📖 書頁
18

第5章(1)

《虎爺不威風》 / 梅貝兒 / 第9章 / 共18章

當關軒海來到芙蓉舫的後艙,這兒便是用來當作寢房,他先試探地敲了下緊閉的門扉,想確定趙徽英在不在裏頭。

“……走開!”裏頭傳來模糊的哭音。

她哭了!關軒海更加痛恨自己,只能低聲下氣地求道:“拜託你開門一下,我有話跟你說。”

趙徽英用巾帕捂着脣說:“我不想聽……”

“我會負責的!”他大聲地吼道。

在房裏的趙徽英聽見這句話,忿忿地打開房門。“不必!”這個男人只當自己是那些青樓女子,可以任意地又摟又親,她纔不想因爲這樣就嫁給他。

沒料到她會一口拒絕,讓關軒海更加不知所措了。

“那……你要我怎麼做?”他還以爲趙徽英會很高興自己肯爲那個吻,爲毀了她的清白而負起責任,不是應該這樣嗎?爲什麼她的反應跟其他女子不一樣?

“就當作……剛剛的事沒發生過。”趙徽英美眸泛紅地說。

關軒海怪叫道:“什麼?可是……明明就發生了……”他還能感覺到她的脣有多軟多香,怎麼可能當作沒發生過?

“你不肯的話,我馬上離開。”這個男人並不是因爲喜歡她才吻,只是因爲自己唾手可得吧,說要負責,或許也是爲了關家的面子,不想落了個輕薄的惡名,所以趙徽英只想忘記方纔所受的屈辱。

“你不能走!”關軒海低吼道。“我當作沒發生過就是了。”只要她別再生氣,別再哭就好了。

聞言,趙徽英紅着眼眶瞪他一眼,又把房門用力關上,就是不想讓他看到自己的淚水,因爲淚水中包含着哀傷和失落,這種被人施捨的滋味,真的好難受,讓她覺得自己很可悲。

瞪着眼前緊閉的門扉,關軒海只能苦惱地抱着頭,在房外來回踱着步子,嘴裏還唸唸有詞。

“難道我說要負責也不對嗎?到底是哪裏出了錯?還是……她真的這麼討厭我?討厭到連嫁給我都不願意?”

他實在不知道該拿這個叫趙徽英的女人怎麼辦纔好,不過關軒海唯一知道的是這輩子在她面前,是怎麼也威風不起來了。

就這樣,關軒海在房門外徘徊不去,想要再上前敲門,又怕惹得趙徽英生氣落淚,過了好半天才離開,決定等第二天她的氣消了一些再試試看。

到了翌日早上,他就像頭煩躁不安的猛虎,在碧波湖不遠的迴廊下來回踱着步子,因爲在這裏可以看見從芙蓉舫裏走出來的纖影。

“待會兒見到她,一定要她聽我解釋……”關軒海口中低喃着。

當他終於見到想見的人步出了芙蓉舫,一顆心跳得又急又快,直到趙徽英在迴廊的另一端出現,關軒海馬上假裝正好要從這一頭走過去。

趙徽英自然也注意到他正迎面而來,嬌顏先是一沉,接着蓮足旋了個角度,又往回走了。

看到這個情形,關軒海立刻三步並作兩步的追上去,不管她聽不聽,都要把該說的話說出來。

“你……”可是才說了個“你”字,卻在見到趙徽英哭腫的眼皮,和蒼白的臉色時,後頭的話全卡在喉嚨了。

她不想跟他說話,繼續往前走,又回到芙蓉舫內。

沒關係!今天她的氣還沒消,那就等明天,關軒海這麼勉勵自己。

又過了一天,他匆匆地往碧波湖的方向走,在半路上就遇上趙徽英了。

“見過大少爺。”趙徽英冷淡地請安。

“我……我想……”關軒海嘴巴一張一合,心裏愈急,就愈難開口。

“請恕我還要去九小姐那兒,先失陪了。”她板起嬌容說。

“呃……好……”你在“好”什麼,一點都不好!關軒海氣自己在她面前,就變得這麼笨拙。

而接下來兩、三天也是差不多的情況,關軒海真的是無計可施了。

要怎麼做她才肯原諒自己?

五日後——

杭州的夜晚是愈深愈熱鬧。

“關兄,怎麼了?”李公子一派風流倜儻地踏上搖月坊門前的石階,卻見身後的關軒海站住不走了,於是回頭問道。

關軒海抬眼覷着搖月坊內的燈紅酒綠、美女如雲,要是讓趙徽英知道今晚他又來到這勾欄院,更會對他避之唯恐不及。

只要想到那天在帳房內,他一時衝動的親了她,這幾天趙徽英只要遠遠的見到他,不是扭頭往另一頭走,便是冷淡客氣地請安,要不就是假借忙碌而離開,連跟他多說一句話都不願意,這種情況就好像有股鬱氣堵在關軒海的胸口,憋得他想要對趙徽英大吼,要她別當他是無恥小人,他不是,真的不是。

“今晚就不進去了。”關軒海搖了搖頭說。

李公子不禁失笑地問:“難不成又是關兄府裏的那位‘帳房姑娘’連上青樓的銀子都不肯給你?”

