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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章(2)

《認領一夜老公》 / 夏晴風 / 第7章 / 共20章

他奔回電話前,按下今天背記的電話,等了幾聲鈴聲,兩端線路接通了。

“嗨嗨。”

清甜的嗓音傳來,關御笑了笑,坐上沙發,學她俏皮的回應:“嗨嗨,我是關御。”

“關……關……”聽見關御兩個字,藍子瑋在另一頭瞬間僵化。

她纔剛由回憶裏重返現實,纔剛立定心志要想辦法跟關御劃清界線,他就打電話來,這真是……真是讓人沮喪。

“我得想想辦法治好你舌頭打結的毛病,你跟別人講話也會這樣?他猜不會,八成是他讓她太緊張了。

“我舌頭纔沒打結!”終於完整說完一句話了,老天,藍子瑋忍不住吐了吐舌頭,順帶做一個鬼臉,在心裏爲自己打氣,要表現得成熟點。

她是一個二十七歲的成熟女人,對,她要表現得成熟點!成熟的人才能談論成熟的話題,好比他們應該輕鬆看待“一夜情”這件事……

“不錯,馬上就有進步,喫晚餐了嗎?”

“晚餐?”沒空,時間全花在回想陳年舊事上頭,根本把喫飯這回事拋到九霄雲外。

“對,你的晚餐,沒喫嗎?”關御收起笑,攏緊眉。

“呃……呃……我等會兒喫。”不知怎麼地,他的聲音很有壓迫力,她有種被迫妥協的感覺,像做錯事的小學生,不得不乖乖聽老師的話,把錯誤訂正好。

這個男人啊,怎麼隔着電話線,存在感依然重得嚇死人?

“等會兒是多久後?”他追問。她才一頓飯沒喫,他就感覺一把火灼上來,真是!

這女人,簡直可以比擬他心頭肉,骨中膜,能左右他最細微的知覺。

“多久喔……就等一下,掛電話之後。”她趕忙回答。

“你要喫什麼?“關御問,接着很微弱、很微弱地嘆了一口氣。

“大概是喫飯吧。“

“你自己煮?“

“開玩笑,怎麼可能?我討厭煮飯。“藍子瑋想也沒想脫口而出,說完,又吶吶接話,”我……去附近便利商店……買微波便當。“

這回,關御氣嘆得可大聲了。“你覺得微波便當好喫嗎?”

“嗯……可以喫就好,重點是方便。”

“找人幫你煮不是更方便?”

“找人?誰?”

“我明後天都在香港,本想打個電話跟你聯天就好,看樣子,天不從人願。”

“什麼意思?”

“意思就是,你等我二十分鐘,我們二十分鐘後見。拜。”說完,他掛電話。

關御奔進房拖出整理好的小行李,護照、機票、換洗衣物都在裏頭。

他拖着小行李進廚房,找出保冰袋,拉開冰箱掃出冷凍的頂極十盎司沙朗牛排、幾樣蔬果、裝瓶備用醬料、香料,接着從恆溫紅酒收藏櫃挑一瓶2000年份紅酒,最後拿了紅酒開瓶器。

確認一切妥當後,他拎着所有東西出門,直奔她的住處。

從掛電話到搭上計程車,他花去八分鐘時間,八分鐘啊,他脣邊那抹隱約的笑花,也整整開了八分鐘,目前還持續綻放中。

至於另一端的藍子瑋,可沒他這麼愜意。

她呆呆站在茶几旁,直勾勾盯着被自己放得安安穩穩的電話,半殘的腦袋可憐兮兮地緩慢動作着,從頭到尾轉着同一個疑問--

他……他……是要來找她的意思嗎?

想了好久好久,那可憐兮兮的腦袋,終於冒出別的念頭。

他來找她,該不會想着煮東西給她喫吧?

老天!她冰箱裏只有半打啤酒,一箱氣泡礦泉水,沒有別的耶。

念頭轉完下一秒,她家門鈴驚天地動地響起來。

響了好一會兒,藍子瑋才意識到那音樂聲是門鈴。

對了,支票。對,他……來了也好,她早就準備好要還他的支票。

衝到電腦桌前,望着那張躺在透明壓克力桌墊下的支票,一個零也沒少,藍子瑋咬着粉嫩脣瓣,突然猶豫起來,也許,她應該連利息一併加進去,畢竟六年了。

放六十萬在銀行六年,會有多少利息呢?她苦惱起來,支票像是躺在桌墊下嘲笑她智商低到連利息都算不出來。

如果加個十萬,夠不夠呢?

