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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章(1)

《冤家變親家》 / 陶陶 / 第5章 / 共22章

鳳梨、鳳梨你沒事吧……

尤鳳儀皺了下眉頭,睜開眼看着坐在牀頭的人。

“你怎麼樣,沒事吧?”

尤鳳儀睜開雙眼,過了幾秒纔想起發生何事。“沒事。”她坐起身子。

“嚇死我了。”白蘋鬆口氣。“看到莫道言抱你回來,我以爲你翹辮子了。”

“我沒那麼容易死,莫道言呢?”剛剛竟然在宮裏講那種冷笑話,太子跟花玉華還笑得那麼誇張。

“他在外頭撿乾草。”

“磨磨呢?”她問起罪魁禍首。

“磨磨在這裏。”

尋聲望向角落,就見磨磨蹲在一個木箱裏,乾草小樹枝羽毛雜草整齊地在木箱裏排列着,而磨磨就坐在正中間孵蛋。

這隻笨鳥,要下蛋了都不知道,只會喊肚子痛肚子痛,結果下到她身上,真是莫名其妙,把她臉都丟盡了,本來要讓花玉華難看的,這一胡攪,大家都忘了正事,回來的途中她身體不適,昏了過去,昏倒前好像又聽到赤鳳的聲音。

白蘋興奮地跑到磨磨面前,眼睛閃亮閃亮。“磨磨,你好可愛喔。”她摸摸它頭上的雜毛。

磨磨用力點頭。“我知道,磨磨是最可愛的。”

白蘋哈哈笑,尤鳳儀忍不住翻白眼,推開薄被下牀,正巧莫道言拿着枯草枯樹枝走了進來。

“夫人看來是無恙了。”他走到磨磨面前,將枯草與樹枝擺進裏頭,而後順手整理了下。

“爲什麼把磨磨放在我這兒?怎麼不把它帶去利鶴那兒。”尤鳳儀問。

“事情有點複雜,夫人。”莫道言不疾不徐地說。“磨磨在你身上下蛋,你得負責照顧它。”

白蘋驚訝道:“磨磨在鳳……蘭蘭身上下蛋,哈……你好厲害啊,磨磨。”她真恨不得把它抱起來轉圈圈,可惜沒親眼目睹。

尤鳳儀瞪了她一眼。“玉姑娘沒事做嗎?聽說你身上揹負着北涼國生育率的高低,磨磨都能下蛋了,你也下一顆來瞧瞧吧。”

莫道言輕咳一聲,似在忍笑。

白蘋漲紅臉,她氣呼呼地衝到她面前,咬牙道:“你在說什麼東西……”

“我說的不是實話嗎?”她壓低聲音,說道:“你少在這裏幸災樂禍,我有話要跟莫道言說,你先出去,不然我叫公孫朗把你領回去……”

“不行,我現在跟他冷戰,我去浴池行了吧!”她跑到寢室隔壁的浴池待着,因爲兩邊有通道相連,所以她不用走出房。

“夫人不相信我說的話?”莫道言轉頭望向她。“請過來看。”

尤鳳儀疑惑地往前,在磨磨面前蹲下,莫道言撥開乾草,露出隱藏的蛋,那顆蛋大概手掌心那麼大,黑得發亮,正是下在她身上的蛋。

“摩離鳥一次只下一顆蛋,可磨磨下了兩顆……”第二顆是白色的蛋。

“不好,不好。”磨磨以翅膀遮臉,拼命搖頭。“兩顆不好。”

“它不肯孵這顆黑的。”莫道言說道。

尤鳳儀拉開磨磨的翅膀。“給我聽好,磨磨,現在不是耍任性的時候。”

“兩顆不好。”磨磨執着地說。

“夫人不用勸它,它沒有啄破另一顆蛋已經不錯了,摩離的天性就是一次只照顧一顆,它們不是人,與它們說理是沒用的,再說了即使磨磨肯,它也沒辦法孵兩顆蛋,白的是這顆的三倍大,磨磨底下已經沒有空間孵這顆黑蛋了,所以夫人得孵這顆蛋。”

