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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章(1)

《冤家變親家》 / 陶陶 / 第3章 / 共22章

他們花了一點時間才控制住場面,當然是在尤鳳儀喫了葡萄之後,如果花玉華沒擄了赤鳳跟其他鳥兒,她還會擠出一點同情心,畢竟她自己也被赤鳳啄過抓過,那真是考驗一個人的脾氣跟極限,她有好幾次都想把赤鳳串上竹棒,放在火上烤。

基於禮貌,她走上前去,試着抓住磨磨,不忘斥責幾句,當然這些是做給花玉華看的,人際關係就是這樣,在還沒完全決裂前,禮貌還是得顧着,就像一個談不上熟的朋友帶着她家的死小鬼來你家做客,弄壞你的收音機,喫掉你珍藏的冰淇淋,踢翻你的茶几,把鋼琴當作打擊樂器敲打,即使你恨不得用鋼琴蓋壓碎他的十指,把他按到馬桶裏沖走,還是得隱忍下來,最多就是打了那死小鬼一頓屁股,確保他跟他媽都不會想來第二次。

不過她不能打花玉華,米蘭蘭在四翼國的處境有點微妙,而她既然附到她身上,能做的就是儘量不惹事,把目標放在怎麼回家上頭。

她指示莫道言抓住磨磨,莫道言對鳥倒是很有辦法,很快手到擒來,鳥對四翼國來說就像牛對印度一樣,人們對它們都存有敬意,這讓尤鳳儀不解爲何花玉華會抓鳥,而且抓的還是聖鳥。

如果赤鳳真的有靈力,爲何不懲罰花玉華,像是射出一道光線之類的,不過話說回來,除了預知的能力外,她還沒見過赤鳳做出什麼神蹟。

原本她並不想這麼快把磨磨扯進來,寧可說自己感應到赤鳳有危險,主要是想採花玉華的口風,而後視情況再應變,她不喜歡一次把牌出盡,通常她的習慣是一步步進逼,看對方的反應做調整,主牌她習慣先壓着。

只是沒想到磨磨這笨鳥就這樣闖進來,真不知利鶴是怎麼照顧的?

“赤鳳大人,快放了赤鳳大人。”磨磨高分貝地對花玉華叫喊,一邊生氣地回頭啄了下莫道言的手,示意他放手。

莫道言小聲說了幾句話,尤鳳儀沒聽清,不過磨磨倒是安靜下來了,但神情依舊躁動難安。

她在想什麼啊!鳥哪有什麼表情?

“你們這樣誣陷我……我……”花玉華生氣地握緊拳頭。奴婢們趕緊整理主子凌亂的衣衫,“我不會善罷干休。”

“妹妹——”

“既然你說我抓了赤鳳大人,那就拿出證據來,不然我們到大王面前論個是非曲直,還我公道。”花玉華氣得發抖。

尤鳳儀正要說話,花玉華不由分說上前抓住她的手。

“走,我們現在就進宮,說個清楚。”

◎◎◎

坐在轎子裏,尤鳳儀思考着待會兒見到太子時該說些什麼,雖然花玉華說要去見大王,但大王年歲已高,加上身子不好,這一年多來已不大管事,幾乎都交由太子處理,太子年紀三十上下,下頭還有兩個弟弟一個妹妹,雖然說王位繼承是世襲的,但太子並不是由國王決定,而是由神官大人,也就是赤鳳指定。

說實在的,她覺得這是一個很奇怪的傳承製度,爲什麼非得赤鳳指定呢?因爲它是神獸嗎?但既然它是神獸,爲何要管凡間這些狗屁倒竈的事,怎麼不直接飛回天上享清福,雖然不曉得是不是真有天庭,但既然都有神鳥了,有神仙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。

傳聞赤鳳原本指定由二王子繼承,但前些年二王子由曳鳥上摔下,當場死亡,大王傷心了好久,但太子之位終不能虛懸,所以後來太子之位便由大王子繼任,坊間謠言很多,最普遍的說法是大王子害死了自己的弟弟。

對於真相,她並不感興趣,在這兒她只求禍事不上身,簡單說就是做個不粘鍋,不管是損人還是損己的事都不做,她只關心怎麼回去,自她到這兒後,她不只一次問過赤鳳怎麼回到她原來的世界。

