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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章(2)

《認領一夜老公》 / 夏晴風 / 第5章 / 共20章

“你今天生日,我準備了禮物給你。”

他的拇指離開她的脣,沿着臉頰滑動,穿過她的長髮,柔軟觸感如昔,他……幾乎不敢相信能再遇見她。

他的手依依不捨地離開那把柔如絲絨的發,從口袋裏掏出一條項鍊。

“我幫你戴上,你乖,別動。”他靠她很近,近得像是粘着她耳朵低語。

別動?她骨頭都軟了,哪裏找得到力氣動啊!

他撈起長髮,幫她戴上,淚滴形單鑽,果然十分適合她。

關御滿意地看着善良的鑽石貼在她胸前,一會兒,竟有些羨慕那顆冷冰冰的石頭能親暱貼着她。

“這……這、很……貴吧?我不能……”藍子瑋你爭氣點,別一直結巴啊!

“沒什麼能不能,我送你,你就收下。”他扶着她,放她坐進沙發,自個兒卻站起來。“禮物送到,我該走了。星期天我再過來找你,你在家吧?”

“星期天不行,我有約。”她急忙說。

“對象是男人嗎?”沉默一下,他才問。

“是……但……”

“你有對象,我不該覺得驚訝。”關御像是自言自語,聲音很低。“沒關係,不管你對象是誰,我都會從他身邊把你搶過來。”

“搶……搶……過來?”他說外星話嗎?她完全聽不懂。

“你沒聽錯,就是搶過來,把你變成我的。”

他笑得好從容,藍子瑋卻看得好害怕。天!事情能不能不要這麼複雜?

他們明明就是很單純,錢貨兩訖的一夜情交易啊!頭好痛。

“可是我……我們不能……”她不能讓事情變複雜,就算不爲自己,也得爲小石頭想。

“你很愛他嗎?”

“他?誰?”

關御大掌摸摸她的頭,輕掐一下她的臉頰。“看樣子不是太愛,只要不太愛,事情就好解決。星期天我過來找你。”

“我星期天有事……”

“好,你這麼堅持,我只好星期六晚上過來找你,然後在你這裏過夜。晚餐記得喫,要不是我還有事,真想陪你喫頓飯。我差不多該走了,掰。”關御突然俯身攫住她的粉嫩脣瓣,輕嘗一口。

她呆住,連話都說不出來,關御吻……吻了她!

那輕輕的吻,挾雷霆萬鈞之力敲進她心房,剛纔,他柔軟溫熱的雙脣與她荒涼的靈魂玩了一場親密遊戲。

他用一個短得不能再短的吻,關御留下吻離開了,大門已被關上,她眼前卻好似開了扇不知道往何處的門,五聲地朝她招手,她不知該走出門?

回憶更洶湧,她瞬間跌進過往……

明天就是學校學期中考,藍子瑋卻在這條臺北縣尋芳客都知曉的花街上游蕩。

是不是真的沒有選擇了?她不止一次這麼問自己。

她一直認爲自己的家境沒有太好,但也沒有太糟。

她的世界原本很簡單,跟大部份大三生一樣簡單,打工、唸書、思考未來的出路,將來好好賺錢奉養父母。

真的,如果她父母好好活着,她的生活會一直簡單下去。

問題是,命運沒打算讓她過得太簡單。

大三上學期,學校才上課三天,她的父母竟發生車禍,兩人當場死亡。

沒有什麼肇事者,父母參加一場喜宴,爸爸喝多了酒,竟開車撞上電線杆,小發財車撞得稀爛。她不但得爲父母料理後事,還得賠償國家損失的一根電線杆!

