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口的絕妙滋味,讓霍西遊再一次打心底的讚歎起,這回跟着來這奇萊谷還真是來對了。
嚐嚐!
嚐嚐這味道!
這鮮……
這香……
這吸附了飽滿肉汁的鮮甜口感……
值得!
這確實是值得他像個野人般,跟着披荊斬棘來到這荒無人煙的鬼地方!
霍西遊心醉神迷的品味着口中的絕美滋味,一臉滿足的看向一旁——那一塊特意整理出來的平整地面,正曝曬着滿滿、滿滿的藥草,那全是他這些日子在這谷底採集來的寶貝們。
有得喫又有得拿,這趟奇萊谷之行竟能豐收到這等地步,着實大大出乎了霍西遊的想象,簡直是讓他作夢也會笑。
說他曾態度堅決的拒絕前來?
別開玩笑了!
沒這回事,絕沒有這回事……
一切只爲了一朵該死的花。
遠遠的,金兔就看見了它,那時不知是什麼,只是有些些納悶,山壁上怎會有東西閃着亮光?
本來也不當一回事,可她沿着山路走了很久,那亮光就這樣一閃一閃的召喚着她,一直到她在山路上繞了兩個大彎,走得氣喘吁吁正要休息時,突然想到自己好似走到差不多的路段了。
一時好奇,她忍不住探頭往山壁的方向看去,想知道到底是什麼東西在發亮,然後,她就發現了那朵極不真實的花。
那花,外形模樣類似放大幾倍的水仙,卻有着近乎琉璃般的色澤,從花瓣到微帶粉紅色澤的花心,皆是帶着微霧的透明,隨着日光而流轉着閃爍的光彩,絢爛得不似人間之物。
金兔看直了眼,她這一輩子看過的書本是那麼樣的多,因爲私人興趣,遊記類的文章從沒錯過,卻從沒見人寫過這世上竟有這樣不可思議的花朵。
她首先是趕緊拿出紙筆,想爲這花兒留影,日後當她的金兔遊記出版時,便可運用上,增加她遊記的可看性。
但效果不是挺好。
金兔畫了半天,實在抓不住那種透明閃耀的感覺,只得放棄作畫,然後想起更好的替代方案——她可以找個押花師傅,幫她把花的模樣完整留下來啊!
想到就做。
金兔興沖沖的構着手,想把這朵奇花給採下,然後發現到,雖然這花就近在眼前,卻很不湊巧的,要採的話,硬生生的還差了兩寸。
她看了看地勢,發現雖然從上往下看是挺可怕的,但其實這山壁也是有着力點,只要夠小心,採朵花並不成問題。
膽子這玩意兒金兔可沒缺過,所以她想做就做,而且一切順利,就正如計劃的那般,小心翼翼攀着山壁的她很順利的採下了這朵不可思議的花兒,然後,她的腳下一鬆……
金兔後悔,她後悔了。
在她重心全失,失足墜下山崖的那瞬間,她想不清……
她怎麼會蠢到要冒這樣不必要的險,爲了一朵花而賠上自己的性命?
就算它確實是漂亮了些,又如何?
就算它有些些透明又閃閃發亮的樣子極爲不尋常,又怎樣?
再怎樣稀奇珍貴,是抵得上她一條命嗎?
想她,可憐兮兮,自八歲後就失去了外出玩耍的自由,從此深養閨中長達十年的時間。
爲了成功策劃這回的逃家行動,渴望遊遍天下的她暗中不知計劃了多久,卻沒想到,這耗時數年的縝密計劃就敗在這麼一朵小花兒上?
她的人生……
她的大好青春……
啊!
啊!
啊~~
慘叫聲初現的那一瞬間,霍西遊與尹水滸的表情一致——
困惑。
那實在太超出常情常理,因爲那聲響,竟是來自於上方?
毫無遲疑,有着同樣困惑表情的兩人有志一同的抬頭往上看去,只聽那沒斷過的慘叫聲在迅速接近的同時,摻夾着一聲又一聲的痛呼哀嚎,然後就這麼着……
砰然兩聲巨響!
先是茅屋頂上的大樹,約莫有男子臂膀那般粗的枝幹應聲而斷,接着他們那戶臨時的棲身蔽所,隨着那團墜物與斷枝而下,屋頂瞬間被撞穿了一個大洞。
所有的事情,就發生在那眨眼的片刻之間。
事情來得如此突然,加上是那麼樣誇張兼離奇,霍西遊與尹水滸竟然一人挾着一塊猶冒着熱氣的獐子肉,就這麼眼睜睜的看着一切事情的發生。
“呃……”塵煙瀰漫,太不真實的感覺讓尹水滸很難找出該使用的字句,正要送入口的那塊肉,還很不剛好的咚一下從筷上掉了下去。
霍西遊也沒好到哪兒去。
維持着挾肉的動作,霍西遊沉默着,似乎是在思考眼下局勢……
寂靜,無聲——
“剛剛那是個人吧?”最後,霍西遊出聲問。
尹水滸下意識的挾了一口野菜入口,咀嚼中,不是很確定的回應道:“應該是。”
霍西遊抬頭看了看上面,目測了下山壁的高度後,糾正道:“應該要說‘曾經是’。”
點點頭,尹水滸也接受這說法。
姑且不論是出於自願還非自願,從那麼高的地方跌了下來,結果是可想而知……僵住,霍西遊喫驚的看向摯友,而霍西遊再怎麼怕麻煩,骨子底總是個大夫,反應極爲迅速,已先行一步閃身入屋查探。
這證實尹水滸的想法,讓他大爲傻眼。
不是錯覺,真的是呻吟聲,那人竟沒死?
太喫驚,尹水滸也跟着進屋要觀看情勢,想知道究竟是怎樣的幸運兒,竟可以如此福大又命大的在從天而降之後還沒死?
但沒想到,真正喫驚的事還在後頭……
屋裏,碎桌、破屋頂、斷樹跟癱倒在地呻吟的人,場面之混亂是可以被理解的。
當霍西遊將那大難不死的人翻過身來,露出面目之時——
“金兔?”霍西遊怔住了,怎麼也沒想到從天而降的人,竟然是那個護妹狂金平的寶貝妹妹?
他不會認錯人的!
再怎麼說也是從上一代就開始的交情,被美喻爲桐城四少的四個人,所代表的家族從上一代開始就一直維繫着良好的關係,霍西遊怎可能認錯人?
那麼問題來了。
爲什麼護妹狂金平的寶貝妹妹會在這裏?
霍西遊感到疑問,回頭看向尹水滸,後者看來也同樣的喫驚。
只見尹水滸指着人,嘴巴講不出話,指人的手還抖啊抖的……
“就算是金平他妹,犯得着喫驚成那樣嗎?”霍西遊沒好氣。
“花!”尹水滸卻是在這時大喝出聲。
霍西遊愣了下。
回頭再看,這時才發現,尹水滸所指的方向……是金兔,卻也不是金兔。
正確的來說,他指向的,是金兔手上正拿着的……什麼?
霍西遊正在研究,尹水滸以喜極而泣的感動神情宣佈正解——
“仙靈冰晶,是仙靈冰晶啊!”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