不知道,我又不是神。這是赤鳳最常回答的話。

直到她想離開四翼去找白蘋,赤鳳才告訴她白蘋沒事,一個月後會來找她,而因爲與它性命相系,所以她不能私自行動,更不可能離開四翼,她纔不相信它的鬼話,立刻就要人安排馬車離開四翼。

赤鳳也沒阻止她,逕自喫着花果,還用翅膀揮舞跟她道別,送她到邊境的車伕不讓她跨過邊境,說她一出境就會死,急得想把她送回府,她學過幾年防身術跟跆拳,於是在撂倒高頭大馬的車伕後,直奔邊界。

四翼與扶鹿邊界並無任何軍隊駐守,以一大片紅樹林爲界,那裏的樹終年開着如火的紅花,後來她才知道它們叫火銀樹,她跑進樹林,眼前落下一片紅花雨,車伕在身後叫她。

她最後一個印象是全身燒了起來,那一幕回想起來都可怕,等她醒來時,已回到府中,而莫道言就坐在牀邊看着她,她以爲自己死了,但身上連個燒傷都沒有,只是皮膚有點疼。

莫道言說赤鳳要他去林子帶她回來,在她奔進林子時,他就趕到了,而她身上的燒傷則是赤鳳治好的。

之後她就沒再試圖離開四翼,全身着火可不是開玩笑的,那情景真的把她嚇死了,而且非常痛,雖然大概只有幾秒她就昏死了,但那種撕心裂肺的感覺,她不想再來一次。

“……有任何感覺嗎?”

尤鳳儀回過神,慢半拍地發現莫道言剛剛好像講了什麼,她不解地看向他,莫道言耐心地重複剛剛的話語。

“夫人至今可有任何感覺?”

“什麼感覺?”她不懂他在問什麼。

“你與赤鳳大人生死相系,理應能感應到彼此。”他定定地看着她。

“只要你說赤鳳大人被花玉華擄走,太子自然會信,緊接着便是到花府找赤鳳大人,問題是夫人知道大人在哪兒嗎?”

“不知道,我沒任何感覺。”她皺眉,這倒是個麻煩,雖然莫道言派了夜色去採查,可萬一夜色沒找到赤鳳……

“夫人或許該試着跟大人聯繫一下。”他提醒。

她愣了下,聯繫?怎麼聯繫?該不會要她心電感應吧!還是得先設個神壇?

“有磨磨作證。”她瞄了眼在莫道言腿上睡得四腳朝天的肥鳥。

“莫非夫人忘了怎麼跟大人聯繫?”他直言,墨黑的雙瞳像在研究細菌一樣看着她。

尤鳳儀連眼睛都沒眨一下,不甘示弱地與他對看,她可不是被嚇大的。“我倒真是忘了,你有什麼主意?”

“夫人應該也聽到閒言閒語了吧!”

“什麼閒言閒語?”

“夫人的性子還有行事作風與以前大不相同,外頭自然謠言滿天,花姑娘自然也是爲這事而來。”

她一聽便明白的意思。“她想在太子面前測試我?”

“大公主似乎挺喜歡夫人的,或許可拉她出來緩頰。”他說道。

“你這話應該早點說,早知道就帶上公孫斂。”最近大公主很迷公孫斂,常往府裏跑。

“公孫斂對大公主很是頭疼,他不會與我們進宮的。”他望了眼窗外。

“夫人最好再想些別的藉口,失憶不是免死金牌,更不是萬靈丹,一個不小心,連我也要賠進去。”

這傢伙……尤鳳儀瞪着他,早懷疑他怎麼會這麼好心陪她一塊兒進宮,原來是擔心被牽連。

◎◎◎

“先前你失憶再加上遣返男寵就已經夠讓人議論紛紛了,現在又加上個玉飛雙,原本不相干的兩個女人突然搭在一起,還說自小就認識……”他扯了下嘴角。

“實在難教人信服。”

“所以你想說什麼?這事弄不好,會滿門抄斬嗎?”她揚起眉頭,他說的她豈會不明白,她本就不是米蘭蘭,再怎麼裝也是漏洞百出,即使有米蘭蘭的記憶,但行事風格、行爲舉止又怎麼可能如從前一樣。