“什麼?”尤鳳儀瞪大眼。

◎◎◎

他加強語氣。“它下在夫人身上,所以……”他以乾草包着黑蛋,遞到她面前。

她立刻起身。“這任務就交給你了。”

見她要落跑,他立刻攔住她。“我不能孵這顆蛋,我已有夜色,不能再照顧另一隻鳥,即使蛋也不行。”

“那就叫利鶴……”

“夫人。”他沉下聲音,表情嚴肅。“我知道你不想做這件事,也不喜歡這裏,但你如今在四冀國,就該遵守這兒的風俗約定與法律,對其他國家的人來說,或許這不是什麼大事,但在四冀,鳥是神聖的,尤其是會說人話的鳥兒得更加敬重,磨磨在你身上下蛋,你就得照顧它,這是契約。”

“對。”磨磨點頭。

“契約,什麼意思?”尤鳳儀一臉警戒。“你的話自相矛盾,你有夜色就不能照顧另一隻鳥,那我也有赤鳳……”

“當然,夫人本不應該照顧磨磨的,但它在你身上下了蛋,就只能破例,一旦孵化完成,你跟磨磨的契約自然解除,因爲這契約是暫時的,如果磨磨在我身上下蛋,即使夜色不高興,我還是得照顧它,直到孵化完成的那天,依照夫人多疑的個性,自當會去查證我話語的真假,在這之前,夫人得寸步不離地帶着這顆蛋,還有把磨磨照顧好。”他拉起她的手,將蛋放在她手上。

“契約是什麼意思?我如果不照顧這顆蛋會怎麼樣?還有,我不懂既然磨磨不要這顆蛋,爲什麼還得把它孵出來?”尤鳳儀瞪着手上的蛋。

“因爲這是用來占卜的鳥。”他說道。“對鳥族沒有用處,但對我們很有幫助。”

“不好,不好。”磨磨顯得有些暴躁,翅膀拍呀拍的。

莫道言立刻蹲下,安撫地呢喃着她聽不懂的話語,手指撫過它的翅膀,直到它將之收攏在兩側。

莫道言起身,示意尤鳳儀往門邊走,壓低聲音,不讓磨磨聽見。“夫人現在還覺得身體不適嗎?”

“我很好。”

“那麼赤鳳大人應該沒有大礙。”他望向外頭的天際。

尤鳳儀順着他的目光望去,只見遠遠的一個黑點越來越近。

莫道言伸出手臂,夜色鳴叫一聲,飛掠而下,尤鳳儀退開一步,免得被它的翅膀掃到,夜色不怎麼喜歡她,或許該說除了莫道言外,夜色這烏鴉看誰都不爽,雖然不會像赤鳳那樣發火啄人,但它會一直盯着你,盯得你背脊發涼。

莫道言自腰袋內掏出果子喂夜色,夜色跳上他的肩,在莫道言耳邊嘰嘰咕咕不知說了什麼。

莫道言神色有些凝重。“夜色感應到赤鳳大人它們還在咕咕山,但它沒辦法確切感知到正確的地點。”

“爲什麼?”

“咕咕山有一區荒涼之地,那裏不適合鳥居住,它們甚至不會飛掠過它的上方,那裏沼氣很重,連人都甚少到那兒,夜色沒辦法在那裏待太久。”他喂夜色喫根紅色草根。

這下她開始擔心了。“那赤鳳跟其他的鳥……”

“大概撐不了多久,我們得快點找到它們,赤鳳大人剛重生,靈能還未全部恢復,它一個人在那兒或許還能撐上三天,但它身邊還帶着三、四十隻鳥,爲了保護它們,它的靈能會消耗得很快,我想頂多撐一天。”莫道言臉色凝重地說。

“我去找花玉華。”尤鳳儀整個火上來了。

“她不會承認的,我猜她是在測試你。”

“什麼?”

