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節將近,展羿的所有業務早在年底就已經告一段落,剩下的業務也在年節封關前趕着結案。
一整天,各部門除了例行性召開的檢討會議,屬於主管階級的討論會議同樣也在年假前做最後的檢討與籌畫。
顯然主管以上的議程內容遠比部門議會還要漫長,都過了六點了,部門員工全早早下班回家過年了,主管會議似乎還沒有結束的跡象。
若大的企畫部裏,一抹只有在下班時間纔會在副理辦公室裏出現的倩影,正在一排專業書籍前挑選適當讀物,然後全神貫注的閱讀。
認真的程度已到了連身後出現昂藏身影都渾然不覺,直到那高大的影子驀地伸出手,拿走她的書本;還沒反應過來,她已經被攬進一雙有力的臂膀當中,緊密的服貼在他胸前。
杜泓祺的動作着實嚇了她一跳!自從上次耶誕節過後,他從來不敢在公司裏對她做如此大膽的動作。
“你嚇到我了。”她的抱怨沒有說服力。
杜泓祺脣畔逸笑,低頭輕吻她的髮梢,抱着她感覺可以讓一整天的疲倦頓時消失無縱。
“開完會了?”雖然部門裏的人全部下班過年去了,不過這裏畢竟是公司,她還是戒慎的看了看四周,就怕有人突然闖進看見這一幕。
“嗯。”他眷戀的埋在她的頸項間,貪婪的吸取她身上淡淡的馨香,享受擁有她的幸福。
她輕笑的任由他抱着,感覺他就像是奮鬥了一整天的戰士,只有下了武場纔有放鬆的時間,允許自己放任情緒發泄。
她還沒有回抱他的勇氣,只敢捉着他腰際的皮帶,試着將臉埋在他溫暖寬厚的胸前。
“肚子餓了吧?可以下班了嗎?”
提到這個,他突然想到一件事。
“等等,我有東西要給你。”他拉着她來到辦公桌前,從抽屜裏拿出一個錦盒。“送你。”
方宛琦接過他手中漂亮的盒子,不需打開也猜得到裏頭肯定是飾品之類的東西。
杜泓祺倚坐在桌沿,雙手重新環住她的腰身,眸裏帶笑的捕捉她略微遲疑的表情。“不是什麼貴重的東西,收下吧。”
方宛琦猶豫一下,隨即打開它。
果然。當方宛琦一打開錦盒,映入眼簾的是一條閃着光芒的白金細鏈,墜子則是有着四片心形的酢醬草。
很秀氣的一條練子,一點也不奢華,卻可以看見送禮者別出心裁的用心。
她眸裏透着疑惑,問的是他送她東西的用意。
“你的生日剛好遇到小年夜,我是應該當天再送,但是那天我必須在臺北過節,沒辦法抽身,所以想先送你生日禮物。”
傳說酢醬草的第一片代表“信仰”,第二片代表“希望”,第三片代表“愛情”,第四片代表“幸運”,對她而言,他不只送給她一條鏈子,還給了她四個幸福。
她以指腹輕輕撫過那四片葉子,笑容裏充滿了窩心。“好漂亮。想不到你很會挑選女孩子的飾品。”
杜泓祺露出尷尬的表情,苦笑的搔了搔頭。“其實這禮物是我姊幫我挑的,不是我。”
方宛琦訝異的眨了眨眼。“副理的姊姊?”
“我知道這個臺詞很老套,但是……我真的不曾送過女孩子東西。”杜泓祺想到最近一直被瑞雪捉弄的細節,就覺得苦惱。“這幾天我一直在想要送什麼禮物給你,想了老半天,實在想不到該送什麼才得體,求助無門,只好跑去問瑞雪。她問我你喜歡什麼,我答不出來,她就要我描述和你在一起時的感覺,最後瑞雪就幫我決定買了這條鏈子。你喜歡嗎?
光憑副理對她的感覺就可以買到這麼貼心的禮物,可以想見副理的姊姊同樣也是個用心之人。
“嗯,我很喜歡。謝謝你們。”
杜泓祺終於鬆了口氣。想不到第一次送女孩子禮物會那麼在乎對方的感覺。“看來我老姊的眼光還不賴,起碼你喜歡。”
看着副理像個大男孩似的緊張模樣,讓方宛琦忍不住噗哧笑了出來。
“你笑什麼?”
