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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章(1)

《強吻大當家》 / 季潔 / 第18章 / 共22章

入夜,四周充斥着一股陰冷的寒氣,即便石牆上嵌着兩隻火把,也無法讓四周溫暖起來。

丁笑蝶輕咬下脣,用雙手環着哆嗦的身軀,卻止不住由四肢百骸竄入的寒意,頸肩處的劇痛,讓她緊蹙眉發出一聲痛吟。

她不知道這裏是哪裏,醒來時,人已經在這邊了。

丁笑蝶再怎麼笨也知道情況不妙,她不知是誰擄劫她,更不知對方有何目的。

放眼環看四周,只見三堵石牆、一道鐵柵門圈住一方幽冷空間,她身處其間,茫然淒寒得緊。

“宗哥……”丁笑蝶無助地蜷緊縮在牆角,此刻腦中想起的還是那個傷她心的男子。

她突然失了蹤,相公會急着找她嗎?

不……相公不會找她了,他以爲她和暮有染……他生她的氣、他恨她……他要再納個新妾,不會再來找她了……不會了……

萬念俱灰的淚水盈滿眶,那酸澀刺痛了她的眼,腐蝕她的五臟六腑,將內心那一簇小小的希望,親手捻熄。

身在此處,她可悲也可笑。

她不知道對方擄劫她的目的是什麼,若是針對相公或莫家,她可以確定,惡人打錯如意算盤。

在她恍恍惚惚之際,雜沓的腳步聲迴盪在死寂的空間裏。

那由遠逼近的聲響讓她渾身一僵,忍不住顫抖起來,一雙眼警戒地瞪大,觀察着。

有人來了……她該怎麼辦?

丁笑蝶又驚又懼地想着,下意識拔下簪在髮間的玉簪,握在手心。

眼下沒人幫得了她,若對方真想傷她,至少……至少她還有反抗、選擇結果的餘地……

在她暗暗思索之際,她感覺到石室牢門被打開,她還來不及反應,一股粗魯的力勁落在臂上。

“出來!”

也不管是不是弄痛她,男子拖着她往外走。

咬牙忍痛,丁笑蝶死命反抗地抓扯着拉着她的粗臂,驚慌失措地喊着:“你是誰?我不出去、不出去。”

她的攻擊對強悍男子顯然無法造成威脅,冷睨她一眼後,男子粗聲啐道:“由得了你嗎?”

話落,他不爲所動地拖着她往前走。

一陣寒戰湧上,她無助惶恐,不願任人擺佈。

思緒一定,她使出全身力氣,用力在那雙粗臂上抓出一條條血痕。

“賤人!”男子喫痛鬆開手,勃然大怒地擰起粗眉瞪着眼前女子,狠狠甩了她一巴掌。

她一介女流哪禁得起這般粗蠻對待,被他這一甩,丁笑蝶整個人飛撞上石牆後倒地,嫩白的頰霎時烙上五指掌印。

“給老子乖乖的,否則不是一個巴掌這麼簡單。”對着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女子,他撂下狠話。

她悶哼一聲,感覺頰上漫着股火辣辣的腫脹感,頭暈目眩,腦中嗡嗡作響,早已分不清東南西北。

不知過了多久,丁笑蝶悠悠轉醒,一睜開眼,只見眼前一片光熾,刺眼得讓她幾乎要睜不開眼。

在那亮晃晃的光線中,彷彿有人立在眼前,甚至不止一個人……是好幾個穿着墨色勁裝的男子,簇擁着某一人。

她眨了眨微腫的眼皮,無法瞧清。

緊接着雙腕痛麻的感覺讓她發現,自己被五花大綁,綁在十字木樁上,而她動彈不得。

爲什麼?這些人抓她來究竟要做什麼?她驚恐地想着,半晌,一抹沉冷的嗓在幽冷的空間響起。

趙封冷冷打量着眼前姿色、身段皆平凡的女子,忍不住開口問:“確定沒綁錯人?”

沒想到堂堂御用密探,居然娶了個如此平凡的女子,着實讓他訝異。

“屬下調查過,她的確是莫煦宗的妻子。”

一聽到相公的名字,丁笑蝶的心在瞬間涼了一半。

“你們綁我來做什麼?”她氣若游絲地問。

“你說呢?”趙封冷哼一聲,顯然對她的問題十分不以爲然。

丁笑蝶一臉茫然,實在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招惹了眼前這班牛鬼蛇神。

不管她是真傻還是假傻,趙封可沒時間與她周旋。

“我有些東西讓你相公給拿走了,我想同他打個商量,和他談談條件。”他開門見山道。

心陡地一顫,丁笑蝶不經意想起相公早些提起的那個高官。

是他嗎?

