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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章(2)

《真假夫君》 / 宋雨桐 / 第9章 / 共22章

昨夜,秦水曼未曾閤眼,一張牀的另一半始終是涼的,讓她天未亮便起身,想到膳房裏替相公準備一些他愛喫的,信步而去,快到膳房前的小徑上纔想起,夫君交代過之後要跟大夥一起用膳,轉身又想走回房,卻聽見膳房裏傳來兩個丫頭的對話——

“聽說了嗎?咱家大少爺最近常常上醉香樓。”說話的是小燕,嗓音嬌滴滴的,聲音不大,卻挺亮,在寂靜的清晨,那話聽得十分清晰。

小蓮驚叫了一聲。“你別胡說!豈有這樣的事?”

“是真的!是二少爺親眼看見的,問了那邊的常客,說咱家大少爺出手闊綽,醉香樓的姑娘都很喜歡大少爺呢,連醉香樓的頭牌也常替大少爺撫琴陪睡——”

“噓,說話小聲點!”小蓮打斷她。

“已經很小聲了唄。小蓮,你說咱家大少爺是怎麼一回事啊?病好像好了,卻變了一個人似的,不僅老護着少夫人,忤逆老夫人,這回還鬧出這樣的事來,二少爺已經把事兒告訴了老夫人,你侍候着老夫人不是?怎麼都沒聽說嗎?”

小蓮看了小燕一眼。“這又不是什麼光采的事,老夫人幹什麼特地跟我說……對了,你有聽老夫人說什麼嗎?”

“嗯,有啊。”

“什麼?”

“就說少夫人啊……生得那般狐狸精的樣子,怎麼都不懂得把丈夫的心留在家裏,讓少爺病稍好些就老往花樓裏跑,才新婚兩個月,就這麼不得寵什麼的……少夫人還真可憐,本來可能要守寡的,結果大少爺的病突然好了,卻把少夫人晾在一邊,好像都沒碰過少夫人……”

小蓮嘖了一聲。“又在胡說了!你沒看見那天那場大火,是大少爺第一個衝進前廳裏把少夫人救出來的嗎?連考慮都沒考慮就這樣飛進去了,你知道那場火有多大?要不是大少爺一心繫着少夫人,怎麼可能想都不想的飛進去!”

“飛……進去?”小燕哇啦啦的叫着。“你眼睛花啦?大少爺又不懂武,哪會飛啊?”

這話,還真問到小蓮的心坎裏去。

“我想……我真的眼花了吧?因爲當時太驚嚇又太感動,所以被那火光漾花了眼……應該是這樣。”唉唉唉,可,真是這樣嗎?她真的不覺得自己有眼花啊,但是,大少爺不懂武是事實,也只有這樣解釋才說得通。

“總之,你要說的是大少爺很愛少夫人?”

“自然如此。”

“那他爲什麼不碰少夫人?”

小蓮睨了小燕一眼。“你確定他沒碰過少夫人嗎?他們每天都一起睡的啊。”

“那又爲什麼常上花樓?男人之所以會常上花樓,不就是因爲在某方面不能被滿足嗎?”

小蓮紅了臉,又是嘖嘖數聲。“你這丫頭,跟在二少爺身邊就淨學些亂七八糟的事。”

“我哪有啊……真的沒有啦……”小燕邊嚷着邊拿着水桶走到外頭去了,膳房裏只有小蓮弄鍋弄鏟的細微響聲。

假山後,秦水曼將這段對話聽得一清二楚,往房內走的步子,一步比一步還要沉還要重。

這就是相公一夜未歸的原因?因爲他夜宿醉香樓?

這段時間,相公常常一早便出門,午時纔回家,也是到醉香樓找姑娘嗎?

她從沒問過他上哪兒去?去做什麼?卻從沒想過相公是因爲要去尋歡……

她秦水曼,不美嗎?還是因爲她不懂得如何跟相公調情,所以相公對着她只覺得無趣?是這樣嗎?