方宛琦抑了抑笑。“記得副理曾說過對愛情沒自信,我始終質疑,不過現在我終於相信了。”
一個連送女孩子禮物都要勞駕家人出馬的男人,可以想見他的個性真的很悶,最難想像的是,他還是個曾經有過一段婚姻的男人。
杜泓祺沒想到自己竟然也會有被人取笑的一天,但他卻一點都不在意。
“在感情方面,我確實很笨拙,也不擅表達,被你嘲笑,我沒話說。”他順手拿走她手中的錦盒,將她攬抱進胸懷,讓她感覺他的心跳和體溫,姿勢十足親密,立刻惹來她羞赧的酡紅。
“我不懂,像副理條件這麼優,爲什麼會討厭女人?”這是她一直以來的困惑。
“討厭女人?”他不知道自己會給人這樣的誤解。“我從沒說過自己討厭女人。”
“是你的表現,還有你的態度。”她忘不掉第一次接受他面試時,他的極不友善的態度,還有不屑的神情。“大家會認爲副理討厭女人,是因爲副理總是不給女職員好臉色看。”
杜泓祺想起了前幾天在公司餐廳遇到幾個女職員,她們是業務部的新人,聽說他以前曾任業務部的課長,就想過來攀談,讓他覺得實在膚淺到不行。更誇張的,還有一些女人自以爲了解他離婚的原因,就想以聖母之姿撫慰他孤寂的心,接納他負面的一切,這種女人更讓他覺得不堪其擾。
“如果她們不要像花癡一樣盯着我看,或是像三姑六婆那般在我背後品頭論足,我就不會給別人臉色看。”這是他的結論。
“那是因爲副理長得好看,女生纔會想要偷看;也因爲副理在公司的表現出類拔萃,纔會招來女生愛慕啊。”
“那你會不會偷看我?”他纔不在乎別人的想法,只想知道她是不是也喜歡盯着他看,是不是也一樣愛慕着他。
方宛琦沒敢承認自己很早以前就有了偷看他的習慣,只好避重就輕的敷衍:“副理是主管,又那麼兇,我也不敢呢。”
“那現在呢?”他加強臂膀的力道,接近了彼此的距離。“只有我們兩個獨處時,還是不敢嗎?”
“嗯,還是不敢。”
“爲什麼?”
她咬着下脣,噙着羞怯的笑意,目光直直定在他襯衫上的格紋線條,手指則是漫不經心的把玩着紐扣,就是不敢抬眼迎上他那充滿濃情蜜意的眼神。
“因爲副理的眼睛很好看,會勾人,我怕看久了會失了神,做出情不自禁的行爲。”
方宛琦真實毫不掩飾的表達,讓他不禁動容。
杜泓祺伸出溫熱的手掌撫摸她的下巴,教她那雙透着笑意的眸裏映出出自己的身影。
短髮襯着那一對黑白分明的眼,讓她更顯聰穎機靈;他相信若她留長髮,肯定另有一番韻味。
“不知道爲什麼,我總覺得你無時無刻在勾引我。”他知道明明是自己受不了她迷人的笑容而心蕩神馳,卻偏要將罪名掛在她身上。
她眨了眨眼。“我纔沒有。”
她那無辜辯駁的模樣,惹來他促狹的笑。“給你一個忠告。雖然我在感情上面不擅表達,不過千萬別把我當成悶葫蘆,更不要引誘我,考驗我的極限,尤其是我愛上的女人。”
“什麼意思?”
看着她一副懵懂的模樣,鏡片底下的一雙黑眸裏隱隱浮現一抹情慾,“意思就是,我正在努力壓抑想把你喫掉的念頭。”
方宛琦聞言,先是呆了三秒,隨即趕緊收起自己還擱在他胸前把玩紐扣的手,試圖保持安全距離;不過,他卻不允許她掙開自己的臂彎,根本沒有放開她的打算。
他大膽的用詞,顯然嚇到了她。
杜泓祺忍笑安撫她的不安,就怕真的嚇跑了她。“放心,我有分寸,不會對你亂來,所以拜託你別再亂動,你愈掙扎,只會磨損我的自制力。”
“副理……”雖然他這麼說,不過她已經感覺到了他身體的反應,那是男人纔會有的生理反應。
杜泓祺伸手撫着她姣美的下巴,迷情心蕩的凝視她賽雪肌膚透着酡紅,感覺着她短促的呼吸、紊亂的心跳。
“叫我的名字。”他的聲音像極了糖蜜似的,正在蝴蝶向他翩然飛來汲取。
“泓……泓祺。”
聽着她喚着自己的名,他幫倒忙盪漾的笑了。
“是的,我心愛的女孩。”
杜泓祺情不自禁的將十指插入她柔軟如雪的發,輕輕將她按壓向他然後貼住她的脣。
【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,萬分抱歉】
幾秒過去,她的手重新攀上他的臂膀,開始回吻。
她是個優秀的學生,總是很快就能夠達到他的要求,無論是在工作上或在感情上。
當然,在技巧上她絕對是個需要花時間去調教的生手,不過他就是喜歡她單純無知的反應,更愛她直接不做作的回應。
正當兩人吻得渾然忘我之際,一道聲音頓時凍結了他們擁吻的動作——
“哎呀呀,瞧我真是老了,竟然把手機放在抽屜裏忘了帶,這沒了手機,要我大過年的怎麼傳簡訊跟同事們拜年唷!”
