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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章(1)

《一二三再見幸福》 / 千尋 / 第12章 / 共22章

故事說完了,筱優合上相簿,有一點點的小失落,她的相本里面沒有厲平的相片,但即便如此,他的身影未曾在她心底黯淡過。

小記美麗的嘴巴扁扁的,她不懂得何謂傷心,但心重重的,好像有東西卡在那裏,眼睛酸酸的,好像有什麼想要流下來。

“姐姐,你這裏……會痛痛嗎?”她指着筱優的胸口問。

她淺淺笑開,摸摸她的頭,“以前會,痛得不得了,現在漸漸不痛了。”光陰是種還原劑,它能把人們的痛苦記憶消彌於無形。

“姐姐,你還喜歡厲平哥哥嗎?”

“喜歡。”她偏頭想想,又接着說:“很喜歡,非常喜歡。”好像光是喜歡,沒有辦法形容自己的感情。她再也不是那個高傲女孩,再也不害怕對人透露真心。

“我們把他搶回來,好不好?”

“姐姐後來學會,喜歡一個人本身就是很幸福的事,不見得一定要把他留在身邊,有時候,放手是種更好的對待。”

她在媽媽身上沒學到的,在另一個媽媽身上學到,放手,不是放了別人,而是放過自己。

小記似懂非懂,好半晌,爬到沙發上,自筱優身後抱住她,她的臉貼着筱優的臉頰,軟軟甜甜的聲音說:“要是姐姐還會痛,就告訴小記,小記給姐姐呼呼。”

“好啊,姐姐痛的時候,一定告訴小記。”她拍拍小記的臉,這就是家人,無條件爲你的痛而痛、爲你的愁而愁,筱優很開心,在失去家人多年之後,她又有新家人。

“姐姐,你和相片長得不像。”

“是不太像。”

這點連她自己都發覺,打扮有一些關係,以前的她,除了制服、舞衣,只穿黑色洋裝,頭髮永遠梳成髻,嚴謹刻板得不像十八歲少女,現在她什麼顏色的衣服都穿,且因爲腿不方便,她習慣長袍,遮掩住不美的部份。

除此之外,隨時隨地掛在臉上的笑容改變了絕大部份,就是一成不變的天空,陰雨天和太陽天看起來也大不相同。

“爲什麼不像呢?”

“因爲……”筱優笑笑,說:“再講個故事吧,那是一對雙胞胎姐妹的故事。”

“快講,小記最愛聽故事。”她抱住筱優的手,扭兩下,催促。

“從前有對雙胞胎姐妹,姐姐長得很美麗,她脾氣好,成天笑眯眯,全村都喜歡她,妹妹卻長得醜,脾氣又壞,大家都討厭她,有天,妹妹又發脾氣,她跑進森林裏,卻在森林裏碰見一個老婆婆,她向老婆婆抱怨老天爺不公平,爲什麼給姐姐那麼美麗的臉,卻給她那麼醜的臉,讓大家不喜歡她。”

“對啊,不公平,老天爺真壞。”小記同情妹妹。

“老婆婆對妹妹說:“我有辦法把你變成美女,只不過,你必須完成一個功課。”

“什麼功課?”

“老婆婆要妹妹回去,開始對每個從身邊走過的人微笑,不管大人小孩、老人還是乞丐,都要笑,並且這段時間不可以照鏡子,三十天過後,再回到森林裏找老婆婆。”

“妹妹有照做嗎?”

“有,三十天後,她回到森林裏找老婆婆,老婆婆看着她,神祕的一笑,帶着她到森林深處的小湖泊,當她從澄澈見底的湖水裏看見一張和姐姐一樣美麗的臉龐時,終於明白,原來她一點也不醜,她是用壞脾氣把自己變醜了。以前,姐姐脾氣很壞,現在正在慢慢改進當中,臉當然也變的不一樣嘍。”

她的確和以前不太像,有幾次在路上碰見過去舞團裏的朋友,截至目前爲止,沒有人認出她。

這讓一心想與過去斷線的她,省去許多麻煩。

“姐姐……”小記遲疑道。

“怎樣?”

