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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章(2)

《玉出藍田》 / 舒格 / 第14章 / 共22章

藍小玉大喫一驚,迅速回身。在門口的,哪裏是去而復返的蘭姨?竟是俊臉帶笑,神態自若的羊大任!

“你怎麼在這裏?誰讓你上來的?”他們黃鶯樓可是僱有武夫、保鏢坐鎮的,他竟然神通廣大,可以上到黃鶯樓的二樓?!

“以前碧青帶我走過一回,你忘了嗎?我們讀書人記性都是很好的。”他調笑着,神態莫名的輕鬆。

這下子換藍小玉臉上一陣陣發燙。短短片刻,他就能讓她淡然的外表整個裂開、崩潰!

她怒目相視,一時之間,什麼都說不上來。好半晌,才死命逼得自己再度冷靜,開口問道:“碧青……可好?”

說起這個當年背叛了她,與眼前這人雙宿雙飛去的丫頭,藍小玉要極努力的壓抑,纔沒有讓聲音發顫。

“還好,就是肚子大了點,行動起來不大方便。”他回道。

懷孕了?碧青懷孕了?

不知爲何,聽聞他這麼說,她的眼前又是一黑。被背叛的劇痛又重新排山倒海而來。她靠着窗欞,深深呼吸了一口,又一口,才把那欲嘔的衝動給壓了下去。

羊大任已經來到她身邊,握住了她的手臂,神情非常關切。

“不舒服嗎?要不要坐下來,喝口茶——”

說是這麼說,他卻沒有扶她坐下,反而輕輕一攬,將她攬進了懷中。

她是一時頭昏,沒有力氣,不然早就一把推開他了。閉了閉眼,藍小玉平靜道:“放手。”

“你還沒告訴我,五千兩要賣我什麼?”他自然沒有放,反而俯下頭,在她耳際低問。

她死都不肯開口,閉緊了嘴兒,撇過頭去。

“你不說嗎?沒有關係。”他在她耳際好斯文、好溫和地問:“那我去問蘭姨,你猜她會對我說什麼呢?嗯?還是,我直接就把五千兩給她?”

“你都不知道要買賣什麼了,就這麼爽快的付五千兩?”

“不管是什麼,我相信都值得。”

***

五千兩,果然每一分錢都值得。

藍小玉非常淡然,她知道羊大任真的把五千兩送到了黃鶯樓,而蘭姨也跟他前嫌盡釋——這麼大筆的銀子一出現,就是結過多大的樑子與過節,也都會煙消雲散吧。

當晚,羊大任特別派了馬車來接。藍小玉只帶了啞丫頭紫音赴約,也沒有特別打扮,完全以平常心面對。

不過就是個客人嘛,不是他,也會是別人。她一直這樣告訴自己。

羊大任的住處原來是尚書府,尚書告老還鄉後,房子便空出來;並不是什麼富貴人家宅院,但也整潔精緻。令她詫異的是,酒菜是設在書房旁邊的小廳裏,而不是在迎賓花廳。

“就我們兩人喫頓飯,不用太鋪張。”他微笑對她解釋。

五千兩買她一晚,只是要喫飯?藍小玉忍不住在心底嗤笑。他雖是傻頭傻腦讀書人,但也沒傻到那個地步吧?

但羊大任好像真是要跟她一起喫飯。席間只是閒閒聊了一些在藺縣工作的事,藺草怎麼種,天氣又如何,他在金陵有幾個外甥,又都幾歲了,如此這般的調皮……真的就像兩個分別多年的朋友在敘舊似的。

藍小玉從一開始的食不下咽,到後來慢慢放鬆心情,也有閒情逸致看看四周環境了。

“你還是挺窮的嘛。”她展目四望,有些詫異地說。這廳內裝潢依然是簡單大方,沒什麼多餘的東西,也沒有擺飾或古董、字畫。

羊大任笑笑,“不過回來京裏住幾個月,不需要大費周章,這些全是原先蔣尚書的傢俱跟擺設。”

“你還要回藺縣?”

“那是自然。只是照規矩每五年回來審報一次而已。審報完畢,一切無事的話,我就又得回去了。”

那下次再見,又要是五年後了?想到這兒,她抬眼看了看他。

“何況,京城花費高,這趟錢快花光了,我得回去好好繼續賺銀子。”他說笑着。

還不都是花在她身上。藍小玉抿了抿嘴,“多謝羊公子的捧場。”

“就這樣謝過算完?不敬我一杯?還是,要多花一百兩,才能讓小玉姑娘喝杯酒?”

“羊公子真俗氣,開口閉口都是銀子。”她故意說,不過還是依言舉起了酒杯,很文氣地啜了一口,“那我就敬您——”

“喝乾了吧,只喝一口算什麼誠意?”