“如果你找不到赤鳳,你就不能再當赤鳳的靈引,得重新找人。”

尤鳳儀靈光一閃。“莫非她想當赤鳳的靈引?”

莫道言沒有評論這句,只道:“我們的時間不多,最好不要再浪費在揣測她的動機上,找到赤鳳大人後,再想不遲。”

“把府裏能用的人都帶上……”

“沒辦法都帶上,那裏沼氣重,一般人撐不了多久,只能練過武的,府裏大概有十幾個,再來就看夫人能不能說服公孫兄弟幫忙,北涼人對沼氣的忍耐力比較高,或許這次得靠他們,可北涼人是不會平白無故幫忙的,我們若請他們幫忙就代表我們欠他們一次。”

“我會叫白蘋去拜託公孫朗。”尤鳳儀說道,她對莫道言還是無法完全信任,有公孫兄弟在她比較安心。

莫道言看了下天色。“一刻鐘後我們就出發,我去叫護衛,夫人則去說服公孫兄弟,不管他們答不答應,一刻鐘後都得走。”

尤鳳儀點頭,正要轉身進房,莫道言忽然叫住她,“夫人。”

她轉頭。

他指着她手上的蛋。“這得帶着,你最好找個袋子把蛋放進去,然後綁在你的肚子上,小心別弄破了。”

她發誓他轉身離開時,他的嘴角抽了下,像是在偷笑。

“就不要讓我逮到你的狐狸尾巴,否則要你好看。”尤鳳儀咬牙地走進房內,瞧見磨磨那隻肥鳥靠着牆打盹,原本想問話的尤鳳儀決定還是不要叫醒它的好,若是讓它知道赤鳳跟其他鳥兒有危險,它說不準連蛋都不孵了,急蹦蹦地就想跟着他們去沼澤。

◎◎◎

一行人準時在一刻鐘後出發,大概騎了半小時的馬纔來到咕咕山,衆人下馬而行,有毒的沼澤在山的另一面,他們得走過去,步行一陣後,莫道言對衆人說道:“快要接近沼澤了,請小心。”

白蘋立刻躲到公孫朗後面,公孫右鄙夷地看她一眼。“你怎麼一點長進都沒有。”

“我要長進幹嘛,人要知道自己的極限,我這是愛惜自己。”白蘋理直氣壯地回答。

一旁的公孫斂笑出聲,“玉姑娘這話也不是沒道理。”

白蘋得意地看着公孫右。“聽到沒有,人人要站好自己的位置,不要搶,你爹厲害,當前鋒,我負責指揮,這樣不是很好?”

“膽小還那麼多理由。”公孫右吐槽。“你乾脆待在府裏算了,跟來幹嘛。”

“這麼精彩的事我怎麼能不跟來,公孫朗說了,我有練過武,來這兒沒關係,你自己不要比我先倒不就好了。”

“你在做夢,北涼沼氣多的是,我們早習慣了。”

聽見這話,白蘋心一跳。“沼氣多的是,怎麼聽起來怪怪的,北涼到底是怎樣的地方?你不是說風景如畫嗎,公孫朗?”白蘋拉了下他的衣服。

公孫朗眼也沒眨一下,說道:“是風景如畫。”

“那爲什麼沼氣多?”她追問。

“你剛剛不是說這兒很漂亮,恰巧這裏也有沼氣。”公孫朗正經地回答。

“是沒錯啦!但是我覺得你話中有話。”她瞄他一眼,而後轉向公孫斂,發現他眼神閃爍地別開臉,不敢看她,其他有些隨行的護衛則悶着笑。

“這兒的景色才比不上北涼,我們那兒的山都比這裏大好幾倍。”公孫右說道。

“又不是大就是好。”白蘋搖頭。“舉個例來說,如果你的頭比別人大兩倍,那樣好看嗎?又或者你的耳朵比別人大三倍。”

公孫右怒道:“你比別人笨一百倍,醜兩百倍。”

一行人全笑了出來,走在前頭的尤鳳儀翻了下白眼。這兩個幼稚鬼。

白蘋氣得要掐他的脖子。“我這個醜八怪掐死你。”

公孫右跳開。“醜八怪。”

“公孫朗,好好說說你兒子。”白蘋扭着他背後的衣裳。

“好了,別鬧了。”公孫朗平平地說了一句。

“你有點誠意好不好?”白蘋火道。“我真的會被你們父子氣死。”

公孫朗忍住笑。“那你要我說什麼?”

