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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章(1)

《認領一夜老公》 / 夏晴風 / 第14章 / 共20章

藍子珩開一臺急診刀,離開醫院已經晚上十一點多,抵達藍子瑋公寓大門將近十二點。他拎着睡袋、簡單行李按門鈴,來開門的,是關先生。

關御一身家居服,短袖T恤、短褲,看見門外的藍子珩,他扯開笑。

“累吧?晚餐我做了海鮮燉飯、蔬菜湯,幫你加熱,你先衝個澡。”

藍子珩看着身高超過一百八的關御,他出口的話,真像個爲丈夫等門的女人,藍子珩眨眨眼,回過神,笑了。

“要不是你個頭這麼高,我真會以爲你是女人。”他跨進門,往浴室走,偶爾他會在姐姐住處過夜,浴室有他的盥洗用具。

關御看着藍子珩的背影,也笑開,這輩子他沒替誰等過門、熱過菜,藍子珩該感謝他有個叫藍子瑋的姐姐。

轉進廚房熱飯、溫湯,盛進碗,備好湯匙、筷子,他還打了杯綜合果汁,放上餐桌,藍子珩梳洗完走來,手上擦溼頭髮的毛巾,被他隨性擱在椅背上。

“很好喫的樣子。”他拉開椅子,還沒坐下,就先用湯匙挖一勺飯塞進嘴裏。

“你慢慢喫。”關御從冰箱拿出一瓶開封的紅酒,倒了一杯。

“我姐睡了嗎?”

“她頭痛,我要她先睡,本來她想等你。”

藍子珩又喫一大口飯,想了想,說:“明天你幫她煮黑糖薑茶,或者紅豆湯也可以。”

關御呆半天,沒見過感情這麼好的姐弟,好到詭異的程度啊!要不是他知道這對姐弟的故事,他真會覺得奇怪。

“你連你姐姐的……呃……”他的話卡住。

“生理期嗎?”藍子珩將湯匙擱下,靠上椅背,笑開:“過去,我們同住一個屋檐,相依爲命,我生病只能依靠姐姐,她不舒服能靠的也只有我。沒錯,我們就是感情好到我能記住她的生理期,因爲每個月這幾天,她輕則頭痛,嚴重則是頭痛、肚子痛,下不了牀。”他停頓幾秒,語氣轉變,瞬間嚴肅,充滿警告味。

“你最好習慣,我跟她就是感情這麼好的姐弟。而且,我要告訴你,我是那種不會放任姐姐疼痛不管的弟弟,不管她哪裏痛,我都會想辦法解決,她的頭痛藥,是我給的。如果哪天,她心痛了……”他沒說完,拿起湯匙,繼續挖燉飯。

關御端着紅酒杯,拉了他旁邊的餐椅坐下。

“如果哪天她心痛,你打算怎麼樣?幫她做換心手術?”他知道藍子珩是心臟科醫生,是藍子瑋的驕傲,他忽然想逗逗這位可愛的弟弟。

藍子珩瞪他一眼,吞下剛送進嘴的燉飯,冷冰冰說:“我會揍扁那個讓她心痛的人,關主廚兼奇億集團總裁,你最好小心點。”

“你姐姐告訴你了?那看在我有三高的份上,你願意考慮我當你姐夫?”

“我還不確定你的第三高,夠不夠高!”藍子珩解決了燉飯,喝兩口蔬菜湯。

“沒關係,你慢慢考察,我會讓你看見我對愛的專注力有多高。”關御笑笑離開位子,看到喫空的碗,又補上,“鍋子裏還有燉飯。”

“關主廚,你要跟我姐姐談戀愛,我沒意見,但即使你符合三高條件,我姐夫的位置,我建議你想都不要想,我們高攀不起奇億集團的總裁。”

關御斂了顏色,“高攀”兩字背後,他聽見藍子珩不言明的憂心,心瞬時軟下,他想起藍子瑋站在花街路燈下無助的模樣,爲了這個處處扞衛她的好弟弟,她當年的犧牲,有價值!

“我母親早在幾年前就過世,所以婆媳問題絕對沒有。我父親白手起家,從不講究什麼門當戶對,就算他講究,我也不是個聽話的孝子,他拿我沒轍。我跟你姐姐之間,沒有誰高攀誰。親愛的小舅子,你姐夫這個位置,我是要定了。”

關御一長串的話,惹來藍子珩久久的注視。

這男人,語氣、態度,都很狂啊!

狂得讓藍子珩忍不住想往他那邊站。真有這麼認真哪?婆媳問題?門當戶對?

