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天晚上,佟晨映回到家裏就先把整個屋子巡了一遍,結果沒看到杜天海。
就寢前,她又在屋子裏走了一回,然後才換了睡衣爬上牀……
“那麼剛纔沒談完的事,我們就留到晚上回家再慢慢聊嘍!”
討厭,就因爲他白天留下兩句這麼暖昧的話,又在辦公室裏對她做過那些下流事,害她一回到家裏就不由得感到有些緊張,擔心他會不會朝她撲過來對她上下其手。
她真的很不喜歡自己在他懷裏失控的感覺,那種無能爲力的虛軟,會讓她覺得連自己的心都背叛了她。
拉上被子,她還是有些忐忑地往房門看了一眼,又一眼……最後索性側過身去面對房門睡,這樣一睜眼就看得到門上的動靜。
過了子夜,依舊不見他歸來。這好像他搬回這房裏後,首次到了凌晨還不見人影,也沒有一通電話、一點訊息。
一點……一點半……兩點……兩點半……三點……五點……
一整夜,她就這麼心神不寧地在牀上翻來覆去,反反覆覆地睜眼,直到模模糊糊地看到時間過了清晨五點,她才真的累到沒再睜開眼,疲倦地睡去。
隔天清晨,她衝了杯濃咖啡提神,沒喝兩口就接到杜天海的來電——
“抱歉。”他開口就道歉。
“爲什麼?”她冷冷地問,雖然不曉得他爲何抱歉,但心裏倒真是有點在生他的氣,因爲昨晚他又徹夜未歸。
她知道自己不該介意這種事,反而應該高興他沒回來對她毛手毛腳纔對,但是她的心裏就是在意着身旁的空位,不禁會去猜想他此時人在哪裏。
“上了飛機纔想到我忘了告訴你要出差的事。”他昨天離開她的公司後就回家收拾行李,直接到機場了。
“無所謂。”她口氣依然冷淡,裝作自己根本不在乎他在不在家,也不想開口問他去哪裏出差。
儘管心裏已經因爲得知他沒回家的原因而舒坦了一點,但還是對他的健忘感到有點不高興。
這男人真的很好笑耶!出差也會忘了講,昨天去她的辦公室就只記得對她……
討厭!難道他都分不出事情的輕重嗎?而且還過了一夜纔打來告訴她。
“是嗎?我還以爲你會因爲我沒回去跟你把該談的事情談完而睡不着覺,整晚輾轉難眠呢!”他在電話那頭輕輕地笑着,口氣似乎有些惋惜,心中卻對她的回答感到有點耐人尋味,暗自思忖着她話中的真實性。
事實上他並不是真的忘了告訴她要出差的事,而是有點壞心地想誘拐她的思念,存心要她惦記着他的無故缺席,因此一直拖到今早纔打電話給她。
昨日會去她的辦公室,也是因爲他怕自己會太想念她,所以纔在出差前特地去多看她兩眼……
“我睡得很好。”她強調自己沒有受到他的影響,兩眼心虛地盯着桌上的咖啡,說什麼也不想讓他知道她爲他整夜沒睡好,輾轉到天明。
“那就好。”他有點口是心非地附和,其實是比較喜歡聽到她因爲想他想到睡不着覺的回答,好證明自己在她心裏的分量。
“今晚我就會回去,到時候再好好跟你‘聊聊’。”他暖味地加強語氣,預告今晚就會回來做完昨日在辦公室裏沒完成的事,刻意從此時就開始培養她爲他心神不寧的影響力。
“我和你沒什麼好聊的。”她馬上予以拒絕,心想自己纔不會讓他得逞咧。
“別擔心,我很會找話題,絕對會讓你聊得很開心、很享受。”他愈說愈暖昧,連笑聲聽起來都很輕佻,簡直像個打電話來騷擾人的色狼。
“沒事就掛了。”她迅速切斷通話,不想再聽他胡說八道,害她又想起昨天那些害羞的事,覺得好丟臉……
哼,她纔不會讓他得逞咧!
次日,佟映晨同樣在早晨接到杜天海的來電——
“對不起。”他又賠罪。
“什麼事?”她悶悶地問,心情不太好,因爲昨夜他也沒回來,讓她白白擔心了一晚上。一方面想着他遲遲未歸的原因,一方面又忐忑着他可能隨時會進門來,要求她履行夫妻間的義務,因而想過了好多拒絕他的理由……
結果她又在牀上輾轉反側了大半夜,睡得很不安寧。
“因爲工作臨時出了狀況,昨晚趕不回去。”他解釋昨夜未歸的原因是因爲預定好的工作進度沒有想像中的順利,所以只好多留一天。
“沒關係。”她還是一副不在乎的口吻,絕不想讓他發現她有任何一點在關心他的意思,因此即使有想要打電話去問他是不是出了什麼事才沒回來,最後還是忍了下來。
“可是我有關係,我整晚都夢到你只穿着一雙黑絲襪在我眼前走來走去,猛對我拋媚眼……”他故意把那性感無比的畫面形容得活色生香,挑逗她嚴肅的尺度。
一想到她剛纔說的那句“沒關係”,他的心裏就很不是滋味,覺得自己在她心中的地位未免也太無足輕重了,好像隨時走丟了也沒關係……
悶悶悶,他的妻子真的是上天派來挫折他的女人!到底要怎麼做她纔會更在乎他呢?
