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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章(2)

《南臨阿奴》 / 于晴 / 第22章 / 共26章

徐四立刻道:“我贊成明年春出去。”

“定平!”

徐長慕轉向牀上的徐烈風,神色淡然。“阿奴呢?”

徐烈風看着他。“我……”

“你二哥早就猜到你醒了,不是麼?徐二,你開始學起蕭金鳳了?居然迷信到以爲胥人能左右這場戰役?你把阿奴當什麼了?她跟你沒有血親,但好歹,昨晚她耗盡力氣救你一命,爲什麼你不能替她想呢?你要你的妹妹、我的阿奴,再一次與死亡擦身而過麼?”

“我沒這意思……你說過凡事都有破解之法,只是尋不尋得到……你沒有經歷過,那不是凡人可以破解的……我幾乎以爲我在陰間道,沒有人跟我對戰,爲什麼定平會斷了臂,我失了眼……胥人守護南臨三百年,必有克敵之道是我們不知道的……阿奴有胥人血統,或許只要胥人留在邊關,陰兵便不敢接近,你又擅長兵陣,說不得……”

“你怎知這不是蕭元夏又一個陷阱呢?”

外頭徹底的安靜了。

徐烈風聽見徐四說道:“二哥,我先扶你回房吧。”接着,她清楚地聽見當他們走出木屋外時,徐二一聲低語:“我不是要阿奴親上戰場——他們的墓,我們的根……都在南臨……爲什麼長慕不懂呢?難道他心裏沒有南臨麼?”

“因爲在他心裏,徐家活人比死人重要太多。”徐四答着。

徐長慕看着她分神,忽問:“你聽見他們在外頭說什麼?”

“不……沒有……”

徐長慕坐回牀緣,將她抱進懷裏,俊臉埋進她的頸間。

“別聽他說……阿奴,如果真有那麼一日,我先把你們送出去,再回來想法子帶走他們的骨灰……你別聽他說……”他咬牙道。

她柔聲笑着:“嗯,我只聽五哥的。”

徐長慕在她頸間深吸口氣,鬆了懷抱,自櫃上取來她乾淨的衣物。

“五哥……是誰帶我回來的?”她小心翼翼問着。

“除了我抱你回來,還能有誰?”他坐回牀邊。“我們天亮回來時,村裏沒人,只有地上幾具屍首,我至村尾找徐二,才知道你們躲在獵屋那頭。”

“那些盜匪…”

他若有似無地譏諷。“南臨將亂,未來這段日子這種盜匪只多不少,這裏頭有幾人不似南臨相貌,也許是他國人混了進來,倒是阿奴你,真真了不起,定平提到那些盜匪幾乎由你全滅。”

“那是我該做的。二哥有眼傷,四姐也不方便,我不保護他們,誰保護?”

他微微一笑,意有所指着:“是啊,你二哥有眼傷,你四姐只有單臂,唯獨你,健健康康的,你不保護他們,還能有誰保護呢?”

她抿抿嘴。是呵,她健健康康的,能死命撐那麼久她都意外,連一般人都不見得有她撐得久,那是不是表示……她的髮色遲早會回來,她不是老人,她只是意外地生了一場病,遲早,她曾有的會全部還給她。

思及此,她心裏對未來有了小小期待。

“……五哥,你這手……”這麼熱情地湊到她面前做什麼?

他笑:“方纔你餓極,拿我的手掌當肉啃,你忘了麼?”

她哪是忘?她是根本沒印象。她又瞟瞟他平舉在她眼前的手,揣度着五哥非常人的思考狀態。

最後,她面色微紅,輕輕吻上他手掌上的咬痕。

“就這樣麼?不是該以牙還牙的嗚?”他道,神色甚是不滿意。

“……五哥,不方便吧,我這衣服……”

“我抱你回來時,你衣上全汗溼,不脫不行,這屋裏誰能替你脫?自然是我親手脫的,有什麼沒見着的?阿奴,你膽子什麼時候這麼小了?在我面前連點瘦肉都不敢露。”

徐烈風神智被他投下的轟天雷震飛了。她的衣物是他脫下的,那她……她這老人的身子不也被他看光?