“當然不是……”是他根本不想來,以往總是勉強自己,可是今晚連虛應敷衍一下的心情都沒有。

“你已經多久沒來了,今晚的帳就由我來付,關兄儘管好好享受……走吧!走吧!”說着,李公子不讓關軒海跑了,硬把他拖進搖月坊,一個人來玩有它的樂趣,但是多點人來也很熱鬧。

老鴇見到關軒海,眼睛就像看到金元寶一樣發亮。“原來是咱們虎爺和李公子來了,難怪今晚姑娘們個個心花怒放的……”她熱情地招呼他們到花廳內,然後叫來幾個姑娘陪貴客們喝酒,務必要讓他們滿意,纔有辦法掏光身上所有的銀子。

“我敬關兄!”李公子一手擁着姑娘,一手舉杯說道。

關軒海意興闌珊地跟着舉杯,不過只啜了一小口,偎在他身旁的姑娘便親手喂到他嘴邊,讓他喝光。

“我自己來就好了。”他可不想被灌醉了。

緊偎着關軒海的姑娘可不依了,又倒了杯酒喂他,非讓這位貴客今晚留下來過夜不可。“虎爺是哪兒不舒服?要不要到我房裏躺躺?”

“我很好。”關軒海將酒杯又擱回桌案。

李公子逗着懷中的姑娘片刻,才把注意力移向對座的關軒海。“該不會又受關兄府上那位‘帳房姑娘’的氣吧?”

“沒這回事。”他一句話帶過。

“那位‘帳房姑娘’的年紀應該很輕吧?”能被稱爲“姑娘”就表示還未嫁人,李公子才這麼斷定。“是打哪兒請來的?”

“她……是蘭姨的遠房親戚,前陣子纔來投靠。”他簡單地說。

李公子自以爲明白了。“原來是仗着有蘭姨在背後撐腰,她纔不把你這個主子放在眼裏,居然還管起你怎麼使錢來了,不過是個小小的帳房,又不是關兄用八人大轎娶進門的。”

要怎麼做才能讓趙徽英接受自己呢?她纔會明白他不是有意冒犯,而是情難自禁,關軒海一面喝着悶酒,一面忖道。

“這還不簡單……”李公子親了下懷中姑娘的小嘴,讓她不住地格格嬌笑。“對付女人最好的辦法就是讓她喜歡上你,只要喜歡上你,不管你說什麼,她都會乖乖的照做,可是聽話得很,以後你是要喝酒,還是要上妓院,她哪敢吭聲。”

“沒錯!”關軒海一掌拍向桌案,桌面上的酒菜跟着往上跳,他旋即大吼一聲,聲量之大,差點把在場的人都震得耳朵都聾了。“就這麼辦!我真是笨,怎麼沒有早一點想到呢?”

只要讓趙徽英喜歡上他,那麼她就不會想要離開,便會一輩子留在自己身邊,甚至……願意嫁給他了,關軒海咧開大嘴,呵呵地傻笑,鬱悶了幾天的心情終於豁然開朗了。

“我說的方法不錯吧,女人是天底下最好應付的。”李公子以爲他聽進自己的意見,兀自洋洋得意。

關軒海馬上把酒杯給倒滿了。“李兄,這杯我敬你!”他現在的心情好到快要飛上天了。“那我先告辭了。”

“這麼快就要回去了?”李公子見他走得匆忙,白白浪費這麼好的夜晚。

沒聽見李公子的話,關軒海敲了敲自己的腦袋瓜子,怪自己糊塗,打從明天開始,他要努力表現給趙徽英看,讓她明白他的心意。

可是……該怎麼表現呢?

這讓關軒海有些頭大,因爲他平日相處過的都不是清白人家的姑娘,更沒學過追求這門功夫。

送她女人家愛用的胭脂水粉會不會太俗氣?還是送綢緞衣料比較好?他走走停停地苦思着,光是這樣,那女人會不會認爲誠意不夠?