門鈴繼續響不停……該死!

她跑到門邊,拉開門,實在不該覺得驚訝,但看見關御站在門外笑望她,就是覺得很驚訝。

不、不對,應該說非常驚嚇。

“我來幫你這個生活低能兒做晚餐,免費。”關御打斷她的呆怔。

“呃……你覺得十萬塊利息夠不夠?你知道已經六年了,我想……我想應該要算利息,但想不出到底要算多少?十萬塊……”她牛頭不對馬嘴的說,甚至沒意識到自己在說些什麼,壓根都是胡言亂語。

“一個吻。”關御似笑非笑的打斷她。

“什麼?”她愣愣地。

他擠進門,替她關妥門,把行李擱在門邊,拎着食物走向廚房,他一邊走一邊笑,想着她好慌好緊張的模樣,可愛得不像話!如果不是還有幾分理智,他想緊緊抱住她,狠狠吻個夠。

“我說,給我一個吻,不必十萬塊。”他解釋。

“你覺得我的吻勝過十萬塊?”她跟着他進廚房,說完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些什麼!她跺腳,口吻帶點薄怒,“該死!你讓我緊張到胡言亂語。”

“我知道我讓你非常緊張。另外,你的吻對我來說,確實勝過十萬塊。”他邊笑邊環顧廚房一圈,然後吹了記口哨,“沒想到斧廚房是屋子裏最乾淨明亮的地方,不簡單。”

“因爲這裏是我最不常用到的地方。”

關御覷向她,笑得好開心。

“爲什麼你的答案我一點都不驚訝呢?唉,果然如我想的,你是個百分百生活低能兒。”那口吻,根本是嘲笑。

“我纔不是生活低能兒!”藍子瑋雙手擦腰,怒聲否認。

“喔?不是?那請問外頭亂得像被轟炸過的慘狀,怎麼回事?昨天糟小偷?”

“外面哪裏亂?所有東西都擺在我看得到的地方!”

關御神色憐憫的看她一眼,搖頭笑,一副她沒救了的樣子。

拉出一張餐桌椅,將她安頓在椅子上,彎身瞧去,本想開口戲弄她,但她那雙黑色眼瞳好似兩淵藏了磁石的深潭,牢牢吸去他所有注意力。

氣氛變得親暱暖味,他沉默好久,摸摸她的臉頰,以及那頭波浪長卷發……

“乖乖坐着,別妨礙我做晚餐。”他聽見自己的聲音變得好吵啞,對她笑了笑,轉身開始準備晚餐。

剛剛的氣氛,讓藍子瑋動都不敢動,她不明白,怎麼原本熱絡的互動,一下子就變得好暖味,讓人動彈不得,彷彿一個突然來襲的漩渦,緊緊綁住他們。

關御看她的樣子……天啊,她最好不要再想下去。

食物袋子聲音細碎,在沉滯空氣裏穿梭,她正愁着要不要說些什麼,關御倒先開口。

“大學畢業後,有再繼續唸書?還是直接工作了?”

“呃……你在問我嗎?”

“難道你屋子還有第三個人?”他將牛排送進微波爐解凍,挑眉瞥她一眼。

“shit,關御,我幫你一起做晚餐好不好?坐在這裏跟你講話,壓力很大,覺得我像個神經短路的笨女人,明明平常我不是這樣。”她打算站起來。

關御轉過身,身體靠在流理臺,雙手交叉環在胸前,他的神情壓抑、聲音壓抑,然而出口的話卻震撼力十足,威力強大到讓起身一半的藍子瑋立刻又乖乖坐回椅子上,連呼吸都不敢太大聲。

“我想你搞不清楚狀況,神經短路的人不是隻有你,我們之間唯一的差別,在於短路的神經部位不同,你是腦袋短路,我則是下半身神經短路,我很努力想控制我短路的神經,聽懂嗎?”

下半身?她張嘴,坐下,不說話了。

“很好,你終於搞清楚狀況了,如果你真想幫忙,就專心,努力跟我聊天,分散我的注意力,我問什麼你答什麼,這樣我才能不一直想着你那張可愛的小嘴吻起來有多甜!”說完,他轉身忙他的,根本不管他的話燒紅了藍子瑋的雙頰。

“喔……”她當機好久,才終於吐出微弱聲音,接着,想起自己要好好回答他的問題。“大學畢業後,我考上財務多事研究所。”

“現在呢?工作?還是讀博士班?”