“就算以前姐姐壞脾氣,還是很漂亮。”她抱住筱優的手加重力道,表示支持。

“謝謝小記。”她笑得甜蜜蜜,和小記臉上的笑靨有得拼。

從頭到尾,小錄不發一語,倔強漆黑的雙眼裏,有一種叫做心疼的東西。真好,有人心疼她了呢!

筱優一手勾住一個,把小記和小錄摟在懷間,認真的說:“以後,姐姐有家人了,小記和小錄當姐姐的弟弟妹妹,好不好?”

“好啊,我喜歡當妹妹。”小記大聲的喊叫。“我有姐姐了!”

小記太高興,忍不住在沙發上跳舞,嘴巴里唱着亂七八糟的歌,歌詞東拼西湊。

“厚,你很吵。”小錄故意對她吼叫,掩飾從眼角湧上的潮紅。

“不吵啦,小記唱歌很好聽,小記以後要當歌星。”這是媽媽常對她說的話,小記記得很牢喲。

“纔怪,你唱歌全世界最難聽。”

“不對……姐姐,小彔彔壞壞,小記唱歌很好聽,對不對?”

聽見小彔彔三個子,小錄吐舌頭、好想吐,他最討厭媽媽和小記這樣喊他,噁心死了。

“對呀,小記唱歌很好聽呢。”筱優看着橫眉怒目的小錄,笑着當濫好人。

“聽到沒,姐姐說小記唱歌是全世界最好聽的。”小記叉腰,抬高下巴,很驕傲。

哇哩咧,好聽已經很過份了,還全世界最好聽,頭殼壞去了哦。“姐姐纔沒說。”

“姐姐有說,這個耳朵有聽到。”她拉拉右耳。“這個耳朵也聽到。”她再拉拉左耳。

“姐姐沒說。”

“姐姐有說。”

兩個孩子鬥嘴吵嘴,安靜的屋裏多了人氣,她微笑,她喜歡熱鬧,喜歡家的感覺。

兩個星期之後,筱優辦好領養手續,筱優給他們的叔叔十萬塊錢,讓整個領養過程進行的非常順利。

小錄的叔叔說:“我先把醜話說在前頭,那小子有先天性心臟病,照顧起來很麻煩,你不可以領養之後又把他送回來,我不接受退貨的。”

筱優沒有被嚇到,聽到當時只是沉吟了一下下,心想,哦,是心臟病啊,然後笑開,說:“這種病多麻煩,我很有經驗。”

小錄和叔叔見她沒退貨的意思,都鬆了口氣,他們不知道,在領養的同時,筱優已做好心裏準備,準備負擔起兩個麻煩家人。

這個早上,她和小錄僵在門邊,兩個人,誰也不讓誰。

小記看看小錄再看看筱優,再看小錄,再看筱優,一顆腦袋轉來轉去,轉的頭暈腦脹,煩啦,她用力跺腳,大喊一聲,決定投靠筱優那個陣營。

她抱住筱優的手臂,嘟嘴,把臉貼在她的肩膀上,。“姐姐,小彔彔好討厭,我們不要帶他去喫蛋糕。”

筱優也學小記,嘟起嘴巴對小錄說話,“對,小記乖,小彔彔特別壞。”

“我已經十歲了,不要再叫我小彔彔。”小錄繃臉。

“十歲?你有嗎?十歲的“大”男生怎麼會耍小孩子脾氣。”筱優笑的很讓人想揍兩拳。

“我沒有耍脾氣。”他轉身背對筱優和小記。真受不了女人這種羅嗦動物,他悶悶低語。

“你在說什麼?”筱優問?

