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泓祺很快整理完文件,離開自己的位子,一步出辦公室,就看見方宛琦恍神的呆坐着。
今天的突發狀況確實嚇壞了她,不過她的表現仍是可圈可點,除了缺乏自信這一點還有待加強。
“還在想隼翔的事?”
副理的聲音拉回她飄忽的思緒。方宛琦揚起一抹苦澀的笑,抓了抓短薄的頭髮。“是啊!真是一個難忘的節日。我一度以爲自己會因爲這個工安而喫上官司,還好這一切只是虛驚一場,有驚無險。”
“你對自己太沒信心。”他不喜歡看見她沒自信的樣子,那會令他感到心疼。
“我本來就沒什麼自信。第一次遇到這種突發狀況,馬上嚇到自亂陣腳,想都沒想就懷疑一定是自己哪裏出了錯。”
杜泓祺慢慢渡到她座位旁,單手撐着桌沿,居高臨下的俯視着她。“自信是靠經驗累計來的,你甫入這行不到一年,會懷疑自己是很正常的。”
“副理……如果,我是說如果,”她必須先強調這是個假設性的問題纔敢繼續發問。“調查結果真的是我的疏失,你會怎麼做?”
杜泓祺因爲她的問題,沉默的思考片刻,最後纔開口:“我會先要求你自動離職,等事件結束後,再向主管提出辭呈,扛起所有應付的責任。”
好可怕的結果,方宛琦鼓起了腮幫子,重重的吁了口氣。“聽起來代價似乎不小。”
他笑看她可愛的表情,眼底透着一抹玩味。“所以我平時對你們纔會那麼嚴格,也再三要求你們必須遵守每個動作,保持慎重其事的態度,並落實double check的原則,這些細節都不容忽略。”
“副理是個嚴厲的主管,雖然大家嘴裏盡是埋怨,心裏卻十分佩服副理的領導能力;若不是有副理幫我的企劃做把關,難保下次也能這麼幸運過關。”
“不,我對你一直有信心,就算我沒有做你的後盾,我相信你的工作表現絕不可能讓我失望。”杜泓祺打從第一眼就相信她的能力,並不認爲功勞全歸自己。
因爲副理肯定的語氣,讓方宛琦暮然感到一股暖意充滿胸口,彷彿灌入了全新活力。
原來得到一個人的認同會有這麼大的效用,她現在才明白自己並不像外表那樣獨立堅強,同樣也需要別人的鼓勵。
方宛琦整個人頓時亮了起來,暈陶陶的滋味溢滿了整個胸口,原本賽雪的面頰浮上了紅暈,黯淡的玉澤浮現了光采,甜美的笑顏讓梨渦更加迷人,渾身煥發着活力與自信。
“謝謝副理自始至終對我完全信任,也謝謝副理又對我上了珍貴的一課,原以爲我過了一個乏味的聖誕節,想不到今年過得竟是如此充實飽滿、受益良多。”
看見她仰着臉應對着自己綻放笑顏,一雙透明的眸子終於重新點亮靈黠的光采,讓他不由得也跟着亮了起來。
“你是個沒有心眼的女孩,懂得腳踏實地的處世原則,雖然很多時候難免喫虧受委屈,不過實力是靠歲月磨練出來的,日子久了,自然會有嶄露頭角機會。我相當期待你未來的表現,肯定可以成爲衆人的焦點。”起碼在他眼裏,她已經成爲他的焦點。
副理的話,讓她的眼眶終於忍不住盈滿淚水,毫不矯情的當場掉下淚珠。
“宛琦?”