不,不是老人身!她的身子漸漸有肉,皮膚也沒多少皺紋她都在注意着,甚至,偶爾有錯覺,除了頭髮白外,她與常人沒有什麼不同,只是還虛了點,肉軟了點而已。

“阿奴膽子真變小了啊。”他不無遺憾。

又遺憾?她咬咬牙,反正看都看過了,多看幾眼跟少看幾眼也沒什麼差。她狠着心,自被裏露出光裸的手臂,湊到他面前。

“五哥你咬吧!”她視死如歸,當作沒有看見在她臂上來回貪戀的目光。

他捧住她的拳頭,輕輕咬上一口,低低笑着:

“阿奴你這欠債還債的性子真好,品性良好,教人不得不愛,你可要好好保持纔是。”

她聞言,嘴角翹起,心知五哥這是增加她的信心。但,過了一會兒,她覺得不太對勁了,這哪是一報還一報,五哥這不是啃,這是在連環親了,親得她連腳心都癢了,她很想縮回手,但五哥那句欠債還債的話令她硬着頭皮任他玩弄,原來五哥根本不是增加她的信心,而是讓她沒有退路。

她只覺腳心越發地酥軟,不由得蹭了蹭牀鋪,眸底都被逼出一層水色了,五哥這錢莊根本是專放高利的!她都不知還了幾分利!

徐烈風努力轉移心思,嘴裏隨口問着:

“五哥,你瞧蕭元夏怎麼會甘願爲皇呢?我一直以爲他無心皇位的。”

他一頓,平淡道:“有些人即使再不情願,也有應盡的義務。”

“……五哥……”

“嗯?”

“等我們走以後,盜匪還會來這村落麼?”那時,這村落裏的人會有如何下場呢?南臨還會有多少個地方落得昨日那般?將來南臨真抵抗不了西玄,那……京師裏曾冒險救她的金兒呢?府裏的脾女呢?甚至,以往五哥成人禮住過那個鎮城劣民會有何種未來?都將受到戰火洗禮嗎?

徐長慕頓住動作,將她雪白的衣裙攤開,盯着那白色好一會兒,才轉頭朝她笑道:

“阿奴,把被子放下了,我替你穿衣吧。”

他的答非所問令她一愣。她結結巴巴:“我自己來吧……”

“瞧你肚子響的,有力穿嗎?反正我替你脫的,也不是沒看過。快點,我託村裏人做飯菜,也是時候送來了。等你喫飽了,還有一堆衣服等着你洗呢。”

徐烈風面部一抽,很想直接問他,是不是現在真把她當家奴了?她要哪日生病了不在了,誰來替他做飯洗衣做臘肉?

這不是擺明……她連病也不能生麼?要健健康康的,每天操勞……她想她一定有被虐待的傾向,居然爲此感到高興,五哥那一堆衣物——到底有多少啊!

她抿抿嘴,慢慢放下棉被,露出光滑的手臂跟薄薄的肚兜。她滿面通紅,垂目看着自己微微隆起的胸部,內心一嘆,以前多好啊,她記得以前她還挺豐滿的,這上頭的肉怎麼忘了回來呢?她又瞟到她的臂肉,真的不老,還挺年輕的。

五哥他湊了過來,十分正人君子地替她套袖穿衣,他掌心蹭過她的頸背,她渾身一顫。

“怎了?”他開心地問。

“沒……”她心裏有點古怪,是她太敏感了嗎?她怎麼覺得五哥碰過的肌膚如火在燒。

他又微微傾了過來,幾手將她攏在他的身影之下。他平靜的鼻息幾乎在她額上,一點也沒有異樣啊。

“阿奴,光是這樣你便臉紅心跳了,那以後還怎麼得了?”他十分平穩,平穩十分地說着,然後他再俯頭在她耳畔低語:“好阿奴,眼下我正在做正正當當的事,你可別想歪了。”

“我……我沒想歪……”她氣虛道。“五哥,你……能不能再穿快點?”