“小彔彔在罵我們啦。”小記落井下石。

“沒有,我哪有罵。”他用力抓抓發麻的頭皮。

“生病就應該看醫生,不看醫生就是耍脾氣。”

“我好好的,又沒有哪裏痛,幹麼看醫生。”

“心臟病不會每分鐘都讓人痛的,你必須把它醫好,走,去醫院。”她翻着包包,手機、保健卡、皮夾……鑰匙,啊有了,她抽出家中的鑰匙。鑰匙圈很別緻,是個造型特殊的鋼製芭蕾舞者,不是市面上看得見的東西,應該是手工藝術品。

“不去。”小錄把下巴抬高六十度。

“要去。”筱優拉拉他的手。

“不去。”小錄把頭往右轉開,不看她。

“要去。“筱優繞到他前面,眼睛和他正對。

“你很吵耶。”小錄又把頭轉開。

“如果吵死你就可以帶你去醫院,小記,我們一起吵他。”

筱優伸手,小記緊緊握住她的,十指緊扣,她和姐姐是同一國。

“好,我們一起吵他。”

“一、二、三,開始吵!要去、要去、要去,小彔彔要去醫院,要去、要去、小彔彔要去醫院……”在筱優的帶領下,小記一面跳舞、一面拍手,繞着小錄喊得超起勁。

“很煩耶,你不知道看醫生要花很多錢哦,開刀更恐怖,會讓我們家破產,笨小記,什麼都不懂,只會喫蛋糕!”小錄被逼急了,用力捂住小記的嘴巴,大聲嚷嚷。

是因爲錢啊,筱優懂了,她還以爲他害怕看醫生。

酸酸的,是心情,她以爲十歲的孩子不應該把錢擺在生活的最前線。輕嘆,把男孩摟抱在懷裏,輕言緩語同他說:“誰告訴你,開刀會讓我們家破產的?”

“媽媽說的。”小錄沒說話,小記搶着回答,惹得小錄瞪她。

“好小錄,你知不知道當男生很辛苦?男生的肩膀要寬,腦袋要清楚,手臂要很有力氣,纔可以保護女生,再過二十年,姐姐和小記老了,兩個老老的女生要靠小錄,如果你沒有一顆健康的心臟、一個強健的身體,怎麼照顧我們?”

她放開小錄,凝視他倔傲的臉。

“我會照顧你們。”他說的毫不猶豫。

“我知道你很想,可是你如果沒有辦法恢復健康的話,說不定我到六十歲都還要照顧你,想想一個又瘦又小,又斷了一隻腳的老太婆,要扶一個年輕力壯,身高一百八的大男人上醫院……姐姐好可憐,對不對?”

小錄還是沒說話,一樣是小記回答,她一面玩辮子、一面說得很委屈。“對啊,姐姐好可憐哦。”

她對小記微笑,感激她的鼎力相助。接着說:“小錄,告訴你一個祕密,不可以告訴別人哦。”她湊到小錄耳邊,輕聲說:“姐姐是億萬富翁,很有錢哦,對姐姐來說,看醫生、開刀都只是小錢,不會破產的啦。”

他低頭,筱優勾起他的下巴,懇求。“小錄,把病治好,以後好好唸書,等你長大後再賺錢還給姐姐,這樣好不好?”

小錄想過老半天,終於點頭。

筱優鬆口氣,這傢伙是個固執小子。

“那我們先去看醫生,然後去喫蛋糕。”筱優大聲向小記宣佈。

“耶耶耶!喫蛋糕、喫蛋糕、喫蛋糕……”小記一興奮,又開始跳舞,她真的超喜歡唱歌跳舞。

筱優滿足地牽起“弟弟妹妹”,她想,未來有人可以讓她依恃,她再不必害怕孤獨。”

厲平走下講臺,將資料收進包包,今天下午還有一個心導管手術要做,他得預做準備。

他是個知名的心臟科大夫,也是大學裏知名的教授,對他而言,下午的手術只是個經常做的小手術,但他習慣在每次進手術房之前,做好充分準備。

他很斯文,有一頭濃密鬢髮和一雙深邃眼睛,以男人的標準而言,他的皮膚算是相當白皙,雖然沒有男明星那種帥到會讓人尖叫的長相,但整個人上上下下散發着一股讓人心安的溫柔。

