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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章(1)

《真假娘子》 / 沈韋 / 第8章 / 共22章

嗚……她一定是笨蛋!

只記得欺騙小芙說她會親自告訴沐宸昊有關她突然發病一事,卻忘了小芙請王總管派許大夫過來爲她診治時,王總管一定會將事情稟告給沐宸昊知道。

更糟的是,沐宸昊回府時,還帶回龐御醫來爲她診治,從頭到尾就只有她一廂情願認定事情會照她預想的走,結果她先後接受許大夫與龐御醫的望、聞、問、切,弄得自己暈頭轉向、疲累不已。

此刻她端坐在雕花花梨木椅上,乖巧地捧着藥碗,透過碗緣偷偷覷望臉色難看、正爲她大意輕忽以至於犯病一事大感不快的沐宸昊。

“你還敢再說有小芙一人陪你就夠了嗎?”沐宸昊雙手環胸,如巨大的神祗站在她面前,語氣森冷凍人。

“……其實事情沒你想的那麼嚴重,我並沒有昏倒啊……”她語氣嬌軟無力,他動怒的模樣讓她莫名感到心虛,無法理直氣壯地回話。

唉!她是不是太窩囊了?

“犯了病還不叫嚴重?”沐宸昊目光陰森地瞪向她。

“不是,我的意思是說下一回我會更加小心謹慎。”她被凍得全身發寒,急忙否認。

“還想要有下一回?”沐宸昊眉一挑,臉色更難看了。

“當然不是啊!沒有人會喜歡生病,我也不例外,我保證一定會將身子養好的。”爲了說服他相信,她馬上喝了口黑漆漆、藥味濃重的湯藥。

藥方入口,整張小臉立即因那濃烈的苦味而糾結在一塊兒,忙不迭地將猶有八分滿的藥碗擱在桌案上,不願再喝上一口。

“你不是才說一定會將身子養好嗎?怎麼不把藥給喝光?”沐宸昊牢牢盯着她,可不容許她拿自己的身子開玩笑。

“我剛是那樣說的沒錯,但這藥實在是太苦了,害我受到太大驚嚇,得平靜一下才行。相公,我等一下再喝好嗎?”她臉上漾起一抹可人的微笑,握着他的手,嘴甜撒嬌,心裏打的主意卻是她說什麼都不要再喝這令人作嘔的湯藥一口了,等沐宸昊不注意,她就要神不知鬼不覺地將藥倒個精光。

沐宸昊對上她惹人憐惜的眼瞳,她眨巴眨巴、好不可憐地央求他,楚楚眼波饒是鐵石心腸之人都會心軟屈服。

“我今天受夠了教訓,以後就會更懂得照顧好自己,不讓你爲我擔心。”眼見奸計就要得逞,她裝巧賣乖,依偎着他,一副已深刻反省的模樣,打算打鐵趁熱,不讓他實現先前的威脅,多派兩名丫鬟陪伴她。

可沐宸昊怎會沒看穿她所玩的小把戲——不想喝藥,不願讓他多派人照顧她,以爲只要撒個嬌就沒問題了,她心下打的鬼主意,讓他又好氣又好笑,卻佯裝未看透她的心思,任她擺佈。

“將軍府這麼大,要做的事情一定很多,如果相公再多派人跟在我身邊,豈不是會加重其它人的工作?這樣大家太辛苦了,所以我覺得還是維持現狀最好。”宇文玥見他似乎被她說服了,心下不免得意自己對他深具吸引力。

“多請兩個人對我而言並非難事,你不用擔心。”沐宸昊撫着她的臉頰,要她無須爲府裏的僕傭操心。

“呃……”宇文玥一怔,她的確是忘了沐宸昊有能力請更多僕傭入府,唉!

“忘了告訴你,寶良王十天後要在城外北郊的萬壽山舉行野獵,還特意要大夥兒帶着家眷一塊兒同行,但我瞧你身子不佳,爲免野獵中途犯病,你還是乖乖留在府裏養病吧!”沐宸昊無限惋惜地看着她,祭出誘餌。

“什麼?寶良王要邀請我們到萬壽山野獵?”聽到可以出府到萬壽山野獵,小臉開心地綻放出光采。

“可惜你犯了病,也不曉得要服多少湯藥纔會好轉……”沐宸昊特意長嘆一聲。

“我……這十天內我會把所有湯藥喝得涓滴不剩,待野獵之時,你肯定能瞧見我神采飛揚地騎在馬背上。”她無法確保這副身子會不會再犯病,可爲了十天後能夠享受策馬奔馳的快感,這些令人頭皮發麻的湯藥,她會咬緊牙關全部喝光。