沒要他多說、多想的,他居然搶着解釋,想得真夠遠。

“你確定有這麼愛我姐?我們都是男人,把話說白沒關係,不過就是一夜情,你想把一夜情變成一段情,多睡幾個晚上,反正大家都成年人,高興就好。你把話說得冠冕堂皇,難道真是怕我的反對起作用?”

“說實話,可能你不相信,但六年前那個晚上之後,我沒再有過其他女人,是不是很愛你姐?我沒辦法給你答案,你可以幫我想一想。”

這些年,他忙,但也不是忙到沒時間跟女人談情說愛的程度,每每碰上看似可以交往的對象,他的腦袋都會自動叫出舊檔案,慢動作播放,讓他回想起六年前那個很纏綿的夜晚,他沒辦法對別的女人動情。

如果藍子瑋一直不出現,也許他會讓感情空白下去,除非出現另一個足以幫他刪除藍子瑋這個舊檔案的女人,可惜他一直沒碰上那樣的女人。

有這麼愛嗎?沒有答案。他腦海裏將她站在街燈下的影像,鐫刻得太深,把那個晚上她甜甜主動給予的“初夜”,儲存成無法刪除的自動執行檔。

如果這樣就算是愛、就算是有這麼愛,那麼,是的,他確實有這麼愛藍子瑋,愛她的勇敢、愛她爲了愛願意做出的犧牲。

關御離開,藍子珩深思的目光緊緊追隨他的背影。

他終於有些釋懷,姐姐喜歡上的男人,其實還不賴。也許,他這枚大型電燈泡,不該在這裏待太久。

他靜靜地喝完蔬菜湯,關主廚的手藝超級棒,不要待太久嗎?能喫免費的美食耶,嗯……再想想,住個三天好了,還是五天?一個星期如何?真苦惱。

週末晚上過來喫飯,我要喫道地的法國料理。

不想當你小舅子、也決定不當電燈泡的藍子珩。

冰箱門上的便利貼,是蒼勁有力的男性字跡。關御一早進廚房看見,笑着打開冰箱找食材,準備幫藍子瑋做早餐。一會兒,他又想起昨晚藍子珩說的紅豆湯,決定晚上回來繞去附近超市買點紅豆。

他打蛋,將火腿切碎,加點太白粉進蛋汁,開爐火準備做烘蛋。

藍子瑋穿了套棉質睡衣,睡眼惺忪走來,拿杯子倒水,拖着腳撐到桌邊坐下,臉色慘白,手心躺着一顆止痛劑,被她送進嘴,一口吞下。

關御熄掉爐火,眼睛追着她,看她吞藥,皺緊眉頭,有點生氣。

“你應該先喫過早餐再喫藥。”他走來,摸摸她明顯蒼白的臉頰。

她不算是早起的人,不會在八點前醒來,現在才七點十五分,要不是痛到無法忍受,她寧可窩在牀上。

止痛藥沒那麼快止疼,她現在頭痛、肚子痛,幾乎想要唉唉叫,關御的話她根本提不起力氣回,還喫早餐咧,她只想讓疼痛趕快停止。

她的頭賴在桌面上,眉頭因疼痛皺着,眼睛閉上。

關御覺得自己好像也痛起來,她這麼痛的樣子,讓他難受,“是不是很痛?”

“痛死了……”

“等一下我去買紅豆,煮給你喫。”本想晚上再煮,看她這麼不舒服,他立刻改變主意。

紅豆?紅豆湯!該死的藍子珩。

“我弟跟你說的?”拜託,她跟關御沒麻吉到可以告訴他自己的生理期!

“嗯。你每次都這麼痛?一直都這樣嗎?有沒有看過醫生?”

“不用看醫生了,怪我月子沒坐好。”生過孩子後,每每碰上經期就疼痛得難受,月子沒坐好真是……她……剛剛說了什麼?

關御愣住,不確定自己聽到的話,月子?沒坐好?她……

空氣僵凝好半晌,藍子瑋腦袋卡住,想不出轉圜的說詞。

至於關御,他無法形容那份衝擊,他不是不能接受她生命中有其他男人出現,六年畢竟是段漫長時間,足夠她跟別的男人結婚生子,而後離婚……他只是從沒想過這個可能,他一廂情願以爲她一直是單身。

那人,待她不好嗎?沒讓她坐好月子,弄壞身體?她是結過婚了?或者,只是生下孩子?接二連三的問題像泡泡,不斷冒出來又消失,他甚至不知道該從哪裏問起、該問些什麼?

