沐宸昊微微一笑並未搭腔,方纔他瞧她踢布團的技巧,並非如小芙口中的隨便玩玩,而是常玩纔會如此熟練,是他過去太過輕忽,以至於沒能瞧出她活潑的一面嗎?
“我玩得可認真了,哪會是隨便玩玩,你要和我比一場嗎?”宇文玥反駁小芙特別爲她想出來的開脫之詞,挑釁地看着沐宸昊。
她是在挑戰他的底限,想看看他能否包容和心裏預期差距甚遠的妻子,又,他剛剛所露的那一手,顯示出他是玩蹴鞠的好手,令她心癢難耐。
她那直率又挑釁的話語,使小芙聽了差點暈過去,惴惴不安的偷瞄沐宸昊,看他有何反應。
“好,那就比一場。”沐宸昊未動怒,欣然同意她的提議。
“誰先當‘孟宣’?”他同意與她比試一場,使她熱血沸騰,興奮揚笑問道。
“我先來吧。”沐宸昊將布團丟回給她。
“好。”宇文玥接住布團,蓄勢待發。
沐宸昊則雙手環胸,氣定神閒站在原地等她進攻。
一旁的小芙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,不知該怎麼面對眼前所發生的事。
宇文玥見沐宸昊一副沒把她放在眼裏的模樣,脣角嬌俏輕揚,足下踢着布團,衝向菩提樹,誓言要讓沐宸昊明瞭小看她可是要喫虧的。
纖細的身形迅如脫兔逼向菩提樹,而身形不動、悠然望天的沐宸昊則在她快靠近的時候,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出腳阻攔。
兩個人發揮足下功夫,勾、拐、搭、蹬,一來一往,好不精彩。
足下纏鬥之時,眼波交流,諸多情感湧上兩人心頭,有欣賞、有驚奇,還有更多的喜愛。
沐宸昊的心被她飛揚的燦笑以及自信所吸引、撩撥,火熱的眸光無法從她身上移開,幾番不經意的肢體碰觸,教他情生意動。
宇文玥水亮的燦瞳流轉,滿滿皆是沐宸昊的身影,他玩蹴鞠時意氣風發、自信滿滿的模樣,使她的心不自禁偎向他,忍不住想象他騎在馬背上縱情奔馳時,定也是英氣勃發,充滿男子氣概。
兩人在玩蹴鞠的技巧上相互較勁,一黑一粉;一結實一纖細;一高一矮,在茵綠草地上飛轉,宛如是一對正在旋舞的儷人,風采迷人。
“夫人加油!將軍加油!”原本很擔心的小芙見到兩人旗鼓相當的技巧,情不自禁地爲兩人拍手喝采。
沐宸昊防守得非常嚴實,使得宇文玥久攻不下,她香汗淋漓、氣息紊亂,漸漸體力不支,同時發現自己還有許多不足之處。
相較之下,沐宸昊仍舊一派悠然自在,兩人激烈的對峙纏鬥,對他完全不構成影響。
“我輸了!”始終無法將布團踢進鞠室的宇文玥停下腳步,氣喘吁吁的認輸投降。
“不再比了?”沐宸昊雙手插腰,低笑問。
“你玩蹴鞠的技巧比我高超,不比了。”她額際閃爍着晶亮的汗水,疲累到顧不得髒,直接坐在菩提樹下休息,可說是輸得心服口服。
“小芙,夫人累了,你去沏壺茶,準備些點心過來。”沐宸昊吩咐小芙,俯身以衣袖爲她拭汗。
“是。”小芙立即退下去張羅沐宸昊所吩咐的事物。
宇文玥仰望着他,他這溫柔爲她拭汗的舉動,使她的心揪擰泛酸,血液翻騰滾動。
他的溫柔、他的體貼、他的關懷、他的憐惜一再考驗她的意志力,每當他對她好、對她綻露微笑,溫柔碰觸她,或是像方纔快樂地和她玩蹴鞠時,她的心便會莫名地被他一步步攻城略地,最後宣告投降,把不該對他動心一事拋到九霄雲外。
明知不該,她還是一頭栽進去了,這該如何是好?
“怎麼了?”澄亮的眼瞳勾動他的心魂,他坐到她身邊,輕笑問。
“沒有,我只是在想你怎麼那麼會玩蹴鞠。”宇文玥不敢讓他知道自己對他的想望,隨意找了個說詞敷衍道。
“你也很會玩不是嗎?若非我偶爾會參加宮中舉行的蹴鞠比賽,肯定會敗在你手上,不過你究竟是在哪兒學會玩蹴鞠的?我怎麼從未聽岳父大人提及過?”他好奇追問。
“經過昨夜那麼一昏,從前的事我全都忘光了,你突然這樣問我,我也不曉得啊!”她一臉無辜,水汪汪的眼兒眨巴眨巴地盯着他看。
“全都記不得了?”沐宸昊心想她就算僅記得一丁點,也總比什麼都不記得要好。
“對。”
“改天請御醫來診治一下,看能否讓你恢復。”
“好。”宇文玥答得乖順,心裏想的卻是,就算華佗再世也會束手無策,因爲她根本就不是柴嫺雅,怎麼會知道柴嫺雅的所有事呢!
“除了不記得從前的事,你今天覺得如何?頭還疼嗎?”沐宸昊關心她的情況。
“我今天覺得一切都很好,頭也不疼了。”她有自信再在花園中跑跳也不成問題。
“你別太勉強自己,該休息時就要好好休息。”沐宸昊不想她逞強,這樣身子反而會變得更差。
“好。”她舒服地倚着菩提樹樹幹,不介意這一刻扮演溫柔乖順的妻子。
“關於你生病的事,我會通知岳父、岳母,請他們過來看看你,我想你一定也很想見他們是不?”