“你——”忽然一陣風吹來,她怪叫一聲:“噢……好臭,我……我要吐了。”

聽見這話,公孫右又跳開一步。

“這什麼味道?”她以袖口遮鼻。

“沼澤要到了。”莫道言說道。

“天啊,比糞坑還臭。”她拿出事先準備好的手帕塞在鼻下。“公孫朗我先說了,如果北涼都是這種味道,我就不去了。”

一行人又笑了出來,公孫朗沒笑,他用力握了下她的手,疼得她差點叫出來。

“……我是說,起碼要有防毒面具。”

◎◎◎

走在最前頭的尤鳳儀也禁不住這股臭味,倒退了兩步,拿出帕子捂住口鼻。

“夫人可還撐得住?”莫道言問道。

“撐不住的話你有法子嗎?”她沒好氣地問。

“夫人的脾氣似乎總是這麼大。”

“我不是衝着你,只是覺得太臭了。”雖然她還是對莫道言沒好感,但至少他現在幫着她,她也不能老擺臉色給人家看。

莫道言遞給她一顆綠色的藥丸。“這藥能抵擋一陣,夫人若信得過我就喫,若信不過就算了,我也不勉強。”

她接過藥丸,卻沒放進口中,而是放入袋中。“我真忍不住的時候再喫吧,多謝。”

他點點頭,沒說什麼。

倒不是擔心暴斃,而是怕這藥摻了慢性毒,房裏那些瓶瓶罐罐加上芳香蠟燭後,便是慢性毒藥,而他是頭號嫌疑犯,她起碼還是得有點戒心。

不過若在這臭氣熏天的地方再多待一會兒,她可能會不管後果吞下藥丸,頂多回府後找個大夫瞧瞧,若嫌麻煩,公孫朗就是大夫,她自然能透過白蘋,讓公孫朗給她診脈。

可非不得已她不想這麼做,主要是不想欠公孫朗人情,還有就是她對公孫兄弟沒什麼好感,非不得已不大想與他們打交道,跟他們作爲個性無關,而是她對男人沒好感。

“這兒就是沼澤區,大家散開分頭找吧。”莫道言轉身對大夥兒說道。

“蘭夫人,你跟我們一起吧。”白蘋朝她招手。“我跟公孫朗父子,你跟公孫斂。”

尤鳳儀還沒回話,就瞧見公孫斂一臉喫驚地說道:“玉姑娘……這不大妥吧!”

公孫朗低聲對白蘋道:“蘭夫人是莫道言的妻子,於禮不合。”

“我擔心莫道言心懷不軌,把鳳梨推進沼澤裏,那就死不見屍。”她掐着鼻子說。

“你想象力太豐富了。”公孫朗拉着她的手臂往西邊走。“他要殺蘭夫人,也不會在衆目睽睽之下。”

“也是啦,但是……”

“你不用說了,蘭夫人已經跟莫道言走了。”公孫右涼涼地說。“還有,三叔已經溜了。”

“什麼?”白蘋一轉頭,才發現大勢已去。“怎麼回事,大家都不懂我的苦心。”

“你是亂來。”公孫朗說道。“蘭夫人是已婚……”

“哎呀,我知道你要說什麼,但是結了婚也可以離的嘛,反正莫道言對鳳梨也沒什麼意思,我是想說……”她壓低聲音。“把鳳梨跟公孫斂湊成一對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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