己的嘴巴,不敢相信自己剛纔聽到的話。

赫連威烈愛她?這是真的嗎?

若不是手上還有他剛纔留下的餘溫,她會以爲這一切只是一場夢境。

原來,他先前那些惡劣的行徑,都只是因爲愛她,害怕失去她,纔不得不使出的手段。

在他殘忍霸道的表相下,隱藏着一顆孤寂的心。

高高在上的他,卻沒有人肯真心對待他。

他剛纔那番話,深深地打動了她,讓她的內心感到震撼不已。

如果他肯早點說出這些話,他們兩人就不會每次見面都要爭吵,非得把氣氛弄僵、弄擰不可。

若是他肯坦白心意,他們兩人也不必繞了一大圈,還在彼此敵對與仇視。

她捫心自問,自己真的能做到對他沒感情嗎?

答案是否定的。

若能對他沒感情,她就不會這麼心痛,若能不喜歡他,爲什麼在聽到自己要被賞賜給國師時,她的心情會無比沉重,甚至感到難過與不捨。

想起先前他小心翼翼呵護她的情景,她的心境就越來越清明。

早在不知不覺中,她就已經漸漸地喜歡上他了。只是,彼此都不願意坦白自己的心情,在一次又一次的誤解之下,彼此的距離越來越遠。

直到將要離開他,她才發現自己的感情,這樣會不會爲時已晚?

難道這一切都無法挽回了嗎?

他們兩人,註定無法在一起。

“不!我不要出宮,不要去國師府。”她握緊小手,難過地吶喊。

她不能在這個時候離開他,不能讓兩人的誤會繼續加深下去。

他明明就不希望她離開,爲什麼不肯早點對她說出真心話,非要等到最後關頭才肯吐露真情?

明日,她就要離開他了。然而,她真的能無牽無掛,若無其事地出宮去嗎?

“不!我不要離開你,我想留在你的身邊。”她吶喊着,流下傷心的淚水。

當看清自己真正的感情後,她才發現自己有多麼地捨不得他。原來,那些痛苦與折磨,全都是因爲自己已經愛上他的緣故。

她在自責與悔恨的情緒中度過漫漫長夜,殊不知,赫連威烈也跟她一樣睡不着覺,一夜無眠,睜眼到天明。

隔天,當赫連威烈通知國師申泰璽前來接褚寒水出宮時,她卻不見了。

宮裏的侍衛及太監全部出動尋找,連赫連威烈也親自加入尋人的行列。

然而,宮裏前前後後幾乎全都比找遍了,就是找不到褚寒水的蹤影,她像是突然從人間消失了一般,令人匪夷所思。

直到深夜來臨,侍衛前來無極殿稟報。“陛下,屬下在宮裏找了一整天,全都找不到褚姑娘的身影。”

侍衛低垂着頭,戰戰兢兢地躬身行禮。

赫連威烈因氣怒而下顎緊繃,額際的青筋爆凸。“混賬!找不到人就繼續找,直到找到了爲止,若是找不到,你們今晚就全都甭睡了。”

此刻,他心急如焚,深怕她遇到什麼危險。

“寒水,你到底在哪裏?你非得這樣折磨本王不可嗎?”他氣怒煩躁地握舉。

“確定宮裏前前後後都找遍了,無一處遺漏的地方嗎?”

他突然想到,褚寒水絕不可能就此憑空消失,她一定是躲起來,而且躲在衆人絕對想不到的地方。

“啓稟陛下,除了永巷之外,所有能找的地方都找過了。”侍衛如實稟報。

“永巷?”他突然瞠大眼思忖。

他曾經將她關進永巷裏,害她備受折磨,照理說,她絕對不可能再次回到令她恐懼害怕的地方。

只是,她是褚寒水,擁有剛烈倔強的脾氣,越不可能會去的地方,她就越有可能會去。

她這麼聰明,一定會躲在衆人都意想不到的地方。

“來呀!跟本王一起到永巷找人。”他揚手一揮,率先往永巷的方向走去,就算要把皇宮全都翻一遍,他也要把褚寒水找出來。

他不知道,她故意搞失蹤,究竟是爲了什麼原因?是在抗議他的決定,還是存心跟他唱反調?

無論如何,他都會盡全力將她找出來。

他以最快的速度來到永巷,並且逐一搜尋,每個宮女都不放過。最後,終於找到把自己全身塗黑,一身髒污的褚寒水。

起先,她不肯跟他回宮,他軟硬兼施,她還是不爲所動,逼不得已之下,只好將她強行帶回宮裏。

命令宮女將她洗淨,並遣退一干人後,他惱火地質問她。“你是怎麼回事?爲什麼搞一出失蹤的戲碼?你是存心讓本王對國師失信是嗎?你真這麼怨恨本王?”