晶瑩剔透的淚滴,讓杜泓祺當場手足無措,他緊張的抬起雙手停在半空中,不知該如何擦拭那令人心疼的眼淚。
方宛琦連忙以手背抹去臉上的淚水,對自己沒來由的眼淚也感到莫名其妙;但她就是忍不住想哭,因爲感動,也因爲感謝。
“對不起,我知道自己的眼淚來得很突兀,但我就是沒辦法控制它們。能擁有你這麼溫柔又細心的主管,我感覺真的很幸福,雖然第一次和副理見面時我已經說過,但我還是想再說一次。”她起身站在副理面前,然後突如其來朝他深深一鞠躬。“我叫方宛琦,日後還請副理多多指教。”
當她抬起那張梨花帶雨的笑顏時,她的行爲已經徹底撼動了他冰封的心,瓦解他築起的高塔,摧毀他刻意的冷漠。
杜泓祺再也不願壓抑心中的蠢蠢欲動,決定放任內心的渴望,張開強健的臂膀,將她散發着清香果香的嬌軀擁入懷裏。
“我知道自己的行爲來得很突然,但我也同樣無法控制它。”他抱緊她。“請允許我們保持這樣姿勢,讓我享受擁有你的感覺。”他的行爲,確實震愣了彼此的思考能力,尤其是她的。
方宛琦只能怔楞的睜圓杏眼,感覺到副理寬厚的手正撫着她的背脊,引誘她的身軀緊密的與他貼合在一塊,直到彼此間完全沒有間隙,沒一會兒,又聽見他彷彿抱怨的咒罵。
“該死的,該死的!我竟然對自己的下屬動了情,你這微不足道的丫頭竟讓我壞了所有的堅持和原則,而且還讓我愛得無法自拔。”
聽着他的咒罵,方宛琦仍是反應不過來。這是在表白嗎?是他在對她表白嗎?
她仍是一動也不敢動,更不敢開口,只能任憑他低啞的聲音在耳邊抱怨,渾濁的氣息噴在她敏感頸後,還有他那有力的雙臂環在自己發抖的身體,改變自己呼吸的頻律。
杜泓祺感覺到懷裏的女孩隱隱在顫抖。“我的行爲,嚇到你了嗎?”
方宛琦點了點頭。副理的態度,真的讓她嚇傻了。
杜泓祺心疼的環緊了臂膀,將她抱得更緊,想要停止她的顫抖。“我的心意,會令你害怕嗎?”
方宛琦搖了搖頭,她只覺得錯愕,宛如承蒙恩寵。
“謝謝,你的冷靜,讓我鬆了口氣。我好怕你會推開我,好怕你會拒絕我。”如果她對他感到恐懼,那麼他會更加無地自容。
杜泓祺輕嘆了聲息,慢慢放開了她。
他想看她的表情,想確定她的心意,卻看見她那對渾圓的透明珠子正透着惶惑不安,甚至有一絲抗拒時擰起了劍眉。
“宛琦?”
方宛琦眨動被淚水沾溼的羽睫,幽幽說了:“不對。”
“什麼不對?”他豐厚的雙掌細心捧着她瓷雕般的面容,暈紅的臉蛋像顆熟透的水蜜桃,讓他好想咬一口。
“以副理的身份,應該找門當戶對的女孩纔對,不應該是我,這樣不對。”
“去它的門當戶對。”杜泓祺嗤一聲;這輩子他最不屑的就是門當戶對。“我喜歡誰應該由我自己來挑選,不是身份幫我作選擇。”
“可是我…… ”
“你什麼?”他知道她一直愛慕着他,卻沒想到她在吸引他決定跨出第一步的同時,竟然因爲自卑的心態而選擇逃避。
不,他不允許她在勾起了他的慾望後,還有退縮的念頭。
方宛琦咬了咬下脣,覺得這一切來得太突然,完全是不可思議的發展。“我只是覺得……我和副理之間有太大的差異,除了背景懸殊,身份差異,還有職務上的關係,以及——”
他極盡溫柔的捧起她誘人的蘋果臉,滿是誠意的說:“宛琦,給我時間證明那些差異絕對不會成爲我們在一起的障礙,不要輕易放棄考驗我的機會好嗎?”