爲了讓沐宸昊見識到她的決心,宇文玥立即捧起那碗教她作嘔的湯藥,仰頭豪氣一口飲盡。

沐宸昊滿意地看着她將湯藥喝得一乾二淨,早就料到野獵之行會讓她上鉤,果然沒錯,接下來就算他沒在旁邊盯着,也不用擔心她會陽奉陰違偷偷倒掉湯藥。

“你不是說藥太苦,害你受到不小的驚嚇嗎?”沐宸昊揶揄她。

“跟相公你聊過後,我整個人都平靜下來了,所以要把藥喝完並不難。”嗚……她苦到快哭了,幸好僅需服下龐御醫開的藥方,假如連許大夫開的藥方也要服用,她肯定會苦到一張臉糾結個十天十夜也無法恢復原貌。

“是嗎?”她那張皺緊的臉簡直是寫了個大大的苦字,讓他既心憐又覺得有趣。

“當然。”宇文玥說得斬釘截鐵,但一想到這樣的苦滋味至少要連喝十天,就想趴在牀上痛哭一場。

“你這麼乖巧聽話,不給你個獎賞似乎說不過去。”沐宸昊將她的髮絲撩至耳後。

“什麼獎賞?”聽聞有獎賞,她開心得雙眼熠熠發亮。

“這個。”沐宸昊低笑着傾身吻住她的脣,舌尖愛撫着她的,在其間嚐到了苦味。

宇文玥對這突如其來的吻感到措手不及,先是驚愕地瞪大眼,愣了幾秒,纔開心地合上眼簾,伸出藕白雪臂勾住他的頸項,他的舌尖遞過一樣東西,讓她詫異地睜開了眼,甘美滋味立即沖淡了口中的苦味。

沐宸昊的脣退了開來,愉悅地看着她驚奇的表情。

“是甘草!”宇文玥嚐出了滋味,驚喜地望着他,想到他的吻中帶着甘美滋味,不由得笑眯了眼,心頭滿溢喜悅。

“喜歡嗎?”沐宸昊笑問。

“非常喜歡。”宇文玥用力點頭,開心地抱着他的腰桿。

“喜歡就要每天乖乖喝藥。”他柔聲叮嚀。

“我每天乖乖喝藥的話,你都會給我獎賞嗎?”她一臉垂涎,想要得到更多的甘草之吻。

“那就看你的表現了。”他的鼻尖輕努着她的。

宇文玥格格嬌笑,求饒地往他懷裏鑽,兩個人耳鬢廝磨玩鬧着。

“不過你究竟是什麼時候將甘草含在嘴裏的?我怎麼都沒發現。”一番嬉笑後,她的雙頰帶着漂亮的玫瑰色澤。

“如果被你發現,你就不會感到驚奇了。”沐宸昊刻意賣着關子。

“你真的連一丁點都不肯透露?”她搖着他的手央求道。

“對。”沐宸昊不說就是不說。

“告訴我又不會怎樣,我是你的妻子,做丈夫的怎能有事瞞着妻子呢!”她佯怒嘟着嘴數落他。

“很可惜這個丈夫會。”沐宸昊逗着她玩,低頭啄吻了下翹起的朱脣。

“嘖!”雖然對這個答案不是很滿意,不過她倒是很歡迎他的親吻,開心到眼兒彎彎。

“寶良王常常喜歡舉行春郊野遊之類的活動,如果你沒能將身子養好,將會錯過許多有趣的事。”沐宸昊祭出更多誘餌。

寶良王之所以常弄些名目約大夥兒出遊,除了是想要與追隨他的人營造萬衆一心的氛圍,也是想要藉此探各人口風,看是否有人已生異心。

“好,我一定會讓自己變得身強體壯,讓你刮目相看。”

雖然她對朝政上的事一概不懂,亦不甚關心,但因爲父親支持太子,所以她比較傾向於對太子有好感,可一得知寶良王喜愛舉辦春郊野遊後,愛玩愛熱鬧的她便情不自禁要偏向寶良王,雖然此舉不可取,可她就是沒辦法。

“你可不能言而無信。”

“那當然。”宇文玥嬌俏地揚高下巴,自信滿滿。

“你喔!”沐宸昊輕撫了下她揚起的小巧小巴,又愛又憐,希冀她真能變得身強體壯,如此他便不用再天天爲她牽腸掛肚。

“我可以自己到馬廄去挑野獵那天要騎的馬嗎?”宇文玥仰望着他,嬌聲問道。

“你會騎馬?”沐宸昊眉一挑。

“會啊。”宇文玥不加細想直接回道。

“我一直以爲你不會,原打算當天讓你坐馬車前去。”向來端莊文雅的柴嫺雅居然會騎馬,他想都沒想過,不過話說回來,失憶後的她,出現許多他從不曾預料到的行爲,或許他不該爲此大驚小怪。