丁笑蝶不敢妄加猜測,不敢失言,更不敢惹怒他,只能裝作什麼都不知道,徹底當個無知女子。

“大老爺您是不是誤會什麼了?我家相公長年臥榻,身體差,怎麼會拿您的東西呢?”她強忍着內心的恐懼,驚惶說着。

冷冷凝着眼前驚慌的女子,趙封思忖着。

他拉攏了許久,好不容易纔經由皇上身邊的太監,打探出“繭惡密探”的真實身份,並覷了機會逮到他的妻子。

不管莫煦宗的妻子是否知曉他密探的身份,至少多個機會操控他,換回早些前被他取走的東西。

“我瞧她嘴挺硬的,趙豹,你和小娘子說說,咱們是怎麼同人談條件的。”趙封陰惻惻揚脣對着手下道。

“那得看莫大當家與大人的交情如何?”那名喚趙豹的手下抱拳恭敬道。

“這一陣子,莫大當家挺關照本爺,上一回進府殺了幾十個護衛……這一回,咱們應該略盡東道,讓莫大當家感受咱們的誠意。”

“屬下知道。”

兩人一搭一唱,丁笑蝶突然明白,他們是故意要讓她知道,相公的所作所爲,極有可能施加在她身上。

丁笑蝶此時應該害怕,但內心自有意識地湧上想保護他的衝動,她訝異自己居然有種大無畏的想法。

她不會讓他們有機會拿她當威脅相公的人質。

或許相公根本不會在乎,但她不允那一丁點威脅傷害到相公的可能。

思及此,丁笑蝶蒼白的脣揚起悲涼一笑,她爲自己感到可悲。

爲他淪落到如斯地步,她居然心心念念還是爲他。

“我什麼都不知道,我只是嫁進莫家當沖喜新娘,殺了我,甚至傷害我,對莫家而言沒太大影響。”

她猶如挑釁的言語,挑起趙封的興致。

他起身朝她走近,捏住她消瘦的下巴道:“是因爲你夠勇敢,莫大當家纔看上你嗎?”

“他已經準備休了我。”深怕他看出什麼異樣,丁笑蝶垂眸掩飾內心的慌亂,她幽幽地說。

趙封嘖嘖兩聲,緊接冷笑道:“大當家的情事我不想管,我只想知道,用什麼方法纔會讓他痛苦,纔會讓他乖乖把東西交還給我。”

心一緊,丁笑蝶哀傷地哽聲堅決道:“就算你殺了我,他也不會心疼。”

“你的病相公真這麼無情?”瞅着眼前故作堅定的倔強臉兒,趙封揚脣,深沉的眼眸湊近打量着她的臉問。

看着他嗜血的笑近在眼前,丁笑蝶強忍住忽湧上的噁心感覺,厭惡地朝他臉上吐了口口水。

趙封乃是官家子弟,家中富裕,一生平遂,怎堪受此屈辱?

“賤人!”

大掌一揮,丁笑蝶綁在木樁上的身子被打偏,那張愛笑的臉兒再添上一掌狼狽印記。

頰上火辣辣的痛讓她說不出話,她想出聲呼痛,卻承受不住地暈了過去。

趙封蹙眉,不帶一絲感情地吩咐手下道:“還沒問完呢,潑醒她。”

手下聞言趕緊端了一盆冷水,朝她潑去。

當凜冷的水兜面潑來,丁笑蝶的神智稍稍恢復一絲清明。

“你……到底想怎樣?”目光接觸到趙封無情的冷眸,丁笑蝶氣若游絲地問。

深思了許久,趙封才慢條斯理道:“我在想,該怎麼招呼你,才能讓莫大當家明白,我想與他做交易的誠意呢?”

“就算你殺了我……你,你也沒法兒達到目的。”虛弱得使不出半分力氣,她幾近無聲地說着。

“是嗎?”趙封毫不在乎地冷嗤了聲,壓根不相信她的說詞。

或許她自以爲掩飾得很好,但他一眼便識破她的謊言。

她那雙澈亮的眸中壓抑的憂心,說出的話句句是袒護,他相信,若不是莫大當家愛她極深,就是她對自己的丈夫用情頗深。

不管是哪一點,皆對他有利。

就算不擇手段,他也要逼莫煦宗拿出他偷出的那些東西!

“趙豹,給我好好伺候莫夫人,日後見着大當家也好有個交代。”打定主意後,他抽出腰間長鞭遞給手下後,朝她露出殘佞一笑。

驚見長鞭及趙封脣角那一抹殘酷的笑容,丁笑蝶難以自制地打了個冷哆嗦,心裏的恐懼迅速蔓延,她怕……怕自己無法活着再見相公一面……

“見血就收,初次和大當家交易,別下太重的手。”趙封涼涼地吩咐,彷彿已見慣這些狠辣的磨人手段。

“是。”趙豹接過長鞭,毫不猶豫地步上前,有一股就算面對女子也絲毫不手軟的蠻氣。

緊咬牙關忍住內心的恐懼,她強迫自己不要露出半點驚懼神色。

當長鞭在空中嘶吼,落在膚上的那一瞬間,入骨痛楚伴隨着血腥氣竄入鼻息,丁笑蝶承受不住地再次痛暈了過去。

昏昏沉沉中,她恨不得立刻暈死過去永遠別再醒來……

初更的梆子纔剛敲過,莫煦宗終於由密探營頭兒得到正確消息,證實了丁笑蝶的確落入趙封手中。

正巧這幾日莫家兩老到鄰縣洽談生意,給了他充分的自由,可以無所顧忌救出妻子。

“真的不需要我幫忙?”