“但是我……”
“如果你現在就拒絕我的追求,肯定會摧毀我的自尊和勇氣,所以請不要這麼快拒絕我,起碼考慮一下,否則我怕從此以後會失去自信,再也提不起勇氣追求愛情。”杜泓祺低聲下氣地央求着。
方宛琦不懂副理爲什麼要對她說這些,以他優秀的條件,根本不需要這樣。
“其實副理在公司裏一直很有異性緣,其它部門的女同事都偷偷欣賞副理許久,只要副理不要老是擺着一張臉,願意給那些女同事機會,相信副理一定可以找到比我條件更好的對象。”
杜泓祺突然覺得哭笑不得。方宛琦竟然在他告白之後,想把他推給其他女人?
“重點是那些女孩子並不是我喜歡的對象,我只想要你。”他堅定的說着自己的情意,黝黑的眸子散發着濃郁的情愫,毫不掩飾。
只想要她?這個回答讓方宛琦覺得原來在副理心中,她是獨一無二的。她逃避似的別開水眸,急促的心跳讓她感到呼吸急促。
“宛琦,告訴我,你喜歡我嗎?”他試着引誘她說出心中的答案。
“我……”
“回答我。”他不想給她思考的餘地。
方宛琦接收到他充滿柔情的目光,直覺的點頭回答:“喜歡。我一直偷偷喜歡着副理。”
杜泓祺露出滿意的笑容。“既然我們彼此吸引,爲什麼不能給彼此一個機會呢?”
“我不知道。我現在的腦子裏一片空白,我怕我會配不上副理。”
“配不上的人其實是我。”天曉得他的感情塵封了這麼多年,一顆冰凍的心早已毫無波動,直到遇見她,他纔開始擁有跳動的能量。“你是完美的,而我是殘缺的,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有沒有資格愛你。”
“副理?”她眨動着眼眸。
“你的單純讓我想細心呵護你;你的真切讓我渴望再次擁有愛情,從來沒有一個女人讓我有不顧一切的衝動。”他微眯的黑眸透着些微痛苦與掙扎。“別說你沒資格接受我的愛,在愛情的領域上,我絕對比你更自卑、更怯懦。”
因爲那段短暫的婚姻嗎?方宛琦很想問,卻又不願去觸碰他不願面對的禁忌話題。
“宛琦,我會給你時間慢慢適應我們之間的改變,我保證絕對不會讓你受到丁點傷害。你願意相信我嗎?”
在他深情款款的凝睇下,他那低沉沙啞的聲音正帶着誘人的魅惑勾引着她,他那一對深邃的瞳眸正充滿了催眠的作用引導着她。
“嗯,我相信你。”不知不覺中,她彷彿早已交出自己的手,放在他厚實的手中,決定把自己交給他。
杜泓祺如釋重負的吁了一口氣。“謝謝你對我的新人,也謝謝你實現了我的聖誕願望。”突然,他露出狡黠的笑,俯身問:“不知道可不可以再奢侈的跟你要個聖誕禮物嗎?”
“嗯?”
他的黑眸鎖住她微噘的櫻脣。“給我你的吻。”
這次,他沒有等她回答,而是直接伸手輕輕抬起她因爲發窘而低垂的小臉,在她愣愣瞪視下,傾身在紅脣落下深深的、帶着狂野的熱吻。
他知道這是她的初吻,嚐起來有股淡淡的水果香,溫潤如蘋果、甜美如櫻桃,讓他在她脣上徹底沉醉,流連忘返。
初嘗接吻滋味的方宛琦,像偷喝了愛情釀的酒一樣,醉了。
迷醉在他溫柔的引誘裏,陶醉在他狂野的探索中,無力的發出低吟。
許久許久後,他才饜足地退開,優美薄脣揚起漂亮弧度,她羞澀的反應繚繞他的心神,滿足他心中的慾望。
今年的耶誕節,是他用難忘懷的聖誕節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