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人都離去後,莫道言才鬆開尤鳳儀。“冷靜點,否則又要冒火了。”
聽見他話語中的笑意,她轉頭瞪他。“我沒踢爆她的頭已經給她留面子了。”
“我不曉得她會突然動手……”
“你不用解釋,我沒怪你,冤有頭債有主。”她的氣還沒消。
“沒想到你手腳這麼凌厲……”
“這是跆拳,你要慶幸我沒用在你身上。”她到這兒期間也沒荒廢,所以出腳才能這麼順。
他摸了下她被打腫的臉。“我……我沒料到她……會出現……”
見他眼神侷促不安,她沒吭聲。
“尤鳳儀你在想什麼?”他的聲音有些憂心。“我可沒腳踏兩隻船。”
他小心謹慎的模樣讓她綻出笑。“我知道,我又不是不講理的人,你這樣還真有點好笑……”
他總算放鬆下來,嘴角上揚,自然地將她攬入懷中。“我是真的緊張。”
她靠着他,好笑道:“這下怎麼辦?空有轎子,一個轎伕也沒。”
他低頭瞧她,黑眸也是笑意。“只能先走回去了。”
見他壓下頭,她沒有迴避也不想抗拒,承接他落下的吻,雖然這是兩人情投意合的第一次接吻,但因爲那些莫名其妙的春夢,她覺得自己對他已非常熟悉,不過做夢還是與實際體驗有些區別。
他的吻比夢中更加火熱,而她受影響的程度比她想的還要嚴重……
“等等……”她喘氣。
他溫燙的舌頭繼續攻城掠地,她則用力敲了下他的鎖骨,逼得他暫時停止進攻。他火熱地看着她,不知道她爲什麼要打他?
“我要燒起來了。”她快喘不過氣來了。
他一怔,而後勾起一抹得意的微笑,她瞪他。“我是說真的。”
他收起玩笑之色,給她一顆藥丸,示意她吞下,他看起來憂心忡忡,她不以爲意地安慰他幾句,擔心也沒用,生死有命富貴在天。
他瞅着她,說道:“命也能改的,我不打算鬆開你的手,所以你也要握牢。”
胸口漾起了一絲甜一絲酸,她沒說一句話,只是靠着他,雙手悄悄環上他的腰。
◎◎◎
拍賣這天終於來臨,莫道言在外頭搭建了一個棚子,她與白蘋都參與了意見,白蘋想弄得很花俏,提議租白馬拉馬車,像南瓜馬車那般,最好還鋪紅地毯,有花瓣相隨,末了還想讓鴿子羣體飛向藍天,象徵和平,當然遭到她一一否決。
這是拍賣會,不是星光大道,更不是拍電影,幹嘛弄那些華而不實的噱頭!被她這樣一罵,白蘋怏怏不快地收回意見,但堅持要有歌舞表演,否則太無聊了,既然要熱鬧要盛大,就要弄得煞有其事。
跳舞這事倒是沒意見通過,但要磨磨剉冰歌,遭到一致否決,樂器演奏也通過,撒點花瓣也可以,至於歌曲表演,還是請歌妓包辦。
白蘋理所當然做了主持人,她在臺上先做了簡短介紹,而後就請歌妓舞娘上來表演,臺下的觀衆越來越多,之後終於輪到她上場,白蘋拿了紙在她皮膚上等着,示意她發功,讓紙片點燃。
“看到沒有,看到沒有,着火了。”白蘋拉高嗓子大叫。“貨真價實,人體自燃,這要有多高超的靈能才能達到如此境界,除了蘭夫人與《浪人劍心》裏面的志志雄真實,沒有第三人能做到……”
“浪人劍心是什麼?”
“志志雄真實是誰?”
下頭一片竊竊私語。
“她又在胡說八道。”公孫右實在是看不下去,他們站在臺子後方,看着白蘋在上頭胡掰亂扯。
公孫斂笑道:“我覺得挺好玩的,我看我們也來買元丹好了,反正錢那麼多。”
“我想買曳鳥。”公孫右說。
公孫朗掃視人羣,四翼國主要的大臣富商都來了,當然也包括太子、公主、花家、風府等等,鄰近諸國聽聞風聲的各路人馬也都來了。這件事真是詭異得緊,他還弄不懂赤鳳大人到底在盤算什麼,但不相信它真的會當着衆人的面羽化成仙,焚燒滅盡。
人羣中有張臉孔突然吸引他的目光,是他們在船上遇上的海賊,他記得穿黑衣的蒙面男子叫他老三,他們兩人還交過手,他的身手在一般人中算是上乘的,但在他眼中不過爾爾……
“怎麼樣,我的表現還可以嗎?”白蘋一臉興奮地跑到他身邊,雙頰都激動地紅了。“我還有好多話都來不及講,鳳梨一直叫我講重點。”
臺上十幾名冷豔的女子,穿着薄紗,隨着音樂扭腰擺臀,眼神動作淨是妖媚誘惑,臺下的男人眼珠都要掉出來了,尤其是非四翼國的男子,從沒見過這火辣表演,口水都要流下來了。
“這樣已經夠好了。”公孫朗忍着笑,摸了下她的額頭。
白蘋高興得跳上跳下。“我覺得我很有主持的天分,下次北涼有什麼要拍賣的叫我來賣好了,我要用拍賣征服全世界。”
公孫朗忍不住翻白眼。
“你的志向轉得還真快。”公孫斂好笑地說。
“習慣就好,我的志向每天都可以換的。”她開心地說,可惜她的曠世鉅著還沒完成,否則正好可以在今天販賣,順便辦簽名會。