“大少爺!”小廝見主子從搖月坊出來,一個人愈走愈遠,只得要車伕駕着馬車跟在後頭。

馬車跟了好長一段路,關軒海才回過神來,連忙坐上它,不過還是抱着腦袋苦惱地想着法子,就算想要學那些文人來個吟詩作對,自己也做不來,也只能怪他胸無點墨,沒有半點文采,不像三弟可以出口成章……

有了!他想到個好點子,只是不知道行不行得通,於是,關軒海開始盤算着這招成功的可能性有多大。

回到家之後,一整個晚上,他都獨自待在書房裏,書案上也擺了文房四寶,在油燈的照明下,埋頭寫着,字寫壞了就揉掉,一下子便堆成了座小山,卻沒人知道關軒海在寫些什麼,直到遠處響起了公雞的啼叫,這才捶着肩膀,回寢房稍做歇息。

就在關軒海睡下沒多久,位在碧波湖畔的芙蓉舫卻有個人醒來了。

趙徽英攢着兩條秀眉,緩緩地走出寢房,順手將披風攏在身上,想到這幾天她睡得淺,總是還沒聽到雞啼就醒了,原因是什麼她也清楚,就是出在那個叫關軒海的男人身上。

他之所以吻她,真的當自己是隨便的女人嗎?

當怒氣漸漸平息之後,趙徽英才得以客觀的分析那天的事,是因爲知道他經常上青樓,所以纔會一口咬定關軒海就是那樣的心態?他又真的是那樣的男人嗎?

不!他不是!趙徽英心裏有個聲音這麼肯定地回答。

也許她和關軒海相處的時間還不久,可是面對自己犯的錯,他也能坦然地承認,不會推諉,那天輕薄了她,不也馬上說願意負責嗎?而爲了自己的閨譽,她應該答應纔對,可是自己卻一口拒絕了,只因爲……

她希望那個男人是真心真意的想要娶自己,而不是迫於在這樣的情況之下,趙徽英在這一瞬間,看清了自己的感情。

“那麼他是真心的嗎?”趙徽英無聲地問着自己。“我可以相信他是因爲動心纔會……吻我嗎?”

雞啼聲隨着天色漸亮而不再響起,關家大宅也因爲奴僕的走動而喧囂起來,讓她不得不收起心事,先回房梳洗。

半個時辰後,趙徽英用過早膳,便在帳房裏坐下,一面磨墨,一面看着負責主子們三餐的大廚房送來上個月請款的幾張單子,來回檢視半晌,發現了一個問題,於是又撥了撥算盤珠子,金額雖然不多,可是她要求每一分錢都要清清楚楚,這是身爲帳房的責任。

於是,趙徽英來到蘭姨住的屋子,將找到的問題提出來。

蘭姨看了下請款的數目,頷了下滿是銀絲的螓首。“這件事我知道……大廚房裏的人都是在關家待了二十多年,特別是劉伯,難免會倚老賣老,乘機撈點油水,那是他的毛病,反正數目不大,我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。”

“意思是說這不是第一次了?”趙徽英凜着嬌容。“也許蘭姨可以不計較,但是我卻沒辦法裝作沒看到,既然關家現在的帳房是我,那麼我也只能秉公處理了,還請蘭姨見諒。”

“我是無所謂,不過這麼一來會得罪府裏的老僕人,往後你可就不好做事了。”蘭姨不得不提醒她這麼做的風險,不過更想知道趙徽英會如何處理這件事。

趙徽英聽懂她的意思。“我知道,不過我還是無法繼續放任這種行爲,得要制止纔行。”說完,便起身離開了。

下一步,趙徽英直接來到大廚房找負責的人,而滿頭灰髮的劉伯倒沒想到這位新來的帳房姑娘會親自到這兒來。

“我有個疑惑想要請教劉伯……”她的口氣輕緩,但軟中帶硬。“上個月請款的單子中,劉伯覈算下來的金額和商家提供的食材金額似乎兜不攏。”

劉伯臉色變了變,沒料到會被她發現,而且還來質問他。“真的嗎?年紀大了,腦袋也不太靈光,說不定真的算錯了……”

“我也是在想多半是劉伯一時算錯,所以纔要請您再覈對一遍,確定金額之後,我才能撥下款子。”趙徽英口氣和態度上可是給足了面子,沒有讓對方難堪,更別說下不了臺,但也讓劉伯知道想瞞過她的雙眼是不可能的事。

“呃……那我再算一遍……”劉伯臉色忽青忽白地說。

趙徽英又柔聲地說:“聽蘭姨說劉伯在關家也待了二十多年,真的是辛苦了,所以我待會兒也會跟蘭姨說,就從下個月起,在月俸上多加一點,雖然不是很多,但也是一點心意,往後還有不少地方要勞您費心了。”

這番表面上聽來客氣有禮,實際上卻是警告意味濃厚的話語,讓劉伯一顆心七上八下,不敢再看輕眼前的小姑娘。“我會的、我會的……”

“那我就先失陪了。”趙徽英將手上的單子交給了他,旋過嬌軀,輕移蓮步的離開大廚房。

這段小小的插曲很快的在奴僕之間傳開,甚至在幾天後,連關家的幾個主子都聽說了,也見識到這位帳房姑娘有多精明厲害,沒人敢再小覷她。

📖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

⚙️ 排版設置

主題
字號
行距
字體
寬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