她忿忿睨他一眼。她又不是酒女,他還這樣步步相逼!

兩人便這樣喫飯、喝酒、鬥起嘴來。很快地,酒壺見底了,乖巧的丫頭迅速地換上新溫好的酒。

“這不是碧青啊。”兩杯下肚,已經略有酒意的藍小玉指着丫頭說。

“自然不是。碧青有身孕,肚子重,大概已經在休息了。你想見她,明早再叫她。”

“我不想。”許是酒意,她搖着頭,直率說出了心底話:“我這輩子都不想再見到她。”

羊大任很有耐性地解釋:“可是她很想見你呢,問了好幾回。”

“我不想見她!就是不想!”她斬釘截鐵大聲道:“我本來連你都不想再見的,誰要你有錢而且……梅姊說……逃避……不是真的不在乎……”

“梅姊真有智慧。所以,你不是不在乎我,對吧?”他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她身邊,一雙眼眸含着難解的笑意,靜靜望她。

“我不在乎,所以我來了!你要買我一夜,花得起……就賣給你呀。反正不是你,也會是別的吳公子、金公子、陳公子——”

他的大掌按住了她的芳脣。“別胡說。”

“我不是胡說!他們……都想買我……一夜……”

“我知道。不過你還是沒賣給他們,不是嗎?”

藍小玉略有醉意的眼兒一轉,盈盈的眼波突然詭譎起來。“你怎麼知道沒有?說不定——”

他的眼神一冷,不再接腔。

“你怕了嗎?哈哈哈,要買妓女不就是這樣?我雖是歌伎,只要價錢對了也照樣可以買到——”

羊大任俯身過來。這一回,用脣堵住了她的話。

暌違多年後的吻,一點兒也不甜,反而有點澀澀的,鹹鹹的。

“是我不好。”他的嗓音很低很低,甚至有些喑啞。“我當年沒有能力,都是我的錯。”

她的眼前模糊了,所以她索性閉上了眼。

真的累了。這些年來辛苦維持的淡然成熟面貌,讓她很倦很倦。被他強而有力的雙臂抱起的時候,她把頭靠在他肩上,不再掙扎,也不再多說。

“我很想睡了。”酒意上湧,她喃喃地說。

“那就睡吧,我會陪着你。”

抱進房裏,又抱上了牀,她蜷縮在他溫暖懷中,彷彿回到了幼年時候——不,她自小就沒有父親、兄長這樣呵護她,如此男性的懷抱,自始至終,都只有他一人。

他真是個讀書人、君子。在睡着之前,藍小玉模糊想着。就那樣溫柔地抱着她,在她耳際輕輕說着什麼,安撫她,要她安心睡,什麼事都不會有——

纔怪!

在她防心完全鬆懈解除之際,暈暈沉沉中,覺得有人在親吻她的脣、她的頰、她的耳際……

“嗯……”

“小玉。”男人的嗓音依然輕輕的、沉沉的,好溫柔好溫柔地在問:“這五年來,你想過我嗎?”

“什麼……”

“我每夜……都在思念你。努力賺的每一文錢,都是爲了回來見你,你知道嗎?”

她傻傻的搖頭。她怎麼會知道呢?“你……做什麼……”

“做我五年前就想做的事。”

她的衣帶被解開了。外衫、內裳,一件件褪下。只剩下貼身的兜兒時,她緊張的輕輕發抖。

這是她的頭一回,跟男子如此肌膚相親。那些鬼公子連她的手都碰不到一下,先前說的那些話,都是故意要氣他的。

“嗯……別……”長指已經解開了兜兒的繫帶,沿着她的頸子、肩膀一路撫摸下來,直到捧握住她飽滿的豐ru。

他的手出人意料地粗礪,撫摸着處子芬芳嬌嫩的肌膚時,激起她陣陣不由自主的輕顫。

“別怕。”嗓音依然溫柔似水,一面輕吻着她的脣。但他的手……他的指尖……好壞地揉弄着她柔嫩的ru尖兒,一下子就繃緊了,更加敏感。

“好粗……疼……”

“手粗嗎?都是親自幹活兒的緣故。”他好整以暇地逗弄着,即使她不安地扭動閃躲,也不肯放手。

更過分的是,下一刻,他含笑的脣便吮住了那紅潤的莓果——

“啊!”她驚喘,整個人緊張到弓起腰,繃得緊緊。

頭好暈,身子好熱……

在男人的手中,她彷彿化身成了一張琴,任由他撥彈挑弄。

這一夜,闃靜的臥房深處,素雅的深藍帳內,琴師溫柔卻堅定的引導,讓這曲旖旎樂音時而激昂,時而輕柔。不論是輕喘嘆息,還是嗚咽呻吟,全像是誘人嬌媚的美妙琴音。

可是……他明明應該不諳絲竹,根本不會彈琴的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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