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從那個平安夜之後,謝辛童發現應煦變好多,明顯的對她很好。
爲什麼呢?是因爲怕她想念豆豆嗎?他幾乎每天下課都陪她回家,還會買好多東西給她喫,把她喂得飽飽的,又出一大堆功課給她寫,周未還會陪她玩,就是希望她別胡思亂想,早點打起精神。
過了幾個禮拜,她終於慢慢從悲傷中走出來,此時已快要接近農曆新年。
今年他們家一樣沒有團聚圍爐,因爲媽媽最近交了個男朋友,已經很少回家,謝嘉德最近也經常不在家,聽說是和一羣朋友混在一起,今年除夕,她大概又要一個人過了。
那她總可以自己一個人默默哀悼豆豆了吧?不行!應煦知道她一個人過年後,二話不說馬上把她抓到家裏圍爐,天曉得她已經有好幾年沒有和大家一起喫飯了。
喫完飯後,應煦說有紅包要送她,便拉着她上樓。
他將一個大紅色的袋子交給她,謝辛童從來就沒看過這麼大、這麼漂亮的包裝紙,一下子感動得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見她沒反應,應煦又催促她,“打開來看看啊!”
謝辛童打開包裝,發現裏頭有一件比HelloKitty公主更漂亮、更雪白的白色洋裝,上頭還有用蕾絲做成的蓬蓬袖,領口處裁成別緻優雅的荷葉領,而裙襬則有好幾層內裏,不管從
那個角度看,都能蓬成優雅的公主裝……這比她所做的任何一隻HelloKitty公主娃娃還要華麗、還要漂亮……
“這是我請人去日本訂的,臺灣還沒有喔!”他驕傲的說:“去試試看啊!”
她開心地拎着洋裝興匆匆跑進更衣室,過沒多久,她穿着洋裝走出來……
“呃!應大哥,我覺得有點奇怪耶……”
原來整件洋裝不只一件白色蓬蓬裙,還有一項寶藍色配件,這配件穿起來有點像圍裙……那也就算了,更讓人噴血的是,一雙白色高統襪就這樣高過她的膝蓋,直到裙襬下緣扎
了一個可愛到極點的蝴蝶結……
該死!他買到女僕裝了!
更該死的是,穿在她身上真是他X的適合!
“好漂亮的洋裝喔……”
“喜歡就好。”爲了掩飾自己心中的驚喜,他故意淡淡地說:“其實這裏還有你的聖誕禮物,只是上次你沒來,就沒給你……拿去。”
接着,他從另外一個紙袋中拿出一雙圓頭皮鞋,“還有這個,快穿上。”
謝辛童聽話地照做了,按着還有髮圈,然後他要她紮起兩條辮子——
咳!他不想承認自己有點變態,但女僕裝真是所有男人的夢想啊!
“我可以脫掉了嗎?”好華麗的洋裝喔,幾乎什麼都有耶。
“你不喜歡我送你的禮物?”
“沒有啊!我很喜歡……可是,我怕弄髒。”
“不會髒啦!我家很乾淨,你今天就穿這樣吧!”
“可是……”她覺得很臀扭,他看着她的眼神和平常不一樣,但是語氣又和平常沒什麼兩樣,難道她哪裏很奇怪嗎?
“別可是了,本大爺送你的禮物,你就乖乖收下吧!”
好吧!他說了算。謝辛童不敢再有意見。
她替他收拾拆禮物的包裝紙,卻在另外一個袋子內發現了一條別緻的狗項圈,往上延伸居然還有兩個握把。謝辛童原本還算開心的心情,在瞬間Down了下來。
呃!糟糕,好不容易讓她開心了點,可他居然忘記把原本要給豆豆的禮物收起來了,那本來是打算送給豆豆的,然後他和童童可以一人拉一邊牽它去散步,只是現在……
看她一臉泫然欲泣,他能體會她的心情,從小跟在身旁一起長大的小狗,一下子不在了,他也有點感傷啊!只是他知道,他必須比她堅強。
小時候虎伯曾說過的話,至今叉浮現在他腦海中……
可憐的孩子……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這個世界上已經沒有親人了?
他有爸爸、媽媽,還有個變態姊姊,想要什麼就有什麼,大家都說他是天之驕子,像他這樣的人,偶爾還是會感到孤獨,一顆、心像少了一半似的難受,何況是童辛童?她沒有爸爸、沒有媽媽,唯一的親人豆豆又死了,她難受的時候一定比他多,可她卻還是那麼天真、那麼容易滿足,在她眼中,所有人都是好人……
“豆豆死了,你沒有家人,就讓我來當你的家人好了。”
“你在說什麼?”
“你這個笨蛋,”他又戳她的額頭,但是手勁溫柔。“你只會爲別人好、替別人想,動不動就把‘喫虧就是佔便宜’的句子掛在嘴邊,被騙也傻傻的不知道,你在天上的老爸跟豆豆看了會有多擔心你知道嗎?
“所以,以後把我當成你的家人,有什麼委屈都告訴我,我會好好照顧你。”
既然這個世界上沒有人能疼她,就讓他來吧!