這股溫柔氣質,能讓忐忑不安的病人得到安慰,讓周遭人們如沐春風。

是了,他還有一副溫柔的好嗓音,再嚴重的病情從他嘴裏說出來,好像都不必擔心。

他出身醫師世家,爸爸媽媽都是醫生,媽媽是胸腔外科主任,爸爸是心臟科權威,就是這樣的遺傳和家庭環境造就了天才醫生周厲平,他好像一出生就註定該拿手術刀。

有人問他,媽媽是胸腔外科主任,你沒想過走胸腔外科嗎?他不是沒想過,媽媽去世的太早,不像爸爸,有充足的時間向他洗腦。

周厲平收妥包包,走出會議室,一路上,他對幾個迎面而來的醫生護士點頭微笑,他的溫柔,醫院上下都知道。

這裏是間由財團出資,籌劃四年,纔開設剛滿三年的新醫院。院長是厲平的父親,而厲平擔任心臟科主任,醫院創立的時間並不長,但已經是臺北頗負盛名的醫院。

“周醫師,梁小錄來醫院了。”一個年輕護士匆匆走到厲平身邊,欣喜道。

“你是說梁小錄?那個小男孩?”

厲平相當關心梁小錄,事實上,他只幫小錄看診一次,但他的狀況讓人印象深刻。

他有個長不大的母親,陪兒子來看病時,甚至想要勾引兒子的醫生,他還有個智能不足的姐姐,不斷在旁邊吵着要喫糖、喫蛋糕。

在診間,梁小錄的眼睛充滿防備,他才說這個病需要動手術,他二話不說,拉起母親、姐姐就要離開。

他阻止他們,試着解釋小錄的病情並不嚴重,只要動個小刀,他就可以和普通孩子一樣活蹦亂跳,但即使他費盡脣舌,也等不到他們再度就醫。

厲平曾經按着病歷上的住址去找過小錄,沒想到推開門,只看見一個喝的醉醺醺的男人。鄰居說,酒鬼丈夫把老婆打跑了,於是他猜測,小錄已經跟着母親離開。

他分析過自己,病人那麼多,爲什麼獨獨對梁小錄上心?後來,他找到原因,因爲他有一雙憤世嫉俗的眼睛,曾經……他愛上這樣一雙眼睛。

“沒錯,就是他,他那個智能障礙的姐姐也來了。”

\"誰帶他們來的?他們的母親?”

“不是,是一個女生,看起來很漂亮、年輕,他們叫她姐姐,今天周醫師沒排診,他們掛李醫師的門診。”護士小姐解釋得很清楚,她知道周醫師非常關心這個小病人,那次,還是她自告奮勇陪周醫師去找梁小錄的。

“李醫師幫他們看過了嗎?”

“看過了,李醫師要他們辦住院,我剛過來的時候看見他們在住院組那裏排隊。”

所以梁小錄已經決定做手術?“有病房嗎?算了,我直接過去住院組。”

他走的飛快,小護士欣賞的眼光追逐着他的背影,一個這麼關心病人的好醫師……要是,要是他們不只是朋友,不知有多好。

當筱優轉過身那刻,厲平被定身,他的眼睛、他的心,被制約了,再移不開眼。

是侑萱?他的心狂跳不止,失速的頻率讓他喘不過氣,五年了,他找了她整整五年,全無音訊。沒想到,她居然出現在這裏!是老天對他的懲罰到了底,願意讓他重見天明?

曾經,他恨透自己,爲什麼非要失去,才曉得自己沒能力適應,爲什麼非要生活裏沒有了愛情,才知道自己無法呼吸。

是侑萱啊!他日思夜想的女生,那個在舞臺上放光放亮的精靈小姐,不笑的她、憂鬱的她,緊緊印貼在他胸口,她的身影從未與他的心失聯過,他記得她愁眉不展的笑容,記得她的憂愁。

邁開長腿,厲平朝她走去。

猛地,他停住腳步。

她在笑,笑得那樣甜美開心,眉頭鬆開,眉梢上揚,嘴角拉出幸福洋溢,彷彿世界很美麗……那是侑萱嗎?不像,那不是侑萱的表情。

他遲疑了,裹足不前。

侑萱不愛笑,多數時候,她臉上刻劃着濃濃的失意,即使逗出她的笑容,她也是笑的很壓抑,笑得嘴角微掀,卻眉心鬱郁,侑萱不懂得什麼叫快樂,只理解何謂成就,她習慣性的表情是驕傲,不是微笑。

所以……不是她?