“不!我的事別告訴他們。”宇文玥連忙阻止。
“爲什麼?”沐宸昊詫異地看着她,不解,通常生了病,總會希望有家人陪伴在身邊呵護自己不是嗎?
“我爹爲朝政上的事已經夠忙了,我不想他和我娘再爲我傷神難過。”在將軍府她要欺騙的人已經夠多了,要是面對關懷女兒情況的柴竣立夫婦,會讓她想到爹孃,心裏也會更加難過,與其如此,不如不見的好。
“你瞞得了一時,瞞不了一世。”沐宸昊希望她面對現實。
“能瞞多久就瞞多久,現下我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。”她長嘆了口氣,輕閉上眼,聞着空氣中菩提樹的氣味,慌亂無措的心登時獲得平靜。
見她如此,沐宸昊也不想逼迫她,以免加劇她的病情,不過他還是會將她的情況告訴柴竣立夫婦,請他們暫時別和嫺雅見面,他相信只要給她多一點時間,她會想要見爹孃的。
“我真喜歡這棵菩提樹。”她天外飛來一筆,嘴角噙着笑容說道。
她從小到大對菩提樹就有種莫名的依戀,尤其喜歡依傍着它的感覺,那令她心情愉悅,所以她央求父親在花園中種植菩提樹,讓她得以在有心事不想讓家人和珠兒知道時,可以向菩提樹傾訴。
“真巧,我也喜歡菩提樹。”沐宸昊看着她倚靠在菩提樹的畫面,十分自然且熟悉,彷彿他曾在哪裏見過,他微蹙着眉搜尋記憶,偏就是想不起來。
樹下的她,嬌弱地教他心憐,也令他湧現更多情感,指尖情不自禁撫上她的頰。
“真的好巧……”宇文玥睜開眼,緊張的乾澀了聲,整個人如被點了穴,一瞬不瞬地望着他,心,爲他指尖傳來的暖意顫動。
在她眼底,他看見了爲她意亂情迷的自己,方纔兩人在比蹴鞠時,他就爲她心動,強烈渴望她,而她的朱脣現下彷彿正對他提出無言的邀請,他不願再壓抑滿腔鼓動的情感,決定順從內心的渴望,俯身朝她靠近。
宇文玥屏氣凝神,看着他的脣向自己貼近,心慌意亂,既害羞地想要躲開,又想知道男女親吻時究竟是啥滋味,尤其要吻她的人還是令她心動的沐宸昊……
兩人的脣瓣輕觸貼近後,同時爲這親密的接觸猛地一顫。
心,雀躍;血,沸騰,彷彿可以聽見來自靈魂深處的激動吶喊,不容置疑的,他們等待的就是這一刻!
脣舌熱切交纏,貪婪分享彼此的氣息。
宇文玥的十指插入他濃密的發內,一股酸中帶甜的滋味自心湖泛開,她很高興自己做了正確的選擇。
沐宸昊如捧稀世珍寶般輕捧她的小臉,炙燙的脣舌恣意攫取她的甜美,他心跳如雷,整個人宛如可以從她身上得到更多力量。
兩人緊緊相擁,吻得欲罷不能,如曾經破成兩半的玉,再次重逢吻合。
沐宸昊的吻似毒,沁入她心扉,蠱惑了她的理智,使她對他喜愛的程度猶如波濤洶湧的潮水,一波比一波更強勁地襲向她。
清風徐徐吹來,菩提樹枝葉輕舞顫動,沙沙作響,悄然守護這對有情人。
“嫺雅……”沐宸昊的聲音低啞誘人,他的脣戀戀不捨地廝磨着她那嬌嫩猶如花瓣的脣瓣。
“……叫我小玥。”她不喜歡他在兩人濃情密意之際,呼喚另一個女人的名字。
“小月?”沐宸昊一怔,停下索吻動作,輕捧着她的臉不解問。
“呃……我突然好喜歡小玥這兩個字,所以想聽你私下叫我小玥,可以嗎?”差點露了餡的宇文玥驚慌地編造藉口,企圖瞞天過海。
明知他待她溫柔、待她好,皆因誤以爲她是柴嫺雅,她若聰明,就不該被他所迷惑,可她偏就是無法控制內心貪婪的想望,所以佯裝眼前的幸福屬於她,放縱自己沉溺在他滿滿的關愛中。
“既然你喜歡,當然是可以。只是不曉得是否我過去對你的認識不夠深,你忘了從前的事再醒來後,行爲舉止和之前大不相同。”眼前的柴嫺雅之於他就像個謎團,神祕、陌生,而她的脣則似清甜甘泉,令他一嘗便上癮,他的全副心思輕而易舉地被她所佔據,想要與她就此纏綿到地老天荒。
“你討厭現在的我嗎?”她問得小心翼翼,擔心他不喜歡不夠溫柔端莊的她。
“一點也不,相反的我很喜歡你活潑開朗歡笑的模樣。”看她開心揚起燦爛的微笑,他也覺得很開心。
“這話可是你說的,往後可不許後悔。”他的一句很喜歡,教她心頭大石落了地,她嬌俏地瞅着他,提醒他最好要有心理準備,她可不會乖乖窩在房內繡花。
“絕不後悔。”他愉悅朗笑,沒有忽略她眼神背後的涵義,看來他的小妻子會在日後帶給他一次又一次的驚奇,他很期待。
宇文玥格格嬌笑,金燦的陽光灑在她身上,讓她宛如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,令看癡了的沐宸昊情不自禁再次纏吻上誘人的朱脣。
喜愛他的吻的宇文玥笑眯了眼,毫無保留熱情地投入這一吻當中。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