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低垂,寬廣的庭園中綴滿數不盡的燈飾,服務生端着酒杯穿梭其間,魔術或雜耍表演者在人羣之間賣力演出,連泳池裏都有身材姣好的美女在嬉戲。衣香鬢影,許多女賓客經過,身上都有迷人的香氣。
鄔小福站在白桌邊等着她的烤肉,用一種驚歎的眼神看着這奢華的夜晚。跟她們想象的……不,比她們想象的還要棒,這就是好野人的Party 呀!
她沒忘跟鈞聿拗了一臺相機,能拍能錄就拚命攝像,一定要上傳到網站去,讓小康她們也看看纔行。
“Madam.”
哇!連烤肉的廚師都搖英文……她接過烤肉嘖嘖稱奇。果然是不同的世界!
鄔小福今天穿着基本的黑色及膝小禮服,扣掉胸前一整片的鑽飾外,沒有其它特別的地方。不過當到了這種以燈光裝飾的庭院時,她便明白胸前這滿滿的鑽飾,能閃耀多棒的光芒了。她不知道的是胸口那一整片鑽飾,全是貨真價實的頂級水晶。
來參加派對的人超級多,她在人羣裏緩步走動着,從一個服務生托盤上取過了酒,開始四處尋找老公的身影。
今天的鈞聿,真的是帥呆了。
穿上燕尾服的他,別上領結,格外迷人!而她有幸可以勾着他的手連袂出席,就像作夢一樣。
她承認自己越來越喜歡他,現在連挨近他都會緊張到手冒汗,呼吸困難,一顆心猶如小鹿亂撞。
他憑藉着酷帥的外表、商場上的果決風範,就足以讓她傾心仰慕,偏偏溫柔體貼他一樣也沒少,讓她幾乎要爲他融化!
他們一起回去過育幼院,每個小朋友都有適當的禮物,他甚至以公司名字捐贈了一百萬給育幼院,希望院長能好好運用。
他沒有捐過度的錢,也不越俎代庖的說要重建育幼院,一切讓院長決定。面對小朋友時,他不但沒面露不悅,反而還陪他們玩得很開心,甚至跟他們說人生的大道理。送給小朋友的禮物都很實用而不奢華,他說孩子們的心很小,不能把胃口養大了,要讓他們知足常樂纔行。
她爲此感動,爲這個凡事必有分寸的人感到心動,自己竟能遇到這樣的男人,她感到幸運非常。
“嗨!”三五成羣的女人突然湊了過來,衝着她笑。
哇,全都是美女耶,長得高身材又好——,鄔小福眨了眨眼,也回以大大的微笑。
“你是宮太太吧?”一個紅色低胸禮服的女人開口了,“要叫你宮太太還是周小姐啊?”
“我叫鄔小福。”她眯眼笑說,“大家叫我小福就可以了。”
“哇,所以說是真的嘍!”瞬間,幾個女人把她包圍在中間,“你是嚴老的外孫女,卻沒有改回原來的姓名,還是叫以前在孤兒院的名字?”
“嘿呀,叫習慣了,從我有記憶以來,就叫鄔小福了。”她認真的看着對方,“我是在育幼院長大的,不是孤兒院,這兩個不大一樣喔!”“喔——”對於那些千金大小姐而言,哪有什麼差別啊!
“那你有跟宮鈞聿的姓嗎?宮鄔小福?”
“噗!好好笑喔,纔沒有咧。”沒聽出她們的嘲諷,她咯咯笑了起來,“我就叫鄔小福啦!沒有那麼多複雜的姓氏。”
千金們面面相覦,她們好奇的可不只是這一點。
“你跟宮鈞聿怎麼認識的呢?”江筱蘋是最仰慕他的人,只是沒想到會被一個程咬金捷足先登。“你們之前就認識嗎?我是說你知道自己身世之前。”
“沒有啊,我也是遇到外公後才認識他的。”鄔小福一向實話實說。
“那也才……幾個月時間而已耶!”一羣女人低叫了起來,“你是怎麼迷倒他的?他是個很難取悅的男人耶!”
取悅?哇哩咧,這是哪門子的詞啊?這些大小姐都曾經企圖“取悅”鈞聿嗎?
而且談什麼迷倒不迷倒的,該說是他迷倒她還比較貼切。
“是啊,他幾乎沒有喜歡的東西,送什麼都被退回。”另一個美女哀怨的說着親身經歷,“他好像也對女人沒興趣,幾乎沒有緋聞。”
“是、是喔!”鄔小福尷尬的回着。她的確不清楚鈞聿的戀愛史啦。
“所有邀約都不理睬,我們就算刻意安排飯局,穿得漂漂亮亮,他也完全不放在眼裏——”下一秒,所有人不約而同的望向正中央的她。咦,她覺得自己彷佛聽到——像你這種女人,是怎麼讓他喜歡的?