清晨的空氣,冰涼得讓她發抖,她倚在樹旁,望着樹梢的鳥窩發着呆,卻覺面頰上一陣冰涼透骨。

下雨了嗎?她眨眨眼,望向那水藍天光,朝陽初露。

哪來的雨呢?她笑了,仰望着天的小臉卻瞬間讓汪汪淚水給佈滿,冷風一吹,凍得整臉。

好冷。

她的身子顫慄不休。模樣兒比那秋末冬初的落葉還要悽迷。

“你在那裏幹什麼?”甫回家的洛天陽看見廂房外頭大樹下的秦水曼,再看她那抖得不象話的柔弱身子連個披風都沒有,不由得皺起兩道眉,出聲朝她走近,她卻忙着直抹臉,連應都沒應他一聲,還反而背過身去不看他。

“轉過身來。”他冷冷地命令道。

秦水曼咬咬脣,水袖又往臉上抹去。

她不想讓他看見她哭得這般悽慘的模樣!他爲什麼要在這個時候突然回來?至少,得給她一點點時間和空間去調適啊,這到底算什麼?

“秦水曼!”

她不敢出聲,因爲淚都還在脣間,一出口,怕再難自抑莊重,當不了爹爹從小教導女子該有的三從四德,哭着朝他吼叫。

只能先逃開!

纔想着,秦水曼的身子已不顧一切的往前跑——

“站住!”洛天陽輕喝,那身影卻完全無動於衷,不住地往前跑去。

他抿脣冷笑,輕一提勁,使個輕功三兩下便已躍至她面前。“你究竟是——”

他的話沒說完,目光落在她滿是淚花的小臉上,胸口像是被什麼給撞擊了似的,痛了一下。

秦水曼來不及避開他的眼,盈滿淚的眸子只能幽幽地瞅着他,兩片脣死命地緊咬着。

“你怎麼哭了?誰欺負你?”洛天陽怔着,一隻手忍不住輕拭去她頰畔上的淚。他不懂,連被人拿着柺杖打都沒哭的女人,究竟爲什麼哭成這樣可憐兮兮?

她頭低了下去,還是不答話。

“你不跟我說嗎?那我就去喚那些丫頭們過來,嚴刑拷打一番,我就不信問不出一個答案!”洛天陽說着轉身要去喚人,衣袖卻讓人從後頭扯住——

“不可以!”她慌急的阻止。“你什麼時候變得這樣粗暴?怎麼可以因爲這種小事就去打那些無辜又可憐的丫頭們?”

粗暴?洛天陽挑高了眉。

她大概是他打出生至今,第一個敢這樣指着他鼻子說他粗暴的人了!他哪裏粗暴來着?打小他在宮中,哪一個人不是乖乖點頭回話的?哪一個人像她這樣,需要他這般擔憂探問,還理都不理他的?

真是忒地氣悶了。很悶,悶到很想趕快離開這個鬼地方,不必莫名其妙的爲了一個別人的女人擔憂氣悶,碰了一鼻子灰不說,還被數落粗暴!

“放開!”現在,換他不想理她了。

“我不放!你不可以這麼做!”她怕她一放手,夫君真要去做壞事了。

“秦水曼!不要惹火我!”

“是你!是你是你是你欺負我!你還想問誰去?”她終於朝他大吼,淚珠兒串串滑落。

“我?”洛天陽一愕,緩緩回頭。“我哪裏欺負你了?”

他可是連碰都沒碰她一下啊,她這指控是打哪兒來的?

“你……”秦水曼看着他,你半天卻吐不出半個字來。“反正,就是你……”

“說清楚。”

“我不要!”她鬧着小小性子,頭再度低了下去。

要她怎麼當着他的面說,是因爲他碰都不碰她一下,卻跑去外面花樓找女人,所以才惹得她如此心傷?

身爲一個男人的妻子,到現在都還是處子之身,傳出去還象話嗎?本來,她以爲他是不能要她,可是,現在他連花樓都去了,他寧可抱花樓裏人盡可夫的女人,卻不願意碰他娶進門來的妻子,這教她情何以堪?

洛天陽不容她閃躲,修長好看的指尖硬是挑起了她的臉——

“說,我究竟哪裏欺負了你?”他左思右想,也完全想不出一個所以然來。

頰畔,傳來他指尖的溫度,她幽幽地看着他,輕輕地在他堅定認真的目光中顫慄着。

“抱我。”她陡地開口。心狂跳到喉間,灼燙磨人。

話突然就這樣出了口,連她都詫異自己的膽大妄爲。不過,這回,她沒有躲開他的視線,勇敢的迎視着他那比自己更驚愕萬分的眼神。

“你說什麼?”他沒聽錯吧?

“抱我。”她再次輕柔地說,向前一步,將自己貼近他寬大的胸懷。“夫君,請你抱我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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