要她像米蘭蘭一樣每日召男寵相陪,不如一刀殺了她比較快,說不定靈魂能因此回到原本的世界。

個性的改變當然能編出各種不同的藉口,一開始對外的說法是她遭逢烈焰焚身,身心俱創,致使部分記憶喪失,也因爲這焚燒的痛苦讓她感悟到感官的享樂只是一時,所以決定閉關一陣,回頭檢視自己的前半生,那日的焚燒已燒去了舊日的米蘭蘭,今日的她已然重生……巴拉巴拉……瞎扯一堆,一開始還唬得過去,但隨着時間一久,難免露餡。

不過如今倒也證實她先前的揣測,莫道言早懷疑她,只是一直不動聲色,現下擔心自己被拖累,所以才把話挑明瞭講。

“滿門抄斬倒不至於,不過……”莫道言沉吟了一會兒,“太子喜怒不定,處理不當夫人恐有性命之憂。”

“性命之憂?”她有些懷疑,“不是有赤鳳護着我嗎?”

聽公主說大王跟太子這幾年對米蘭蘭頗有微詞,認爲她目中無人,不將王室放在眼裏,對外則丟盡了四翼國的臉,竟爲一己之慾而搶奪男子,若不是有神官大人護庇,王上早將她治罪。

公主好心勸誡她收斂些,她也順勢解散男寵,對外則說她經此生死關頭,已然發覺過去的荒唐,痛定思痛,一切看起來合情合理,可如她先前所說,懷疑她的人還是很多,畢竟除了臉皮外,她與過去的米蘭蘭實在太不相同了。

四翼是個巫術盛行的國家,上至王室下至平民百姓都知曉一些術法,但都是無傷大雅,像是求財求子、求婚姻事業等等,燒香拜拜的更是不少,法術的前提是絕不能傷人害人,否則一律問斬。

至於官府如何得知有人以法術傷人害人,據說只要有禁忌之術被使用,府衙內的鈴鐺就會響,她覺得匪夷所思,曾想過去見識見識,但又擔心徒增事端,米蘭蘭的一舉一動一直備受關注,誰曉得她好奇想去探究那鈴鐺之謎,會被別人解讀成什麼惡毒行爲,所以一直隱忍着。

“這就是我要與夫人說的。”他微偏着頭,似在思考。“按理說……大人重生後,會離開前一個主人。”

尤鳳儀開始有點興趣了。“赤鳳早該離開的,卻還待在我身邊,這是爲什麼?”

“不知道。”他盯着她的眼,慢慢說着,“史書記載神官大人至今重生過兩次,若加上大人這次就有三次。”

“還寫了什麼?”

“據說前兩次赤鳳大人重生,靈引都死了。”

“所以我沒死倒顯得怪了。”

他勾了下嘴角,不予置評。

她沉着氣說道:“莫道言,你想說什麼就直說,不須這樣隱隱藏藏、拐彎抹角的,讓人心煩。”

他順了下磨磨的羽毛才道:“那在下就直說了,你是米蘭蘭與否,我並不在意更不關心,你直說你要什麼,我自不隱瞞,若目的不衝突,或可相幫,只有兩件事道言辦不到,一是讓你離開四翼,二是仳離兩分。”

沒想到他說得如此直白,尤鳳儀倒有些詫異,不過由他話語聽來,證實了她的猜測,他早知道她不是米蘭蘭,只是從來不提,更不關心,她不來煩他最好,無奈的是現在她給人設了局,他也逃脫不了干係,只好把話談開好辦事。

“爲何不能休離?”她先問這條。

“主要是因爲當初我們立了血約,要解除很麻煩,至於血約是什麼,回府後夫人若還有興趣,我再詳細告知,目前最好先把心思放在當前的問題上。”

“當前的問題是什麼,花玉華、太子,還是我?”

“都有。”

他答得誠實,她卻一把火上來。“依你之見應當如何?”她捺着性子問。

他沉沉地盯着她,緩道:“如果事情真的不可收拾,只好告訴太平你並不是米蘭蘭,或許太子會網開一面。”

她訝異地看着他。“我並不認爲這是好辦法。”說不定他們會更無所顧忌地除去她。

“當然,這是下下策。”他頓了下,揚起嘴角。“夫人還是盡力扮演好米蘭蘭的角色,這樣對我們兩人都好。”

尤鳳儀沒講話,冷冷看他一眼。哼,他定是在打什麼主意,看來她得小心接招了。

◎◎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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