美雲的聲音讓原本陶醉在激情中的方宛琦猶如被澆了一桶冰水,渾身像是被點了穴似的呆愣住。
杜泓祺則是懊惱的抬眸望向敞開的辦公室門扉,本以爲下屬全下了班,以致教他解除了戒心,沒有關上門,沒想到竟然有人忘了東西而折返公司,顯然陳美雲剛纔已經看見了他們擁吻的畫面。
“唉,人老了,不但記性差了,連耳力和視力都不行嘍!”陳美雲經過門前時故意又揚聲說着:“兩位請繼續,我保證不會再回來打擾了。”
壞事者消失了。
他們四目對看,原本火熱的氣氛,在被人打斷後陷入凝結,恢復寂靜後又陷入錯愕。
那感覺就像坐雲霄飛車後高空墜落,過程讓人驚心魂魄,直到有人回過神,想起幾秒前的窘態,因爲不曉得該如何表達,索性大笑出聲,瞬間化解所有五味雜陳的複雜情緒。
“哈哈哈哈……”方宛琦捧腹笑到幾乎不能自已,不曉得是不是因爲刺激太大,纔會笑到眼淚都飆出來了。“好糗!真的好糗……”
“糗?我倒不認爲。”杜泓祺雖然也覺得好笑,卻沒有她笑得那麼誇張。
“你不知道美雲姐這幾天一直在問我跟你的事,我好幾次差點躲不過她犀利的眼神,心虛極了,沒想到竟然被她瞧見我們接吻的畫面,怎麼會不糗?很難爲情呢。”
“是嗎?”杜泓祺沒告訴她其實美雲今天也問過他。
待她笑夠了,大大喘了口氣,不料抬眸一看到他,又噗哧笑了起來。“哈哈哈……真是的,竟然被美雲姐撞見,我完蛋了啦!”
他被她的笑意感染,也跟着笑起來。“很高興你還笑得出來,這表示你能接受我們的戀情在同事面前公開了。”
一提到公開戀情,她就笑不出來了。
“你想公開?”
“你不想嗎?”
雖然她仍然很猶豫,不過既然都被美雲姐撞見,想瞞也瞞不住了。“你想,美雲姐是不是早就知道我們的事?”
“你不擅說謊,跟美雲又那麼熟,自然難逃她的法眼。”
“唉,改天我一定要問美雲姐是怎麼發現的,我以爲我們之間的相處夠自然,應該是滴水不漏,沒想到還是被她看出了破綻。”
杜泓祺但笑不語。其實露出破綻的人應該是他。一個向來有“冷麪主管”稱號的人,在她面前卻怎麼也擺不出冷酷的表情,這無疑等於是在衆人面前宣佈了兩人的關係。
“既然我們的關係已經被發現,過年後是不是表示我們可以正大光明的在一起呢?”他伸手拉起她的手,誘哄着對她提議更進一步的關係。
方宛琦嫣然一笑,點頭同意了他的要求。“謝謝你給我時間適應我們的關係,只希望公開關係後不會造成你的困擾。”
“你不會是我的困擾,永遠不會。”
宛琦需要鼓勵,纔會有勇氣跨越心中的障礙;而他心裏的枷鎖,卻仍然找不到勇氣掙脫。
她窩心的笑了。“副——”
“叫我什麼?”她纔想開口,馬上被他挑眉糾正。
“……泓祺。”她努力了一下,纔敢叫他的名字。
“什麼事?”
她給了他一抹可憐兮兮的表情。“我肚子餓了,可以下班了嗎?”
“好。”他一使力拉她入懷。“等我完成剛纔被打斷的吻,我們就回家。”
說着,又俯身吻她。
這一次,他們在沒有任何打擾的情況下,完美結束了這個吻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