“那就不叫志向。”公孫右反駁。“志向是一個目標,經過努力……”
“你的字典跟我的不一樣,我字典裏的志向就是可以天天換的。”白蘋打斷他的話。
公孫右氣得踢她一腳。
“別踢我,我等一下還得上去。”乍時一到,他們就正式拍賣,現在是娛樂時間。“對了,你不能看姐姐們跳辣舞,這是限制級的。”
她要遮他的眼睛,卻讓他拍開,正想鬧着他玩,忽然她瞧見了一個可怕的身影。“完了,公孫朗,你妹來了。”
公孫三人立即往人羣中望去,公孫芙正霸氣地推開人羣,想擠到舞臺前,那氣勢宛如摩西劈紅海。
白蘋嚇得藏到公孫朗身後,雖然公孫芙在臺前,而她在後臺,可誰曉得她會不會突然抓狂跳到臺上來抓她?她可是見識過公孫芙抓狂的樣子,上次差點被她給殺了。
“她怎麼還在四翼啊?”白蘋哀號。
公孫右朝姑姑揮了下手,公孫芙微笑地也揮個手。
“姑姑好像挺高興的。”公孫右說道。
公孫斂也道:“看來她與慕應非應該是和好了。”慕應非就站在芙妹旁邊,也朝他們揮了下手。
公孫朗沒應聲,但並不高興見到慕應非。
◎◎◎
就在白蘋陷入驚恐狀態時,尤鳳儀正在後臺的另一邊休息,她全身汗水淋漓,熱得不像話,接過奴婢遞來的冰果汁,灌了一整瓶。
另一名奴婢則幫她擦汗。“夫人,要不要換件衣裳,都溼了。”
“不用了,換沒多久又會溼成一片。”她都快熱死了。
奴婢又遞了另一杯果汁給她,其他的則幫她揚涼,她看着不停遞果汁給她的奴婢說:“我好像沒見過你?”
“是,小的是大爺由廚房調過來幫夫人的。”她拍拍手,示意外頭的奴婢再搬一缸果汁進來。“大爺說您今天會很不舒服,所以要我多調些果汁水。”
尤鳳儀點了下頭,沒說什麼。“赤鳳大人呢?還安好吧?”
“大人很好,一切都準備就緒。夫人,大爺要我帶句話給你,一會兒怕是有些難受,您得忍着。”
“我知道,他說過了。”尤鳳儀說道。“他還有交代什麼嗎?”
“大爺說夫人得信他,還有得忍耐。”
尤鳳儀點點頭,正想問他人藏哪兒去了,今天一早就沒見到他的人,但後來還是沒問出口,既然他要她信他,她就等着吧。
見前頭的樂曲要結束了,她又喝杯果汁後才走上臺去,原以爲白蘋會站在臺中央,誰曉得她還躲在舞臺另一邊、公孫朗的背後。她生氣地瞪白蘋一眼,示意她快點滾過來。
白蘋指着人羣向她打暗號,她望向人羣,不曉得她在指誰,白蘋對公孫朗嘟囔了幾句後,纔不甘願地走到舞臺中央。
“你搞什麼?”尤鳳儀咬牙問。
“公孫芙來了,我覺得頭昏眼花,心臟無力。”白蘋小聲回答。
“大庭廣衆的她能幹嘛,快點進行,這件事越早解決越好。”尤鳳儀催促。
白蘋趕緊進入正題,因爲公孫芙凜冽的眼光,她實在搞笑不下去,拿着紙做的擴音器,大聲道:“我想大家一定都等得不耐煩了,那我們就直接重頭戲上場,歡迎神官大人。”
白蘋用力鼓掌,臺下圍觀的人羣也跟着鼓掌,樂隊接到指示連忙奏樂,公孫斂拉了下後臺的繩子,花朵由天而降,一架鞦韆跟着緩緩降下,上頭站着如火焰般耀眼的美麗鳥兒。
臺下人羣開始竊竊私語,“果然是赤鳳大人,還以爲會騙咱們呢。”
“聽說今兒個只是一場表演,給太子瞧的。”
“我也聽說了,是太子要給蘭夫人一個臺階下,她素行不良,早不適合當鳳大人的靈引了,偏偏她又沒在重生時死掉,這下難辦啊!太子也不能明目張膽除去她……”
“那到底有沒有要賣內丹?”一個外地來湊熱鬧的人問道。
“你傻了,鳳大人是咱四翼國的神鳥,怎麼可能賣它的內丹,大不敬,褻瀆啊……”
“那不就是騙人嗎?”
“咱們來就是看這出戏怎麼收拾?”
“我聽米蘭蘭府裏的人說……米蘭蘭她啊活不久了,你瞧她自剛剛就一直流汗,還有方纔不是表演了燒紙給咱們看嗎?她體內的火散不去啊!能活到現在已經是奇蹟了……去診治過的大夫都搖頭……”
“噓噓,赤鳳大人說話了。”
赤鳳站在鞦韆上,居高臨下地望着衆人,說道:“沒想到來了這麼多人。”
“鳳大人,鳳大人……”四翼民衆大喊着,還有人跪在地上拜了起來。
“想來你們都聽說了,我已決定離世,今天在這兒我——”
“砰砰、砰砰砰、轟——”突然間臺上響起了爆炸聲,竹棚由上而下整個垮下,覆在上頭的布幕跟着壓下,蓋住臺上的衆人,連站在鞦韆上的赤鳳都被撞了下來。
現場瞬間失控,尖叫聲嘶吼聲不絕於耳,大夥兒同時向垮下的臺子跑去,一堆人大喊着:“赤鳳大人,赤鳳大人,快把赤鳳大人救出來啊……”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