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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章(2)

《兔女郎西遊記》 / 彤琤 / 第10章 / 共20章

有錢好辦事。

霍西遊一直就知道金家錢多,但沒想到會多成這樣。

要他猜想,一般正常的婚事從說媒、訂親到完婚,該有許多細節要籌備張羅,理論上是需要一段時間來準備纔是。

沒想到,金家有錢好辦事,在全體總動員之下,竟沒幾日就張羅出一場熱熱鬧鬧的婚禮,身爲主角新郎的他也不太需要做什麼,只需要負責在指定的日期出現,穿上衣裳準時辰去迎娶即可。

他覺得很蠢,那一身行頭。

但沒辦法,習俗如此,再怎麼蠢,也只能忍耐,然後得一路忍耐到賓客受夠了他的白眼,總算願意散去時,他才得以從這愚蠢的新郎倌角色中解脫。

但也是直到這時候,他才發現,真正最困難的部分到來了瞪着那孤伶伶坐在牀沿邊的人兒,瞪着覆住面容的紅頭蓋,霍西遊是真正的正視到,這是多麼尷尬的一刻。

但他從來就不是拖泥帶水的人。

對霍西遊來說,就算是這麼尷尬的場面,拖久了還不是得面對?

所以他只遲疑了一下,本着早死早超生的信念,以壯士斷腕的精神挑去了那層紅頭紗,然後,看見那個哭花一張臉的小兔子,傻眼。

淚眼蒙朧,重見光明的金兔直覺地看向光源,渾然不知自己一臉的狼狽……

“這是幹麼?”霍西遊忍不住笑了出來,因爲眼前人兒一臉的悲慘樣。

正無聲哭得嘴脣一抖一抖的金兔反應不過來,配着一張花到悽慘的妝容跟悲慘的表情,綜合起來的滑稽感太過荒謬,霍西遊再也忍不住,這回直接噴笑出聲。

他這一笑,讓金兔更加一頭霧水。

在她內心世界中,她是感到那麼樣的絕望悲慘,對他的虧欠壓得她都要喘不過氣來了,怎麼對方卻是大笑給她看?

現在是怎樣?

“嫁我也沒這麼慘吧?”霍西遊好笑也好氣,片刻前的尷尬感早煙消雲散,找了帕子沾水後,很有良心的幫忙整理一下那張哭花的妝容。

金兔傻乎乎的任由他幫忙擦拭一臉的殘妝,想好久,在素淨的臉蛋重見天日時,她只想到一個問題:“你不生氣嗎?”

“爲何?”揚眉,因爲這問題。

“我爹逼着你認罪,逼着你娶我……”說起來就覺得悲慘,眼淚又滾了出來,金兔好可憐好可憐的說着:“我本來以爲,哥哥會趕回來阻止……”

當年孃親因病離世前,將年僅一歲的她託付給長子,要他代爲照料這無緣的稚女,金平奉如聖諭,從那之後一直兄代母職,覺得照顧這唯一的妹妹是他責無旁貸的責任。

因爲一直被那過度的保護欲給照看着,金兔是真以爲兄長會趕回來阻止這一切的,卻沒想到……

吸了吸鼻子,她萬分委屈的傾訴道:“爹爹好似壓着消息沒讓哥哥知道,他沒能趕回來阻止這一切,我真的……真的很對不起你……”

霍西遊沒想到她竟是在煩惱這種事情,覺得恁地有趣,執着帕子的手往她額上輕捶了下,隨口道:“哪那麼嚴重?”

腦門上的那頂風冠分量不輕,本來就壓得金兔要喘不過氣來,他這一敲,讓她重心頓失,哎呀一聲驚呼下,整個人往後栽去。

意外來得這般突然,她的驚呼配着兩條在空中亂踢的腿跟翻飛的裙襬,畫面甚是離奇,逼得霍西遊再次大笑出聲。

“西、西遊哥哥?”金兔受驚。

先前在她失敗的離家事件裏,雖然因陰錯陽差的關係,兩個曾同舟共濟過一段時日,她可從沒見過這麼愛笑的霍西遊。

定眼一看,他面色微紅……

“你喝酒了?”她合理懷疑他是喝醉了。

霍西遊想了下,答她:“是喝了幾杯。”

那到底是幾杯?

對於他一板一眼的回答,看似清醒,但金兔是真覺得他醉了。

正常情況的他,別說是這樣的笑,怎可能這樣規規矩矩的答話?

所以他是一個喝了酒就變輕鬆,而且很好說話的人?