微微地,失望,抬眉,他認真再看向對方,她似乎比侑萱矮點、胖兩分,頭髮比較多,額頭……看額頭不準,侑萱總把頭髮綰到後腦勺,露出光潔的額頭,而這個女孩的劉海蓋掉半張臉。

“姐姐,小記好餓,好餓哦,我們先去喫蛋糕再住院好不好。”小記扯扯筱優的衣袖。

“貪喫鬼,我們才喫完飯。”小錄只有和小記吵架的時候,纔會表現出十歲小孩的童真。

“臭小錄好笨,飯又不好喫、蛋糕纔好喫,姐姐,姐姐……小記要喫蛋糕、要喫蛋糕啦。”

“好,等手續辦好,我們就去喫蛋糕。”她笑着哄小記。

來的途中,他們在醫院附近看到一家連鎖蛋糕店,剛經過的時候,小記的眼睛就黏上了,她的生肖是屬螞蟻,不喫甜食會讓她活活餓死。

“耶!姐姐最好了,小記最愛姐姐,好愛好愛好愛好愛……”小記說了一大串好愛,筱優沒有不耐煩,只有滿肚子歡喜,她從來就沒有被人“好愛好愛過”。

“知道了,姐姐知道小記最愛我。”她一手拉起小記、一手摸摸小錄亂七八糟的頭髮,心想,該找個時間帶他去把頭髮修一修。

櫃檯小姐把幾張單子交給筱優,叮嚀,“你們回去等候通知,一有病房,我們會打電話給給你。”

“需要等很久嗎?”手術日子已經排定,聽說有些大醫院,病人在手術當日還等不到病房。

“不一定,有人出院纔會空出病房。”小姐回答的很公式。

“好吧,一切麻煩你了。”她轉頭,對小記說:“走吧,去喫蛋糕。”

“耶,蛋糕,我們來嘍,我們要把你喫下去嘍。”

走了幾步,當筱優看見擋在他們面前的厲平時,霍地,呼吸喘促,心臟漏拍,她看不見自己的表情,不然就會知道自己表現得多茫然,若非厲平也是滿肚子亂,他一定會看出破綻。

筱優以爲再見面,她可以大大方方、態度自然,就像對待多年不見的老朋友那樣,點個頭、微笑、寒暄幾句,擦身離去,可事實是……沒有想象中那麼容易。

“小姐,請問你是梁小錄的……”

他認不出她?緩緩吐氣,幸好,她不喜歡複雜、麻煩、下意識地,她碰碰劉海,確定它爲自己遮住大半表情。

筱優深吸氣,燦爛笑開。

她朝他點頭,笑着對他打招呼,彷彿這樣的笑容就該配上她這樣的人,彷彿她天生就是來笑的。

“我是他的監護人,你好,我叫顧筱優。”她伸出友誼之手。

她果然不是侑萱,侑萱從不對人主動。

但即使如此,厲平的眼光仍然離不開她的臉龐,他透過他看着思念已久的方侑萱。

“你好,我認識你嗎?”筱優側着臉,輕笑問。

對,她不是侑萱,他看清楚了。微笑不是侑萱的強項,她的強項是跳舞,但對方……有一隻殘缺的右腳。

或許她有侑萱的身材、侑萱的鼻子、侑萱的嘴巴,但她沒有侑萱多愁善感的眼睛,她的眼睛快樂、清澈、乾淨,她的臉上掛着幸福,無憂的嘴角、無愁得眉梢,她純潔得像個天使。

這樣的人,肯定生活平凡順利,沒有受過大風大浪,她不是他那個傷痕累累的方侑萱。

有人說,你可以模仿一個人的五官表情,但無法模仿他的眼睛,因爲眼睛裏帶着人們的真性情。也有人說,世界上總會有一個人與你相像,相同的五官、身材樣貌,卻是全然不同的人生際遇。

對,她不是侑萱。

侑萱好瘦,下巴很尖、鎖骨突出,手背上青筋一條條很明顯,她雖然不胖,但圓圓的小臉很可愛,再加上甜得醉人的笑顏,讓蜜糖攪進人們心底。

她,只是一個很像侑萱的女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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