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怕嗎?”洛天陽低頭問她。長長的黑髮因爲風纏繞上她冰冷的面頰,他的目光黑燦如星。
秦水曼睜眼,與一雙深沉如海的黑眸相對,心一動,瞬間垂下眸。
這個男人的眼神太深沉霸氣,每當他看着她時,總會讓她感覺到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吸引,慌亂而無措。
“很怕?”是怕他吧?因爲他,她不得不跟他走,到一個完全陌生的環境,面對他這個完全陌生的男人。
“不,我不怕。”她口是心非,心卻跳得飛快。
“討厭我嗎?”
她一愣,沒想到他會這樣問她。
“是……不喜歡。”她小聲地道。誰會喜歡一個莫名其妙就花大錢把自己硬是買走的男人?
雖然,其實,她並不是那麼的討厭他,因爲,他的那雙眼,總會讓她想起死去的夫君,在他的身上,她彷彿可以感覺到夫君在她身邊的氣息……是啊,她在貪戀這男人身上相似於夫君的一切,就是這樣,她纔會感覺好些。
洛天陽失笑,小腿使力一夾,讓馬跑得更快些。“不管你喜不喜歡,你都跟定我了。”
“啊。”她輕喊,把他抱得更緊,怕自己就這樣滑下去被馬給當場踩死。
“花了一萬兩黃金買下我,就爲了這樣嚇我嗎?”她有點失控地叫着,差點沒因爲害怕而哭出來。
“當然不是。”他沒緩下速度,很樂意被她的兩隻小手緊緊圈抱着。
“我會摔下去的!”她又叫。
“我說過我會保護你。”他低低笑着,雙眸望向那黑夜盡頭的一點瀲灩光影,在月光下神祕而誘人。“快到了,怕的話就把眼睛閉上。”
她閉上了,過不久,光潔冰冷的額頭上卻傳來一陣溫……
是,親吻?
他親吻了她的額頭嗎?
秦水曼嚇傻了,眼睛閉得更緊,一點縫都不敢露出來,就當沒那回事似的裝死到底,整張臉都埋進他胸膛裏。她的頰,貼着他規律的心跳,像是已聽上千百回似的他的心跳聲,竟也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,還有,那股清晰的味道……
秦水曼驀地張眼,迷惑不已的仰頭望着他。
這味道……打哪兒來的?爲什麼她可以在這裏聞到和夫君每回出門回來時,那種一模一樣的不知名味兒?
“怎麼了?”洛天陽溫溫一笑,伸手把她抱下馬。
一直到兩腳都站在柔軟的草地上,秦水曼才發現馬不知何時已經停下,放眼望去,竟是一片在月光下閃閃發亮的泉水,還隱隱冒着煙,她不由得深呼吸了一口氣,這熟悉的味道讓她覺得好感傷又好激動。
“天啊,這裏好美。”她情不自禁的發出讚歎。
四面環山,在黑夜裏雖看不真切,但那湖面上的粼粼波光,襯着那高掛的明月和淡淡的白霧,簡直只能用人間仙境可以形容。
是這個味道吧?混合着泉水和花香及山林裏的味兒……
洛天陽靜靜地看着她陶醉又似乎帶些懷念的神情,心也跟着一動。
她在想他嗎?此刻的她,想的是他吧?當他假夫君的那個把月來,他常常來這裏練功兼沐浴,這裏的味道,常常沾滿他全身,一直睡在他身邊的她應該不陌生纔對。
“這是鏡湖,是天然的溫泉湖,此湖終年溫熱,是我偶然間發現的世外桃源,也是我常來泡湯之處。”他沒說的是,這天然溫泉湖對身體甚有療效,尤其武打損傷及氣血淤塞,更是一泡見效。
“水,是溫的?”秦水曼的眸瞬間亮起。所以說,這根本就是一大片溫泉水?天啊!如果在這樣的湖裏泡澡,是件多麼幸福的事呵,她簡直不敢相信世間有這樣一處美地。
“嗯。”洛天陽笑着點頭,看到她眼裏,那躍躍欲試的表情。“下去吧。”
該慶幸這天然溫泉湖地處深山,一般人難以窺見,也往來不易,否則,這樣的湖鐵定名傳天下,他就不得安寧了。
“嗄?”秦水曼驚詫不已。他叫她下去?在湖裏洗澡嗎?這裏可是一點遮蔽物都沒有,他又是個大男人,她怎麼能就這樣下去?
“我要在此沐浴完再回府。”洛天陽的脣角揚了揚。“你不下去,可以在一旁等我。”
說着,他從馬鞍旁扯下一個大布包,走到湖畔開始脫衣服。
秦水曼愣了好一會兒,直到看見這男人光裸好看的寬背,才慌急的趕忙背過身去,捂住雙眼。
身後,傳來陣陣水聲,還有不時哼在那男人嘴邊的小曲,那小曲低低迴蕩在湖面上,好聽得令她忍不住專心聆聽起來。
他好像洗得很開心,聽他哼出的曲兒就知道,這男人現在的心情很不錯,或許,可以趁現在……
想着,秦水曼揹着他跪了下去,揚聲道:“這位爺,我可以爲您做牛做馬,洗衣燒飯,我什麼都可以爲您做的,您收我做奴婢吧!水曼乃寡婦,實在沒有半點資格當爺的侍妾,請爺收我做奴婢吧,奴婢我將終其一生侍候着爺,忠心對您,水曼在此求您了!”
水聲,停了。
曲兒,也停了。
大地一片沉寂,只聽得到風聲和蛙鳴。
“你寧可當奴婢,也不願當我的侍妾嗎?”久久,才聽到洛天陽甚爲低沉不悅的嗓音從身後傳過來。
秦水曼咬脣,不管他看得到還是看不到,輕輕點了點頭。“是的,我是慕家的媳婦,而且纔剛剛當了寡婦,爺,天底下的姑娘這麼多,爺何必這樣爲難水曼呢?水曼怎麼樣也配不上爺啊。
“聽起來倒不像自卑,比較像是嫌棄我呢。”他輕哼了一聲,心裏頭隱隱不是味。
“不是這樣的!我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要守着你的貞節牌坊一直到死,是嗎?”洛天陽再一次冷哼,叱道:“爲了一個從來沒有抱過你、要過你身子的男人守節一生,聽起來真的很不讓人同情也很讓人懊惱,你是存心來氣我嗎?”
嗄?秦水曼愕然不已,忘記迴避而跪着轉過身來詫異地看着他——
“你……怎麼知道我……我是說,你怎麼知道……我的夫君沒有抱過我?”難不成娘對他提起這個?怎麼可能?這種事怎麼可能拿出來放在檯面上對一個男人說?
這件事對她而言,是奇恥大辱啊,像是對她這個人的徹底否定,想也想不到會在這個陌生的男人口中聽見……她覺得難堪又難受,眼眶陡地泛起一層薄霧。
就算兩人不是靠得很近,洛天陽還是在黑夜裏一眼便看見她眼底的淚光。
還是很在意嗎?因爲他沒有抱她?
這個傻瓜!
他當初沒有抱她,是因爲他根本就不是慕商,不是她真正的夫君啊,如果那時的他抱了她,對她纔是一種褻瀆。
可,他回來了,以他真實的身分回到她身邊來了,他要用這副身子來抱她,還要把她留在身邊一輩子,不會放手……
“聽清楚了,要當奴婢還是當侍妾都由你,不過,對我來說,不管你是什麼,我都會要你抱你擁有你,我,洛天陽,將會是你秦水曼第一個男人,也是唯一的一個。”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