“杜天海!”她羞憤地警告他不準再往下說,她一點都不想知道他的春夢裏出現哪些浪蕩的畫面,一想到自己成爲他的性幻想對象就覺得好羞人,他幹麼一大早打電話來跟她說這些啊!
“你現在也穿着黑色絲襪吧?”他輕笑着,嗓音突然變得很性感。聽她被調戲得發怒,他反而很開心。
她下意識地往腿上一看——
“沒有。”她不承認。
“你有。”他很確定,就從她一瞬間的猶豫裏便能判斷她的心虛。
“我沒有。”聽他說得自信,她更是否認到底,反正他也看不到。
“還有繡着雙色花蝶的深紫色內衣。”他又自信滿滿地推斷她此時所穿的貼身衣物,連花色、圖樣都說得很清楚。
“嚇!”你怎麼知道?!她訝然地倒抽口氣,直覺地揪緊自己的領口,緊張地往左右張望……
明明沒人啊!他是怎麼看到的?
杜天海在電話那頭掩嘴竊笑,有趣地想像着他那個神經繃很緊的小妻子,此時的模樣會是多麼的慌張,說不定還會懷疑他在家裏裝了針孔偷偷監視她呢。
其實他之所以會知道她穿什麼內衣,只是因爲她都把衣物擺放得太整齊,而且一定會照着順序拿來穿,因此只要稍微留心記住她衣櫃裏的擺放位置,就能知道她穿衣服的規律。而剛好他前天在她辦公室裏又看到了她身上的內衣款式,所以要推測兩天後的穿着也十分容易,甚至明天、後天的都沒問題……
“等我,今晚我要親自把它們一件一件的從你身上脫下來……”他用帶點磁性的嗓音跟她調情,傾吐心中對她的渴望與熱情。
【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,萬分抱歉】
“不要臉!”她罵了一聲就掛掉電話,丟到一旁,害羞地捂住自己紅通通的耳朵,甩開那些亂七八糟的畫面,不過……
今晚他真的會回來嗎?
又是清晨。
佟映晨縮着腿坐在沙發裏,喝着一杯超濃又超甜的咖啡,心情很差。
昨晚杜天海又食言了,而她也依然沒睡好,所以連續三個晚上的疲倦累積起來,就成了一肚子火。
電話又響了,她眯起眼瞪着它,很不高興地接起——
“怎麼辦……”他開頭就是一聲無助的詢問。
“怎麼了?”本來想罵人的語氣一下子轉爲不由自主的關心,覺得他好像遇到了很棘手的難題。
“唉,我帶了一羣笨蛋出來跟一羣傻瓜開會,害我一直回不了家。”他嘆了一口大氣,無奈地埋怨自己可憐的遭遇,一副擔心自己永遠回不了家的口吻。
聽他說得如此悲情,她突然有點想笑,心想他竟然連訴苦的口氣都那麼自大,還罵人家是笨蛋和傻瓜……哼,就他一個人聰明嗎?
“幹麼急着回來,家裏又沒人想你。”她有些嘔氣地說,纔不在乎他在外頭待多久呢!
“你都不想我?”他一副很受傷的口吻,但說完嘴角卻微微上揚。因爲她一說家裏沒人在想他,反而給人一種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感覺耶。
“不想。”只是有點睡不好而已。
“可是我很想你。”他的語氣突然變得很感性,帶着一縷思念輕愁。
姑且不論她想不想他,但他現在可是很想念她那張嚴肅又正經的小臉,也好想念她被逗得不知所措,又羞又怒的迷人神情……
唉,原來思念是無法預防的,因此就算他在出差前去多看了她幾眼,也起不了什麼作用,這幾天少了這個小古板在身邊讓他調戲,忽然覺得日子過得好無趣,工作都有些提不起勁來,一心只想快點結束工作回去抱抱她、親親她、聞聞她身上的香味……
唉唉……出門在外真的好不方便哦!只能透過電話聽她的聲音,真是太不過癮了!
真的嗎?
突然聽見杜天海說想她,佟映晨心中的感覺有些五味雜陳,一時間不曉得該把這話當真好,還是當它是一句順口的玩笑話……
信他,她怕自己會愈陷愈深,不小心又跌碎自己的心。
不信,但爲何她的心中又有那麼一點點被漾動的感覺,好像有點開心……
唉,沒想到這個男人的危險性這麼高,連說句平凡的好聽話,都會讓她的心陷入動搖的危機。
“好好工作,不要給別人添麻煩。”結果她決定假裝沒聽到他的話,自欺也欺人,直接把話題跳到跟情感無關的地方,要他收斂一點他的囂張,專心工作,別爲了想回家就亂找別人的碴。
“老婆,你怎麼關心笨蛋和傻瓜比你老公多?”他不滿地埋怨她竟然更擔心外人的遭遇,現在明明是他回不了家比較可憐?!她怎麼一點都不理解他的相思之苦,也不會安慰他兩句,或是順口接一句“我也想你”,害他超沒存在感的,真是愈想愈傷心……
“那你可以當笨蛋和傻瓜呀。”既然他覺得那麼不平衡的話。
“不要。”真當他是笨蛋傻瓜啊!“我要當你老公,這樣才能跟你蓋着同一牀棉被徹夜長談……”他語帶暖昧地輕笑,隨便想也覺得當她的丈夫比較划算,能做的事情可多了。
“掛了。”她直接掛上電話,繼續喝她的咖啡,心裏卻不由得想着他……
所以,今晚他是不會回來了吧。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