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小宇是怡嫺的弟弟。」
孫怡嫺沒想到駱傑會突然說出來,不過更意外的是駱氏夫婦。
「那報紙怎麼會說是母子?」駱母直覺提出質疑。
「怡嫺的爸爸過世後繼母就拋下他們,小宇一直把姊姊當成是媽媽,前些時候因爲繼母突然找上門威脅要帶走小宇跟她要錢,所以他們纔會不得已要搬離原本住的地方。」駱傑順勢說明了他們當初搬去同住的理由。
駱氏夫婦沒想到事情會是這樣,雖然對她繼母的行徑感到鄙夷,卻也不表示就能接受她。
「不能因爲這樣,你就同情她。」
駱母將兒子對孫怡嫺的情感歸類爲同情,這話讓怡嫺忍不住看了駱傑一眼。
明白母親意圖的駱傑直言,「爸媽應該清楚,我的個性不會因爲同情一個人就想跟她在一起。」要父母正視他對怡嫺的感情。
聽到他斬釘截鐵的回話,孫怡嫺心裏是感動的,雖然之前他都不曾對她說過。
駱氏夫婦何嘗不明白兒子的個性,只是駱母仍道:「總之,我跟你爸沒有辦法同意。」
早料到母親會反對,駱傑將希望寄託到父親身上,「爸也是這麼想嗎?」
駱父沒有答腔,畢竟在客觀條件上,怡嫺確實無法讓他滿意。
「爸不是常說重要的是一個人的品行?」知道當初如果沒有父親的支持,兄長的感情路可能會更加艱難,「所以當初纔會接受哥跟大嫂—」
「什麼大嫂?你哥都還沒有結婚。」駱母反駁兒子,不希望丈夫的態度再度受到影響。
「不管怎麼說,大嫂也已經達到媽的要求。」就算對康詠純這個未來大嫂不以爲然,駱傑這時仍搬出她當作最有力的佐證。
「所以呢?也要去考大學來爭取我的同意嗎?」
「我跟哥不一樣,大學沒有畢業,所以跟怡嫺沒有學歷的問題。」
身爲一個大學教授,駱母對兒子沒能拿到大學文憑一直不能釋懷,現在又聽到他拿這件事來堵她,因而想要再表示反對。
駱傑已轉向父親遊說,「就像當初對大嫂一樣,不要急着否認怡嫺,爸媽就會知道你們兒子的眼光沒有錯。」
雖然無法馬上接受,但是駱父也無法否決兒子的話,畢竟一個人的品行重於一切,一直是他長期以來教導兒子的。
如今兩個兒子先後拿同樣的理由來說服他,教他無法駁斥。
最後,駱父轉向打過招呼後一直沒有再開口的孫怡嫺,「你怎麼說?」
突然被點名,她驚愕了下,才略帶緊張地表示,「就算沒有很好的條件,但是我相信自己的品行沒有問題。」
她這麼說只是出於一時情急,卻堵住了駱父,讓他無從反駁。
駱母在一旁聽了,忙叫,「老公—」擔心丈夫動搖決定。
知道妻子想說什麼的駱父打斷她,「中午了,先喫飯吧,其他的晚點再說。」畢竟這種事也無法一時解決。
駱母只能無奈的接受丈夫的提議。
幾乎是書房的門一打開,前一秒還勉強陪着小宇的駱可薰便立刻跑向母親打探,也不管孫怡嫺就跟在身後出來。
「怎麼樣,媽?你跟爸應該沒有答應吧?」語氣裏流露的是同樣對孫怡嫺的條件無法認可。
駱母只說了一句,「先喫飯吧!」
這是什麼意思?爸媽應該不可能同意吧!
一頓飯的時間裏,在明白了小宇跟孫怡嫺的關係後,駱氏夫婦儘管還是不能認同她的條件,卻也不免暗自觀察起她。
尤其是小宇的乖巧,也讓駱氏夫婦注意到孫怡嫺對他的教養。
飯後,駱傑因爲還要趕回臺北並沒有繼續留下,駱母縱然還是無法贊同,駱父卻沒有多說什麼。
駱傑知道父親算是默許了一個觀察怡嫺的機會,相信過段時間,她一定會像大嫂一樣獲得父親的認同,而母親的問題也會隨着時間久了迎刃而解。
因爲認知到父親的這層默許,回程的車上駱傑的心情更加輕鬆,只是孫怡嫺的心情卻相反的變得沉重。
明白她需要時間消化,駱傑也不催她,而小宇上車後不久便在後座睡着了。
直到車子開上高速公路,駱傑才突然聽到她開口,「謝謝你。」
他沒想到她會這麼說,「謝什麼?」以爲這小女人應該對父母的態度感到壓力沉重纔對。
而孫怡嫺也確實如此,所以上車後,因爲心情沉重並沒有開口說話。
回想這短暫的拜訪雖然讓她感到緊張不安,但是想到駱傑對她的心意,沉重的心情漸漸化開。
「謝謝你跟你爸媽說的那些話。」
在那樣的場合首次聽到他的告白,她心裏還是雀躍的,因爲確認了他的心意。
聽出她的動容,駱傑故意逗她,「這樣就感動了?」
調侃的語氣讓孫怡嫺不想承認,但事實確實像他說的。「對,感動了。」就讓他得意一回。
她爽快的承認,讓駱傑意識到她的心情似乎調適過來。「我還擔心我爸媽的態度會嚇到你。」
他點到她脆弱的部位,駱氏夫婦的態度依然讓她感到不安。
注意到她沒有答腔,駱傑轉而道:「真要謝我就答應我一件事。」
孫怡嫺有些意外,不知道他要自己答應他什麼,「什麼事?」
「不論以後遇到什麼情況都只要相信我,照我的話做。」
她看着駱傑,沒想到他會提出這樣的要求。
「怎麼不回答?」
孫怡嫺不確定自己該怎麼回答,因爲沒有把握真能做到。
感受到她缺乏信心,駱傑故意道:「如果是我就能爽快的答應。」
她也想爽快的答應,如果不去考量可能帶給他的麻煩的話。
「什麼也別想,就只是順着感覺回答。」
順着感覺……
「知道了。」就算會帶給他麻煩,她還是想留在他身邊。
駱傑滿意聽到她的回覆,嘴上仍是逗着她,「這麼不情願?」
孫怡嫺只得沒好氣地再說一遍,「知道了!」
他伸手過來掐了下她的臉,「乖。」
這親暱的舉動讓孫怡嫺怔了下。
儘管看出她表情裏的意外,他卻裝作沒有察覺,拿出手機準備撥打。
她不知道他要打電話給誰,只能納悶地看着他。
電話那頭是從昨晚開始就一直聯絡不上駱傑的林政源,聽到他打來,劈頭就大聲質問,「你瘋了嗎?居然在媒體面前承認你們的關係?」
預期中的反應並沒有嚇到駱傑,只聽他說道:「我現在在高速公路上,到了臺北會直接過去。」相信林政源早等不及要見他。
乍聽到這話,林政源簡直不敢相信,「高速公路上?我看你—」
「就這樣。」駱傑說完直接掛斷電話,反正同樣的情緒回到臺北還是得再聽他發泄一遍,沒必要這會兒給自己找罪受。
見他結束電話,孫怡嫺忍不住問:「不是要先回去嗎?」不知道他打算要去什麼地方。
「這麼快就忘記剛纔說過的話?」
她一時沒有反應過來。
「記得要相信我。」
孫怡嫺這纔想到,既然已經決定要相信他,就要放心將自己交給他。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