“我第一次幫姑娘穿衣呢,稍稍給我點時間學吧。”

她聞言,內心有衝動很想流淚。穿件衣服而已,需要用到學這個字嗚?他還提到以後呢。五哥總是這樣,把事情想得很遠,也把他倆的未來想得很遠……

她又是一僵,他在替她繫腰間的衣繩,看起來多理直氣壯,但他的側臉是不是太靠近她的肚兜了,再近一點就要碰到她……她的……

壞阿奴,你把五哥想得太淫邪了!她痛罵自己。她伸出手輕輕撫過他沒有白絲的長髮,輕聲道:“五哥,下次我替你洗頭髮,好不好?”

他垂下的眼眸黑得發亮。幾乎璀璨逼人,可惜她此時沒法看見。他語氣自然道:“好啊,都給你全部包辦吧。”她本想再與他說說話,忽然聽見竹籬門被人推開,隨即是姑娘家的腳步聲。

外頭大聲嚷衰着:

“春菲送飯來了!徐夫人醒來了嗎?徐夫人的身子暖了些吧?你們這些男人啊都不會脫,徐四小姐也不方便,還是我脫的呢,現在我既然來了就幫她換上乾衣裳吧。”那語氣對徐烈風充滿崇拜之意,那怕替她做點小事都歡喜。

徐烈風倒抽口涼氣,與他緩緩抬起的目光對視。他滿面的遺憾……

又是遺憾!五哥,你要遺憾到什麼時候啊!

她硬是搶過他壓住的棉被遮在自己的面前。

他嘆口氣:“都穿好了,還遮什麼?”語畢,出去打發這個半路殺出的程咬金。

“多謝姑娘,這飯菜可以留下,至於我夫人的衣物我已經替她仔仔細細地穿妥,不勞姑娘費心了。”

徐烈風的眼淚落下了,因爲她清楚地聽見隔壁木屋裏二哥的一口巨大涼氣。

聽得這麼清楚……不是好事啊。

當徐長慕轉回來時,看見她裹着棉被只剩一顆頭,僵硬得跟一座小山丘沒兩樣。他不以爲然嗆笑道:

“有什麼好害臊的?這遲早是要見的,何況,阿奴,你這身子……”

她屏息。

他拿着一顆饅頭,順手撕了一半遞到她面前。“很餓吧,先填填肚子。”

她一口咬住,美目還停在他面上,催促他快說快說。她這身子怎樣?

他笑着:

“阿奴,你這身子我還算滿意,就是骨頭明顯些,再多長肉些,我會更喜歡。”語畢,他彎身,輕輕含住那半饅頭的另一頭,目光暉暉地望着她。

她內心波瀾壯闊一番,最後一咬牙,豁出去了,她一口吸過饅頭,環住他的頸子害羞又熱情地吻上他。反正事到如今,就……就這樣子!她豪邁地想着,不吻白不吻,五哥成人禮她跑得慢跟不上,但往後……往後她想跟上他每一次的“情慾勃發期”。

五哥,你最近的“情慾勃發期”次數是不是多了點?

他低笑着,食指摸過她誘人的脣角,與她額抵額的。他沙啞道:

“我的好阿奴,你這欠債還債的個性我十分尊重,改日讓你還了就是。”

“……還?”還要還什麼啊?她怎麼又茫然了?

“一報自該一報還,當然是還我今日幫你穿衣的恩情。這樣吧,改日,你替我穿一回衣,就此攤平吧。”他見她一臉扭曲,徹底覺得他很無恥的嬌俏少女表情,再無當日那眉間灰心喪志的淪桑,心裏不由得微微歡快起來。

雖然眼下阿奴只回來一半,不打緊,日子還長得呢,只要能確定這白髮不會讓她在正值風華時忽然退速蒼老下去,那,這頭白髮曾救過她出京,他感激都來不及,又怎會厭惡呢?

他憐惜地吻上她的髮絲,將對她身子的期許全付諸在這吻上頭。

“阿奴,你是有債還債,而我徐長慕,最愛以債養債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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