“那,我跟你說,沒什麼大不了的,別那麼緊張。”霍西遊拉了她一把。

待金兔坐起,他很順手的動手幫忙拆解那項看起來極具分量的鳳冠,邊道:“不就成個親而已,就像三國他們說的,這事在每個人的人生裏總會發生,只是時間早跟晚的分別罷了。”

金兔聽得一愣一愣的。

“其實並不只是你,我家裏的人總有一天也會逼我面對,只是它剛好在這時發生而已,我想過了,與其被囉嗦個幾年,最後跟個不知是圓是扁的姑娘在一塊兒,還不如跟你成親算了。”霍西遊說得一派輕巧,好似在討論天氣如何,而不是兩人的終身大事。

但他確實是認真的。

只聽他很認真的跟她分析道:“其實你只要稍微想一下就明白了,同你成親,不但同時解決你跟我的終身大事,一來還能安撫你爹、順他的意,同時圓了我爹的願、解了我奶奶的一樁心事,你說,有什麼不好?”

被他這一說,一舉數得,好像真的沒什麼不好,但……金兔總覺得怪怪的,無法打心裏高興起來。

這意思是,她是個工具嗎?

那這樣的婚姻又算什麼呢?

霍西遊渾然不覺她心中有異,很自然的接着又道:“更何況,你不是有夢想,想出門玩嗎?”

金兔怔了怔,沒想到話題兜回到她身上。

“跟我成親後,你是我霍家的人了,金平再也管不着你,等過陣子奶奶的病情穩定下來,只要不是太險厄的路程,我出門採藥時可以帶着你一塊兒。”霍西遊說着他的盤算。

在這一刻,金兔是震驚的。

她沒想到……怎麼也沒想到……這人顧慮到了所有人,而這個“所有人”裏面,竟然也包含了她?

他記得,竟然還記得她的夢想,而且也願意幫她實現夢想……

忽地,好想哭。

金兔不知道怎麼形容那種感覺,但這當下,知道有人把她的夢想當一回事,甚至是放在心上代爲盤算,這讓她心口漲了滿滿的感動,直讓她想哭。

“其實我有想過要往西域一趟。”霍西遊忽地又說,但這回倒像是自言自語了,就聽他說道:“那邊的用藥情況我一直很好奇,想去看看,等我打探清楚,路程不是太艱險,也許能帶你一塊兒去瞧瞧。”

忽地,像是想到了什麼,只見霍西遊故意板起臉,裝着惡狠狠的樣子強調:“我這絕對不是專程爲了你,你只是順便的,是順便的而已,知道嗎?”

這話說得有些慢了,金兔已經摸透他裝兇惡之下的爛好人之心,無法想像,這世上怎會有人善良得有如他這般?

他總是惦着別人的事,就算表面上裝得不在意,卻總是放在心裏想辦法給予幫助,但又偏愛裝着兇樣,不希望別人對他的協助掛懷於心……

“那你呢?”在漲得滿滿的驚喜與感動中,金兔突然想到,這件親事中,他顧慮了所有的人,含括了她的夢想,卻獨獨沒有他自己的想法。

“我?”霍西遊確實是醉了,無法反應金兔的疑問,一本正經的回應道:“我覺得有一點累了。”

身爲一個受過良好閨女訓練的新嫁娘,按着所受到的教育,金兔很自動自發的趕緊起來爲他更衣……更衣?!

是直到這時候,金兔才慢了好幾拍的想到那神祕的洞房花燭夜的問題。

【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,萬分抱歉】

“你睡過去點。”霍西遊說了。

金兔乖乖的往牀裏邊滾了過去,心底,是緊張又怕受傷害……

霍西遊在牀的外側躺下,說道:“小兔子,雖然我不太確定成親這件事,在拜完堂之後的日子該是怎樣,但你放心,我會盡量讓你過得更好,不會比以前糟的。”

“謝謝。”因爲不知道要說什麼,金兔只能謝謝他。

“不用謝,以後,還請多多指教。”

“你也是,以後還請多多指教。”金兔很直接的回應,講完才發現,這種話用在洞房花燭夜好像怪怪的。

實在不確定他還會再講什麼,金兔等着……等着……沒有了!

看着睡着的他,金兔喫驚得不知道該說什麼纔好。

就這樣?

睡覺?!

【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,萬分抱歉】

不知該說是鬆了一口氣?還是失望?

摸了摸鼻子,金兔跟着在牀內側躺了下來。

煩惱這麼久,折騰了這麼多天,她真的是累壞了。

睡覺就睡覺吧。

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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