“我對讀書沒那麼大興趣,研究所畢業後,沒再深造。”

“在哪裏工作?”

“我不算在工作,我的意思是我會賺錢,但不是用上班的方式賺錢。事實上,我在家工作,早上八點半到下午兩點。”

“接案子在家做嗎?”

“不是,其實我不喜歡跟別人談我的‘工作’”她皺眉,心裏很埋怨,下半身神經短路的人是他,她卻被迫坐在椅子上接受他的拷問,唉--不公平。

男人真好!可以理直氣壯、光明正大承認下半身神經短路。

女人可沒這麼幸運了,她真想大叫,自己腦袋短路都是因爲他,因爲他該死的像一杯可口極了的蜂蜜伯爵茶,她很想把他喝下肚!

啊!他也想說,很坦白的說,自己下半身跟他一樣短路。

然後,光明正大把他請出家門,麻煩他跟她保持距離,最好距離五公里以上,別讓她瞧見他可口的樣子 。

“爲什麼?”關御追問。

“如果我不告訴你,你是不是會不停地問下去?”

“應該是。”他回頭朝她笑。

這一刻藍子瑋真覺得,他簡直可以榮登世界可惡男人十大排行榜第一名,如果有這種排行榜的話。

“爲什麼這麼不公平?下半身短路的人是你,卻是我受懲罰。”

“誰叫你不聽話乖乖喫晚餐,這種懲罰,我覺得很公平。”關御戲謔地說。

“可惡!”

他回頭,眼底有明顯的溫柔,語氣不再促狹,添了些認真。

“別生氣,好嗎?也許你可以看在我拿食物來你家,爲你做晚餐的份上,跟我聊聊你自己,因爲我是真的想多認識你一些。”

這種認真,讓她再也氣不了,更慘的是,也拒絕不了他。

她嘆氣,無奈地說:“我每天買賣股票,那就是我的工作。”

“很有挑戰的工作。”他將奶油入鍋,香氣在熱鍋上逸開來。

接着放入切好摸清蒜片,煎至金黃,再將解凍的牛排放上鍋,火熱的油瞬間炙熟牛排表面,食物香味像煙火在空中爆炸,傳進藍子瑋鼻息,終於誘發她的飢餓感。早就唱空城計的肚腹,咕嚕咕嚕響得像打鼓。

她嚥了咽口水,因食物香氣停機半響的腦子才又動起來,“你不覺得我是投機份子嗎?”

“不是研究所畢業從大四開始。”

“所以你買賣股票五年了。”

“嗯。”她輕輕應聲。

“我確實認爲這是很有挑戰的工作,因爲你做了五年,我相信你不是投機分子。另外再告訴你一個祕密,我也做股票,我的資歷比你深一點,十年多。”

藍子瑋望着男人忙碌做着晚餐的背影,心底感動。

他很短的時間就算出她做了五年股票,那表示,她一直記得六年前她說過的話,記得她那時是大三,記得他們分開了六年、記得……

唉!其實這也不是太難的事。

可是,在這當下,她真有些相信,關御看待她或許有那麼一點特別,有幾個男人能清楚記得一夜情的對象?他一記就是六年。

忽然間,她有太多話想說,然後能夠說出口的話,卻又少得可憐。

關御,曾是她努力賺錢的動力,多少個日夜,她想像着要抬頭挺胸交出那張六十萬支票,謝謝他給她人生一個機會。

然而眼前這一切,跟自己想的不一樣!

她以爲關御會忘記她,她可以驕傲、充滿感謝的還他六十萬,輕鬆自在講述一次六年前發生的事,真誠地謝謝他當年的善心義舉,然後了無牽掛永遠離開他。

她可以重新過生活,時間到了也許去參加未婚聯誼,找個可以安定人生的伴。

她可以默默關心小石頭、看他健康快樂長大,而她的人生可以再次重新開始。

然而今天發生的一切,跟她曾經想象的截然不同。

他忽然出現,送她一條項鍊、爲她做一頓晚餐,他表現得……那麼有情有義,像是她有多重要。

她該死地讓她覺得他不只是個好男人,還會是個好爸爸!

而她,卻將這個好爸爸、好男人的兒子,親手送給別人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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