她的世界從原本冒泡泡的夢幻紅,跌進悲慘的憂鬱藍,一夕之間風雲變化。

得知噩耗的頭幾天她還能哭天搶地,悲傷一夕走驟失雙親。

幾天過去後,得知父母過世的親友們陸續上門,表面慰問,實際上是提醒她和弟弟,父母的債,兒女要記得還。

不說沒借據的,光是那些有借據的加起來就有二、三十萬,她知道自己的家境沒有太好,但不知道竟是不好到差點連父母的喪事都辦不了。

知道家裏負債的窘境後,她不哭了,開始想辦法。

父母留下八萬多元現金,加上她辦的幾張現金卡,勉強湊齊十八萬,替父母辦了最簡單的後事。

那十八萬的便宜價格,還是喪儀社老闆看他們可憐打折下來的。老闆說,就算最陽春的後事,一個人少說也要十萬起跳。兩個人起碼要二十萬。

辦完後事,她開始一個個聯絡債主,也體會到人情冷暖四個字的真義。什麼親戚朋友,碰到錢這回事,全都是假的。

居然有人爲了七萬塊,恐嚇要把她抓去酒店上班!那人跟她父親有二十多年交情,平時兩人稱兄道弟,二十多年交情抵不上七萬塊!

總之,她碰到了一個有一個的釘子,每個債主都要她還錢,越快越好,斡旋到最後債主們給她最後的期限是十一月底,差不多是她期中考完。

她打工的錢,光是還現金卡最低還應繳金額就快不夠,扣掉最少的生活費根本沒多餘的錢。她想還錢、想把書唸完、想得到學歷好找工作,過安穩生活,她想很多很多,最後做了一個痛苦的決定--把自己賣掉!

藍子瑋鼓足勇氣,將自己打扮得鮮豔亮麗,希望能買個好價錢,她在聞名的花街上游蕩,九十幾個男人經過她,多半是些流裏流氣、猥瑣的男人,她沒辦法把自己賣給那些男人啊!

走在花街上,她的壓力大得想放聲痛哭,直到他出現……

男人,遠遠地朝她走來,像是在散步的模樣,他看起來好高,有張冷漠卻好看的臉。

看見他,藍子瑋像是在黑暗裏看見一絲光,緊張到絞皺衣角而不自覺,在他即將要經過她是,她擋在他面前,緊張兮兮又神經兮兮瞅着他問:“先生……你……你……晚上需不……需、要……”

他停住腳步,聽着她殘破又斷續的話,微微皺眉。

“你成年了嗎?”

“成……年了。”

“我不信,你看起來十六、七歲而已。”他其實遠遠就注意她了,天色很暗,這女孩一臉涉世未深的清純模樣,在這條聲名狼藉的花街上走,不怕出事嗎?

他才正想着,沒想到她竟上前攔住他,問他“需不需要”?

“我已經二十一歲了,你不信的話,給你看我的身份證。”她慌慌張張從皮包裏拿出身份證,遮住姓名、身份證字號,讓他看照片、生日年月日。她不希望他誤以爲她未成年而拒絕,錯過這男人,她不會再有勇氣。

這男人不止好看,她本能感覺他是個好人,身上散發出一種溫暖氣息,雖然他表情像冰塊、說話也很像冰塊。

“不錯,還知道要把名字、身份證字號遮起來。”他打量她,怎麼看都不覺得她是出來做的!她看起來很有氣質,像個學生。

他的話,讓她差點接不下去。

氣氛僵了一下,她收妥身份證,硬着頭皮又問:“你……晚上需不、不……需、要……”

“多少錢?”他索性問,倒不是真的要買她,只是好奇,像她看起來這麼清純的小百合花,她認爲字跡刻意之多少錢?

“呃?”藍子瑋愣住,被他乾脆的問題問傻了。對啊,多少錢?她沒想過。

這是她的初夜,應該有些值錢,但值到少呢?

“我不……知道……我沒做過……如果是……處女……可以多少……錢?”

兩頰燙得像被火焚燒過,這種事說出口,她的眼淚剋制不住跟着掉下來。她慌張地低頭抹去淚,怕被他看見。

他瞧半天低頭的她,那眼淚雨、三滴就止住,說不上爲什麼,他覺得她微微顫抖的肩,似乎承受着巨大壓力。

唉,千萬別來個什麼賣身喪父的悲慘故事,他的哭點不高,討厭聽見人間悲劇,悲涼故事容易招引他的同情淚水氾濫成河!