因此,在這個除夕夜,她有了一個新的家人,她的乾哥哥。而她也在今天,從女僕變成了他的乾妹妹。
接着,她說她想喫冰淇淋,身爲她的主人……呃!不是,她的乾哥哥,便到樓下幫她拿了一大盒紅豆牛奶冰淇淋……
“你家明明就有那麼好喫的紅豆牛奶冰,爲什麼還要我那麼辛苦去跟阿珠嫂學做冰?”她嚐了一口後,發現這比她做的成口叫好喫得超過一百倍!
“囉唆,叫你做就做,以後我想喫,你纔可以做給我喫啊!”說着,又塞了口冰到她嘴巴里。“別忘了,你還欠我一個聖誕禮物喔!先讓你欠着,記得要還。”
“還要給喔!我以爲你忘了!”她哀號。
他哼了一句,“誰的禮物我都會忘,就你的不會。”
一整夜,他們都在聊天,喫了三顆蘋果、一大盤草莓,還有兩桶冰淇淋,童童說有點冷,他便抓起自己的被子蓋在她身上,他們聊學校的事、以前的事、未來的事、家裏的事……
偶爾提到豆豆,童童會難過的掉下眼淚,可是幸好有他陪在她身邊,她比自己想象中要堅強。
原本兩人說好要一起看日出,他房問有一面好大的落地窗,朝向東方,他曾說過要和未來的老婆一起躺在牀上迎接新年日出。不過如果是童童的話……嗯!好,他可以接受。
天空露出魚肚白,原本黑壓壓一片的天空染上了浪漫的紫藍色,應煦興奮的拉着謝辛童說:“喂!快起來!”可她早已不支倒地。
剛剛還說自己一定爬得起來,可現在呢?
“嗯!新年快樂……”她含糊地說,翻了個身背對窗戶。
“新年……,快樂你個頭啦!快醒來!謝辛童你這隻小豬,欠我禮物還敢不陪我看日出——”
“對不起嘛……”她努力睜開沉重的眼皮。“之後我一定補禮物給你的……晚安……”
她打了個哈欠,又給他睡着。
吼!真是的!剛剛最後一口紅豆牛奶冰也給她喫掉了,嘴角上還沾着一抹粉紅色的紅豆冰渣渣自……真是愛喫又愛睡!
太陽以再慢不過的速度爬高升起,看着睡死毫無反應的謝辛童,他試着再叫她幾聲……
也許是成套的女僕裝將她的可愛度提升到破錶,她毫無防備地仰躺着,半敞的雙脣吐出如蘭的氣息,微微起伏的胸部更像重錘般狠狠撞擊着他的心窩——
他低下頭,輕輕替她舔掉嘴角上的甜膩,鼻息間充滿她微甜的芬芳,應煦再也受不了了,做出他三且想做的事情。
努力抑止自己快要跳出胸口的心臟,他彎身張口合住她的兩片脣瓣,輕輕齧咬她的柔軟……
“嗯……”謝辛童原本平穩的呼吸被打亂,她動了動,翻了個身,抓着應煦的一雙手臂繼續熟睡。
這是他的童童、他專屬的女僕、他最疼愛的乾妹妹……而他在新年的日出,偷偷吻了她。
他其實知道,在他心中,童童已經不只是他的女僕、他的乾妹妹。
那是她的初吻,也是他的。
“新年快樂,”他用手指撫過被他吻得紅腫的脣瓣,回味着口中的甜蜜。“我收到你的禮物了,今年就饒了你吧!”
***
兩年過去……
下課後,謝辛童騎着應煦留給她的捷安特鐵馬飛奔到應家,應家媽媽在花園見到她,一點也不訝異。
“童童,桌上有水果,喫一點再上樓,阿煦說六點半左右會到家。”
“好。”
三兩下端了水果上樓,進到他房間,脫下書包外套後,她清出一房間中央一小塊空地,再拉出一張小桌子、幾塊軟墊,又幫應煦倒了杯水、準備點心餅乾……
準備就緒,她這才攤開自己的作業簿,又拿出兩三本教科書放在桌面上,埋頭苦幹沒多久,樓梯間傳來規律的腳步聲,她算準時間,在房門打開的瞬間,抬頭一笑。
“應大哥,你回家了。”
“嗯!”
應煦看她認真的在寫功課,便點點頭,放下書包跟袋子後,坐在她對面做自己的功課,順手拿起桌上的水蜜桃張口一咬。
升上高中的他終於回到他從小就殷切盼望的大都市,那裏有他熟悉的捷運、圖書館、便利商店,可他卻仍選擇通車住在家裏,不爲別的,就爲了給他這個成績中上的乾妹妹當免費小老師。
爲了她,他放棄第一志願的和尚學校,就因爲他知道童童就算再怎麼努力,也絕對進不去,所以他只好填第二志願等她考進來。童童的成績不差,可要擠上第三志願還真有點喫力,所以,他只好半威脅半恐嚇的要她努力唸書,好和他念同一間高中。
“也不想想當初我是爲了誰才念第二志願的,”他眯起眼。“可別辜負我,知道嗎?”