凝着莫煦宗徹夜未眠的憔悴疲憊臉容,暮定秋問。

自從弄來趙封金窟的平面地形圖後,莫煦宗不敢浪費半點時間,反覆觀察着,以求以最快速、安全的方法救出妻子。

“我等不到皇上的人馬到齊,你若想跟就隨隊。”

已經第三天了,他無法安心,不知道丁笑蝶落入趙封手上會不會受苦。

每每思及此,他心急如焚,恨不得立刻拋下手邊上所有的事,孤身直搗賊窟,救出他的小娘子。

但他知道,趙封不是非常人,沒有萬全的準備與把握,他不會貿然行動。

“啐!真沒意思。”暮定秋低聲啐了聲,不期然的,尾角掃到一抹快速由窗前掃過的人影。“有人!”

莫煦宗快步閃至窗口,這時擱在窗臺的一隻黑色木匣盒引起他的注意。

猶豫片刻,他打開木匣盒,頎健身軀明顯一震。

擱在雪白錦布的染血荷包,是他的小娘子第一次做給他的荷包。

蓼藍色布料並不名貴,在躍動的燭光下,粉色繡線閃着流光,像振翅的粉蝶,隱隱騷動他的心。

他還記得當初收到那隻荷包時,心裏的悸動。

繡在荷包上的簡單圖樣意義深遠,代表着她與他,一針一線,密密納進的是她對他的愛,在她爲他做了一個又一個荷包,讓他天天換新後,她反而把這個代表着夫妻同心的荷包收進懷裏自己用。

她天真的說,他藏在內襟的荷包曾經緊貼他的心,她也得讓有着沾染相公氣息的荷包緊貼自己的心,兩人才能永結同心。

見他臉色大變,攢眉不知想着什麼,暮定秋欺近問:“怎麼了?”

“那個荷包是蝶兒做的……”

目光落在擱在雪白錦布上的荷包,暮定秋的心猛地一窒。

蓼藍色的荷包染着血,布料上隱隱可辨繡着一顆煦陽和一隻粉蝶,而荷包旁擱着張紙條——

信物示誠,明日巳時,城西山神廟,以物易人。

無署名,不用多問,也知木匣盒,字條出自誰之手,而那隻染血荷包讓暮定秋心一寒,不敢多做揣想。

“暮……荷包染了血,是不是也代表……”

顫抖地拿起荷包,發覺裏頭還裝有物品,那觸感與大小形狀,讓莫煦宗心頭一揪,急忙打開荷包,映入眼簾的事物令他倒抽一口氣,雙目圓瞠。

他料想過妻子落在趙封手上後可能發生的危險,卻沒想到趙封居然如此心狠手辣,切下她的指……

斷指示誠……是警告!

若他不合作,妻子的危機便未解除。

不!他不能再讓她受到任何的傷害。

莫煦宗握緊拳,指節發白,手中青筋畢露,內心竭力壓抑着怒火,卻壓抑不了滿腔酸楚沿頰滑下。

心如刀割!光想象妻子爲他所受的折磨,他心痛得無以復加。

男兒有淚不輕彈,只是未到傷心處……看着他流下淚,暮定秋心底不禁泛起一陣酸楚。

“放心!最差的狀況到此爲止。”暮定秋拍了拍他的肩頭安慰道。

他們不會等到趙封有所行動纔會跟着行動,動作快些,說不準很快就可以救出丁笑蝶了。

“不!我不能再等了。”深吸了一口氣,莫煦宗沉聲開口,隱着血絲的凌厲眼眸,殺氣森然。

多浪費一刻,他的小娘子便會多一分危險,他不能坐視着事情發生,不希望她身上再受到一丁點傷害!

“讓我跟吧。”暮定秋難得求人。

莫煦宗心亂如麻,沒再拒絕。

他已確切掌握趙封金窟的位置,利用天未亮,防備鬆散之時混進去,對他們是最有利的狀況。

確定兩人將同進同退後,莫煦宗攤開趙封金窟的地形圖,大略解釋了下狀況。

根據營裏探得的狀況看來,趙封金窟外有重兵駐守,每兩個時辰輪守,進地道後大殿還有一隊侍衛巡視,地牢石室外也有人看守。“我負責引開人,你進地牢石室找人。”

莫煦宗頷首,兩人取得共識準備出發前,暮定秋突然由懷裏取出一袋東西。

“什麼?”

“必要時可以試試夏大夫的迷香功效如何。”

莫煦宗露出丁笑蝶被擄走後的頭一個笑容。

多個人幫忙至少強過他單打獨鬥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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