真正認識他的人都知道,他是那種外表硬的像鋼鐵,內在軟得像糖花的男人。

唉,哭點太低,他也是千百個不願意啊。

他很想就這樣走開,偏偏她像開在狂風中的脆弱小百合,讓他走不開。

“喫晚餐了沒?”他問。

“啊?”她驚愕地抬頭望他。

“我問你喫過晚餐沒?”

她咬着脣,搖搖頭。

“喫麥當勞好不好?我請客。”先餵飽這朵小百合好了。他想。

“可是……我……我……”

“我餓了,要先喫東西,來不來隨便你。”說完,他賭她會跟上,先走了。

果然,她一路默默跟着他,直到兩條街外的麥當勞。

走進麥當勞,店裏明亮的光線,讓她有種剛從陰暗地獄中解脫的錯覺,她跟着男人的後頭,心理起伏跌菪,雙眼刺痛又想哭了。

停在點餐檯前,男人轉過身。

“想喫什麼?”問完纔看見她一臉要哭不哭的。“算了,我幫你點。”他無奈地說,轉頭向櫃檯後的服務生點了兩份同樣的餐。

掏錢買單的他,內心很混亂,明明只是到附近拜訪老朋友,順便透透氣、散散步,怎麼就這麼倒黴碰上身後的大麻煩呢?她啊,看起來就是一副麻煩樣。

本身面臨的問題就已經夠讓他頭痛了,剛退伍的他,正跟老爸鬧家庭革命,因爲接掌家族企業不在他人生規劃選項裏。

要不是今天跟老爸大吵一架,他也不會出來找朋友,順便用散步的方式透氣。

唉,人在倒黴的時候,走路都會遇到麻煩俯身。

拿了餐點,他挑選店內角落比較沒人的地方坐。

“快喫。”拆開漢堡紙,他咬一大口,見她動也不動,又說:“我喫完就要走,不打算等你慢慢喫。”

“喔……”

她拿起漢堡,一小口一小口吃着,不消一會兒,她那雙算是頗迷人的大眼睛,竟沁出一滴滴眼淚。

老天!搞什麼這麼悲情啊?

看她邊喫東西邊掉眼淚,關御哪還喫得下!擱下漢堡,他忍不住好奇了,決定把來龍去脈問清楚--

十分鐘過去了,吐露完壓力的藍子瑋,淚水像泄洪的水庫,從剛剛默默哭泣,轉而埋頭痛哭,這陣子所有壓力、所有她費力關住的淚,再也無法壓抑,在這個看起來冷冰冰的男人面前,一古腦兒奔流而出。

她埋頭痛哭,所以看不見坐在對面、哭點實在不高的關御,一雙眼也紅了。他的大掌盤旋在她頭上,想觸碰她、給她一點安慰、一些力量,但遲疑半晌,大掌挪開了,他怕突然的舉動讓她感覺被侵犯。

悄悄抹去眼角的淚,他清了清喉嚨,不像再被聽出哽咽,一會兒,他問:“六十萬夠不夠?”

“啊?”這數目教痛哭的藍子瑋目瞪結舌,暫時止住淚。

“六十萬應該夠吧?你可以把二、三十萬債務還清,現金卡還清,剩下的錢繳兩年學費還有剩。”

“你要花……六十萬……買我?”藍子瑋根本不敢相信,這好看的男人要花這麼多錢買她的初夜!她不值這麼多錢吧?

關御瞪着她一眼,像是指責她說錯什麼,他用冰冷的語氣命令,“哭過就好,不準再哭。現在給我好好喫東西,喫完跟我回家。”

“喔。”藍子瑋生怕他反悔,乖乖地抹乾淚,靜靜將漢堡餐喫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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