謝辛童扁嘴。“我又沒求你……”
他退一步選第二志願,都是因爲她。
這也是給她壓力,要她努力唸書,別老是爲了賺那些蠅頭小利浪費唸書時間。
“你不想念高中?”
她想念高中嗎?在應煦開口要她努力唸書,好讓兩人上同一問學校前,其實她有點想念設計學校。可是,他只要一開口,自己的夢想算什麼?能跟他在一起,纔是最重要的。
“沒有啊!你去哪裏,我就跟你去哪裏。”
“那你可得跟緊一點,”應煦冷哼,“我接下來要去的地方,可不是每個人都能去的。”
也許是因爲相聚時間變少的關係,每次仔細一看,她總覺得他又變帥了,寬闊的肩膀更結實了,手臂也粗壯許多,骨節分明的大手現在她幾乎得用兩隻手才包得起來,原本還有些
稚氣的五官,也因冒出的些許鬍鬚而變得更加成熟,削薄的短髮更顯利落,眼神也比從前銳利許多。
比起以往,他的話也變少了,不過,那並不表示他的脾氣變好了。話變少,要求還是那麼多,而且只要他開口,幾乎沒有讓人反駁的空間。
寫完功課,謝辛童開始嚮應煦討獎品。“今天我可以在這裏睡嗎?”
“寫完我出的數學題就可以。”
一聽到他答應,當然得努力嘍!她連應家媽媽煮的晚餐都不喫了,努力算數學公式,最後還是應煦包了飯糰上樓給她充飢。
晚上就寢前,換上睡衣後,她從櫃子拿出自己的巴布豆枕頭和薄毯,平整地鋪在應煦的枕頭邊,並喜孜孜的跳上牀。
“哼!功課寫完了嗎?”
她點點頭。
“算你乖。你先睡,我去上廁所。”看她躺在牀上只露出半顆頭,他轉身走進廁所。
躺在牀上的謝辛童無聊地數着腳指頭,看着牀頭的時鐘滴滴答答過了十分鐘。每次來應家過夜,應大哥總是會在睡覺前上廁所,那本來沒什麼特別的,只是他上廁所的時間還真不是普通的久!
“應大哥,你怎麼還不出來?”
沒人理她。
“應大哥,你掉到馬桶裏了嗎?”
還是沒響應,看起來不像是在上大號,而且也沒有聲音,謝辛童好奇地跳到浴室門口,敲敲門。
“應大哥,你在裏面幹麼?我可以進去嗎?”
沒想到門板被重重一拍,按着傳來應熙低沉的怒吼聲,“滾開!”
被這麼一嚇,一向膽小如鼠的她馬上跳回牀上,再也不敢發出任何聲音。
約莫過了五分鐘,浴室傳來沖水聾,然後門開了,應煦面無表情的走出來,關掉房間電燈,默默爬上牀背對她。
“你上廁所上了十五分鐘,應大哥,你便祕喔!”
應煦冷哼一聲沒理她。浴室除了洗澡、上廁所,還可以做很多事!沒辦法,誰叫她要在這裏過夜,他當然得事先把一些東西處理掉啊……
“便祕要喫香蕉,我明天拿些香蕉給你喫好不好?”
“不用了,你自己喫就行了。”
“我最喜歡喫香蕉了,把皮剝掉就能喫了多方便啊!”
“那改天買香蕉船給你喫。”
“耶!”謝辛童開心地抱住他寬廣的背。“應大哥好棒!”
察覺到她織細的身子貼在自己身上,應煦不自在的動一動。“睡過去一點,好擠。”
所以說,留她下來過夜簡直就是酷刑!他一個血氣方剛的高中生,正值活潑好動又精力旺盛的青春期,被她還麼一貼,他哪受得了?
她嘻嘻笑了幾聲。“高中有發生什麼好玩的事嗎?”
“多多少少吧!”他輕描淡寫的說“那裏的女生都滿漂亮的。”
本來搭在他肩上的手一僵,她有點緊張地問,“比、比我還漂亮?”
他故意斜腕她一眼。“廢話。她們聰明多了,圓圓的大眼睛總是眨呀眨的,又黑又長的頭髮光是飄到身邊都有一股香味,哪像你,到現在還猛喫糖果,像個小孩子。”
謝辛童垂下眼瞼,扁着嘴,一時間不知道該看哪裏。她最擔心的事情果然發生了,都市的女孩聰明又會打扮,就連她也都忍不住想多看兩眼的,何況是應大哥?他喜歡的女孩子一定很漂亮、很聰明,跟他很配……
抱着被子,她努力不讓眼淚往下掉,可還是不小心掉了一滴,她怕應煦看出端倪,只好轉身背對他偷偷擦眼淚。
“幹麼背對我?”
“沒有啊!”她努力發出聲音,“只是小莉說,就算是現在,哥哥跟妹妹也都沒有睡在一起了,何況是乾哥哥跟乾妹妹……”
見謝辛童抱起枕頭跳下牀,他坐起身子來問她,“你現在是要去哪裏?”
“我在想……我還是去睡客房好了。”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