此刻,他看着她的眼神複雜難解,有懊惱、憤怒、煩躁,還有着一點點失而復得的喜悅。煩悶了一整天的緊繃情緒,因爲見到她而徹底放鬆了。

她對他的影響,大到連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議。

儘管,此刻的他,有一股衝動想將她擁入懷中疼惜,但一想到她故意鬧失蹤,搞得宮裏上上下下差點人仰馬翻,他就一肚子氣,不想這麼輕易就饒恕她。

“寒水知錯,請陛下降罪吧!我不會有所埋怨的。”她爽快地回答,一點也沒有爲自己辯解的意思。

只要能讓她繼續待在宮裏,她不在乎赫連威烈怎麼責罰她。

她的爽快認罪,反而讓他驚訝又狐疑地挑眉。罩膽那麼快就認罪了,反而讓他感到不習慣。

“寒水不是不明理的人,我真的知錯,也願意接受懲罰。”她恭敬地垂下眼。

“既然你已知罪,那麼,本王將你關進地牢裏,你可有異議?”他面無表情地宣佈。

褚寒水想也不想地回答。“陛下,我沒有異議。”

赫連威烈訝異地抬眼看她。“你該不會又想玩什麼把戲吧?”

他壓根沒想到,她會這麼爽快地認罪,而且,對於他的責罰一點意見都沒有。

“陛下,只要您不將寒水趕出宮去,我什麼責罰都願意接受,毫無怨言。”她說得堅決且篤定。

對於她突如其來的轉變,他一點頭緒都沒有。

“你爲什麼不想出宮?你不是對本王恨之入骨,巴不得早一點離開本王馬?”

他別開眼,痛苦地蹙緊眉頭。

若不是兩人的關係已經搞到很僵的地步,他根本不想將她賞賜給國師。難道她看不出來,他這麼做事爲了她好?

“我沒有對你恨之入骨,那全都是你自己的臆測而已。”她急急否認。或許,她曾經很恨他沒錯,但那都已經是過去的事了。

自從昨夜聽到他的表白,瞭解他掙扎的心情後,她的心境就豁然開朗,再也不會憎恨他了。

取而代之的,是對他滿滿的愛。

她真的不想再繼續與他交惡下去,她要真心地對待他,填補他心裏的缺憾,讓他不再感到孤寂。

“褚寒水,你到底在搞什麼把戲?”他狐疑地盯着她,不相信她竟然在一夜之間變得如此溫順。

她緩步走近他,握住他的一隻大手。“陛下,讓我待在你的身邊服侍你,讓我愛你。”

她說得真心誠意,眼中漫上一層水霧。

赫連威烈驚訝地甩開她的手,一時接受不了她的坦承表白。“你瘋了!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?”

他看着她的眼神複雜難解,心裏因她的話語激盪不已。

“陛下,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麼,昨夜聽到你真心表白後,心裏感到很震撼,所以,我纔會躲起來,不想被送出宮去。”她由衷地說着。

昨夜,她想了很久,才發現,原來自己對他的放不下與矛盾,是因爲早就已經漸漸愛上他的緣故。

“昨夜?”他睜大眼,臉龐閃過一抹不自然的潮紅。

昨夜,她不是睡着了嗎?這麼說,他說的那些話她全都聽到了?

“你的那些表白,我全都聽到了。”她直言不諱,雙眼直盯着他變幻莫測的臉龐。

她從未見過他如此尷尬的表情。

基於身爲一國之君的尊嚴,他選擇裝傻。“昨夜我沒有說什麼,你一定是在作夢。”

他故意別開臉,視線飄忽,不敢正視她。他絕對不會在她的面前示弱,坦誠自己說過的那些脆弱的話。

褚寒水緩緩走近,充滿堅定地凝視着他。“陛下,需要我重複一遍昨夜你說過的話嗎?”

她微勾脣角,綻放絕美的笑靨。

首次嚐到佔上風的感覺,這種機會實在太難的了。撇開身份的問題不談,他也只是一個普通的男人而已。

“住口!不準說!”他伸出大手,想捂住她的嘴巴,卻被她俐落的閃開。

“昨夜你說……”

話尚未說出口,他就突地封緘她的紅脣,將她未竟的話全數吞進口中,她只能發出含糊不清的咕噥聲。

他緊緊地吮吸着她的脣瓣,在她的脣上流連忘返,細細描繪着她形狀優美的菱脣,感受細緻的肌膚帶來的奇妙感受。

他的吻由一開始的輕緩,漸漸變得急遽激烈,宛如一場狂風暴雨,襲捲着她的理智,奪取她的呼息。

他的氣息與味道鑽進她的口中,讓她感到迷醉及暈眩。

一波波奇異又酥麻的感受,衝擊着她的感官,她全身無力地癱軟在他的懷中,任由他霸道地需索着。

他小心翼翼地捧住她的小臉,不停地加深這個吻,盡情地汲取她口中的芬芳及甜美味道。

他越吻越捨不得放開她,狂肆地在她口中與她的舌交纏,誘引着她的回應,怎麼都不肯停下來。

直到她的呼息越來越急促,他才依依不捨地放開她。

📖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

⚙️ 排版設置

主題
字號
行距
字體
寬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