或許,他什麼都不該問。

“我聽說如果月子沒坐好,再生個孩子,把月子坐好,身體就能恢復。”他彎下身,從後頭抱住她,聲音很溫柔。

藍子瑋沉默,他聽得清清楚楚,她該怎麼把出口的話抹去?根本不可能。

關御有股衝動想問她,願不願意跟他生個孩子?他會仔仔細細把她照顧得很好。但轉念一想,他不過用六十萬換住這屋檐下一個月的權利,還沒徹底霸住她的心,生孩子這問題,恐怕會驚嚇到她吧。

“我去買紅豆,等我。”他鬆開擁抱,親了親她耳邊的發。

“關御……”他不想問?

“怎麼了?或是你想喝黑糖薑茶?”

“沒、沒事。紅豆湯很好喝,我喜歡甜一點。”……他不好奇孩子的事?

“我知道了,等會兒幫你煮甜一點。”

關御出門,藍子瑋坐在餐椅上,心情亂七八糟,她怎麼會痛到神智不清,把不該說的話說出口?

而他爲什麼問都不問?是不想知道,還是,他認爲她生過孩子這件事,不是太重要?

倘若關御只是想談一段露水姻緣,她過去有沒有孩子、跟誰有過孩子,根本不具意義,她充其量只是他生命裏的過客。

就算她生過孩子,又怎樣?

他若想要走一輩子,纔會想知道吧?

藍子瑋覺得自己像個神經病,在心裏無聊地反覆推理詰問,關御想不想知道?

如果不想,又爲什麼不想知道?

她居然不在乎說溜嘴的事,反倒在乎起,在關御心裏她的位置是不是不夠重要?關御看待她,是不是隻想玩玩而已?

她到底在矛盾什麼?關御要的若是露水姻緣,不是正合她的心意?爲什麼她竟然有點心痛!就因爲關御不夠認真、不想知道她跟誰、什麼時候生了孩子?

藍子瑋啊藍子瑋,你是白癡、笨蛋,被滿滿的費洛蒙淹死所有腦細胞!她罵自己。

關御不想知道纔好,他想要露水姻緣纔好啊!她該想想小石頭。

她癱在餐椅上,腦袋裏兩極的想法在拔河,身體的疼痛加重摺磨,這個早晨,好難過。

關御在往超市的路上,第一百次告誡自己,除非她主動開口,否則他什麼都不問。

他不想帶給她壓力,更不想讓她難過,她生了孩子,卻不跟孩子、孩子的父親一起生活,月子沒坐好……種種跡象都指明,那絕不是愉快的過去。

他無法參與她過去的六年,現在的她,單身子,他該慶幸他有機會參與她的未來。

她有過孩子的事實,讓他更加看清自己想要她的決心,也讓他領悟到,自己是真的……愛上她,是真的有那麼愛,愛到想跟她生孩子,幫她好好坐月子,讓她生理期時不再頭痛、肚子痛。

關御走在人行道上,想起她蒼白的臉色,不禁加快腳步,進入超市,買了袋半斤裝紅豆、一包冰糖,匆忙結賬,趕回小公寓。

端着紅豆湯,藍子瑋盯着電腦熒幕,今天台北股市盤勢溫吞,無價無量,指數上下震盪不超過五十點,過午盤了,十一點多的交易市場,無聊到讓她想打呵欠。

她手上現有持股不出三成,看今天的盤,既不是進場時機,也不好出場。

她喝一大口甜甜紅豆湯,嘴裏嘗着甜,心卻感覺澀。

二十二寸的液晶熒幕旁邊,手機安靜躺在桌面上,她湯碗裏的紅豆還有三分之一,她放下碗,拿起手機撥號。

電話響兩聲,立刻有人接答。

“弟啊,在忙嗎?”藍子瑋問。

“我在家,下午纔有門診。你好點沒?”

“多虧你的雞婆,我一早就有紅豆湯喝。”

“關主廚對你不錯。”藍子珩涼涼道。

“弟啊,我……我不小心說了。”

“說什麼?”

“說……我月子沒坐好,生理期纔不舒服。”藍子瑋咬牙,她需要找人問意見,這世上唯一知曉她、瞭解她的親人,就只有弟弟了。

藍子珩嘆氣,他腦細胞不多的姐姐,把身上所有腦細胞都用在股市操作上了,碰到其他事情,她幾乎沒在用腦,因而常做出蠢事。

他啊,真是無語問蒼天!每每遇上姐姐做蠢事的時候,他不免要感嘆,天才總是好寂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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