鄔小福答不出來,乾脆認真的喫着她的烤肉串。喔,有錢人的派對裏,連烤肉都好好喫喔!跟夜市裏那種一串十元的很不一樣!
不過,最好喫的還是小安在育幼院院子烤的肉,那簡直是人間美味。
“喂,該不會傳言是真的吧?”江筱蘋蹙起柳眉,語氣裏充滿不悅,“你外公是爲了挽救公司,把你推給宮鈞聿當老婆的吧!”
欸……好像是耶!鄔小福沒敢說,因爲她覺得這樣也不錯啊,畢竟外公要推,那也要鈞聿願意收,對不對?
他可是親口說只想照顧她一個人的喔!
“是鈞聿跟我求婚的。”鄔小福想到在花園裏,如夢似幻的那一幕。
“咦?”一羣女人不可思議的尖叫,語調裏多半是不相信的嘲諷。這怎麼可能啊?
鄔小福想起那個過度夢幻的畫面,都會徑自的揚起嘴角。想到他特地爲她買了那杯阿嬤的特調飲料、想到他誠懇的雙眼、想到他單膝跪地求婚的姿態、想到他貼在她脣上的……心一驚,她剛剛想到哪裏去了?怎麼莫名其妙想到鈞聿的脣!
“我真不敢相信,宮鈞聿的審美觀果然有問題!”無視於鄔小福存在的討論開始了。
“難怪我們每個人都搬羽而歸,他竟挑了這個不起眼的人……”
“而且還在育幼院長大的耶!”江筱蘋哀嚎着,倏地扳過她的身子,唸了一大串不知哪國的語言。
鄔小福只能呆呆的眨眼,怎麼都聽不懂,然後用力鼓掌,由衷的佩服,“好厲害喔!念得超快!鼓勵鼓勵。”
江筱蘋皺眉。敢情她當她是傻子?朝向同伴,她冷哼一聲,“連基本英文都聽不懂!”
“哎喲,我英文一向都當掉的啊!”鄔小福還是咯咯笑個不停,“要不是教授出考古題,我就會創下三修共同科的紀錄耶,哈哈!”
一票千金名媛們凱望着她。這鄔小福是真傻,還是當她們不存在啊?怎麼聽不懂人家在挖苦她?
“好了,各位小姐閒得沒事做,可以去跳舞了。”一個陌生但是非常柔美的男人聲音在一旁響起,惹來所有人的注目。
一身雪白西裝的男人不知道站在一旁多久了,只見他倚着大樹,端着酒杯,一派優雅的含笑望着她們。
“星海!”那個感覺對宮鈞聿情有獨鍾的江筱蘋,下一秒立刻衝向他。
只有鄔小福站在原地,看着那個好像電影明星的男人被一堆女人簇擁着。他有着相當精緻的五官,令人養眼的美貌,還刻意留了一頭染成淺棕色的半長髮,真的活像是藝人。
只見他噙着迷人的笑,與她們談笑風生,之後一羣女人好聽話的往前頭的舞池那兒去。
而他的目光則鎖在她身上。
鄔小福一怔,左看看右瞧瞧。她身邊都沒人了耶!她指了指自己。難道他是在看她嗎?
“嗨,程星海。”他走近,主動伸出手自我介紹,令她暗暗哇了聲。
“鄔小福。”她禮貌的頷首,也伸出手。不過他並未和她握手,而是直接拉過小巧的手,大膽的在她手背上親吻一下。
“喂!”她想抽回自己的手,卻發現被緊握,“程先生,請你、你放手!”
“這麼緊張?臉都紅了?”程星海湊近她,渾身上下散發強烈的費洛蒙,“怕誰看到?還是爲了我臉紅心跳?”
“你長這麼帥,誰不臉紅心跳?”鄔小福緊張的喉頭一緊,“可我是怕被我老公看見!”
“怕什麼?你們又不是真的夫妻。”他挑起笑容,另一隻手不知何時摟住了她的腰,直接往他懷裏帶。
“哇呀!”她手上有杯子跟盤子,他最好不要輕舉妄動。她纔出聲警告,不知打哪兒來的服務生火速經過,把她手中的東西給收走了。
“跳舞嗎?”遠處的音樂聲起,程星海握住她的另一隻手,將她的身子扣緊。
“不、不、不!”她慌亂的四處張望,尋找宮鈞聿。天吶——這男人是打哪兒來的啊?他是長得很帥啦,可是她不喜歡貼着別人的身體!
她、她只想跟鈞聿跳舞,這是她的願望啊!
“想叫誰?”他故意靠近她耳邊,吐着氣說話。
“鈞……鈞、鈞、宮鈞聿!”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