“呵呵!”宇文玥乾笑了兩聲,在心裏偷偷責罵自己太過得意忘形,除了外貌不是自己的以外,她一直都在當自己,以致忘了去思考柴嫺雅究竟會不會騎馬這件事。

“不過你不是把從前的事都給忘了,怎麼還記得自己會騎馬?”他再次提出疑問。

“我也不曉得怎麼會這樣呢!”宇文玥雙手一攤,老樣子扮無辜。

“你啊!把重要的事全都給忘了,反倒是無關緊要的玩樂記得清清楚楚。”沐宸昊替她感到無奈。

宇文玥嬌俏地吐了吐丁香舌,從前她在家裏每天就是喫喝玩樂,和賢淑良德的柴嫺雅完全相反,她當然沒辦法佯裝自己很會刺繡或是吟詩作對嘛。

“算了,反正我會挑一匹適合你的馬,不過你千萬得小心,可別摔下馬背。”沐宸昊打定主意要挑一匹最溫馴的老馬讓她騎乘。

“好。”宇文玥很想親自挑一匹健步如飛的馬兒,可是做人不能太囂張,況且她得考量到真正的柴嫺雅恐怕不會策馬狂奔,所以還是收斂點好,以免又讓沐宸昊生疑。

“你會找把弓箭給我吧?”宇文玥一心記掛着野獵之遊,想着需要攜帶的物品。

“你要弓箭做什麼?”他有些驚訝地微瞠大眼,先是馬,後是弓,接下來她還會提出什麼教他詫異的要求?

“我們不是要野獵嗎?不配戴弓箭怎能稱得上是在野獵?”她對獵殺動物沒半點興致,但還是想要攜帶過過乾癮。

“雖然名爲野獵,可實際上就是跑跑馬,很少人會真的去打獵。”他要她明白打獵並不是當天的重點,這不過是寶良王要大夥兒齊聚的名目罷了。

“我也不是想打獵,只是覺得配戴弓箭很威風,你不會不想讓我威風一下吧?”宇文玥不敢讓他知道她會射箭,隨意編了個藉口。

“我怕你會傷着自己。”沐宸昊嘆了口氣,不懂她怎麼會突然想要拿弓箭當裝飾。

“我不會傷着自己的,你一定要相信我。”她可是射箭好手,每次都射中靶心,纔沒笨到會傷到自己呢!當然這些話只能暗藏在心裏,不能說出來。

“唉!我該拿你怎麼辦?”沐宸昊莫可奈何的再嘆了口氣。

“不怎麼辦,只要答應我小小的要求就好。”她調皮地朝他眨眨眼。

“這要求可不小,再讓你繼續得寸進尺下去,恐怕連我都會被你給賣了。”他取笑她,已是妥協,也知道自己太過寵她,但他就是沒辦法不寵她,凡是她想要的,他都會盡全力爲她辦到,只爲博得佳人一笑。

“我才捨不得將你給賣了。”她皺了皺挺翹的鼻子,挨着他反駁。

“捨不得最好。嫺雅,答應我,你不會再生病了。”沐宸昊凝望着她,輕撫着她的臉頰低喃,話中有濃濃的心疼。

“小玥。”宇文玥柔情萬千的眼瞳穿過他深邃誘人的眼眸,追尋到牽絆她的靈魂,細語呢喃地糾正他。

“不都是你。”沐宸昊輕輕一笑,不懂她在堅持什麼。

“不一樣。”她搖搖頭。

“哪裏不一樣?”在他看來兩者同樣是她,完全沒有差別。

“現在望着你的是愛着你的小玥。”她仰頭,輕巧地在他脣上留下一吻,無法說出真正原因。

“那嫺雅呢?她就不愛我?”他故意挑她的語病。

“愛,嫺雅也愛。”宇文玥沒忘小芙說過,柴嫺雅非常歡喜能和沐宸昊結爲夫妻,只是陰錯陽差之下,讓她給鳩佔鵲巢。

“所以都是一樣的。”他的心中漾着滿滿的愛意,將她抱至膝上,抵着她的額頭輕笑。

宇文玥倚偎在他懷中,不再糾正他,微笑望着教她心蕩神馳的笑容,此刻的她是如此快樂、如此幸福,倘若他能一輩子都這樣對她微笑,她再也別無所求。

【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,萬分抱歉】

“我答應你,不管什麼都答應你。”彎起的眉、彎起的眼、彎起的脣,皆幸福滿溢。

“一言爲定。”他愛憐地在她的眉、她的眼、她的鼻、她的脣上撒落綿密的細吻,心頭突然湧現感謝上蒼,讓他能夠擁有她的衝動。

“一言爲定。”每當他讓她感覺到被寵愛、被珍視時,就會熱淚盈眶,想要流淚哭泣,真的好奇怪……

可是這懷抱、這幸福皆是她夢寐以求的,不論發生任何事,她都不願放開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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