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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章(1)

《公主不二嫁》 / 蔡小雀 / 第8章 / 共21章

“鳳武秦班”在福元樓的演出明明是場場爆滿。佳評如潮,樂事不到五天,福元樓大門上掛着的戲班燙金紅帖便被人悄悄地摘了下來。

“怎麼回事?怎麼不演了呢?”

“不是說會在這兒足足演上十五日的嗎?”

\"昨兒‘華容道’才演了上半出,今兒我們還等着接下去看啦,怎麼就沒了呢?”

“是不是瞧人家戲班子遠道而來,是老師的鄉下人,所以店大欺客,剝削勞工啊?”

“福元樓騙錢啊,欺騙鄉親感情啊……”

門口擠滿了興匆匆趕來看戲卻撲了空的憤怒戲迷,紛紛叫囂喊抗議。

“噯噯噯,各位鄉親、各位貴客,”福元樓老闆滿頭大汗,拼命陪笑。“大家冷靜點,冷靜點,這全是誤會、誤會……”

“誤會什麼?福元樓欺騙觀衆、打壓藝術、毀壞文化,罪無可恕——”特地穿金戴銀趕來看戲卻大失所望的大娘,胖掌惡狠狠地一揮,“扁他!”

“對,扁他!扁他!”一堆瘋狂擁護愛慕燕戈的娘子軍戲迷立時憤慨地撲了上去。

“真、的、是、誤、會、啊!”福元樓老闆抱頭慘叫,“啊啊啊——”

皇宮 披星戴月小苑

老爹吸了口早煙桿,神情既是受寵若驚又是憂心忡忡地望着燕戈。

“我說……”他清了清喉嚨,努力拿出班王的款來。“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?”

燕戈苦笑,有口難言。

“是啊,燕大哥,咱們怎麼會突然被召進皇宮來住下呢?”黃鸝臉上還帶着戲妝,神情困惑而嚴肅。

全班子上下二三十人或坐或站,全湊了過來,個個都豎尖了耳朵,好奇得要命。

“因爲公主想要……“燕戈略微遲疑,最後只輕描淡寫地說:“看我們的戲。”

黃鸝狐疑地望着他,尚未開口,老爹眼睛一亮,興奮不已地連聲追問:“真的嗎?是真的嗎?”

燕戈還不及回答,老爹已經哈哈大笑,本來還有點委靡不振,現在全身都來勁了。

“好,好,太好了!”老爹激動萬分,“咱們秦腔終於熬出頭了,再也不是那些花腔花調的文於戲口中只會鬼吼鬼叫的鄉下戲啦,哈哈哈!”

“秦腔”是自窮鄉僻壤荒涼蒼茫大地裏崛起,藉着高亢激越、粗狂豪放曲調唱腔,爲廣大平凡百姓們樸實卻真是的喜、怒、哀、樂而發聲。

“對啊,老爹。咱們發了耶!”扮演古靈精怪的丑角兒的阿福眉開眼笑。追不及待湊趣兒道:“不只是在皇后娘娘冥誕壽宴上露了臉,現在由被公主點名留宮駐唱,者瞎子名聞天下,咱們班子身價可就不只向上翻上幾番了。”

“對對對,發了,大家都發了!”勞動而聞言大悅,豪爽地宣佈:“好!那麼從本月起,全員加薪一成,餐餐菜色多加一道肉——”

“哇!好耶!”衆人歡呼,開心得團團轉。

在歡喜熱烈的吱喳談論聲中,燕戈心情十分複雜,看着大家這麼興高采烈,對於事實的真相也就更加說不出口了。

不過對於公主逼婚一事,他還是不會妥協的。

他沒有發覺一旁的黃鸝正直直盯着他,一臉若有所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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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了,你們‘鳳武秦班’的人全都進宮來了,這下你可以娶我了吧?“

寶嬌毫不避嫌,一早就命人把燕戈給請了進自己的盤絲洞……呃,是棲鳳宮,劈頭就道。

燕戈眉心微蹙, 對於她這種紆尊降貴又頤指氣使的口氣,一聽就反感生厭。

而且,她這是想用全班子的姓名要挾他嗎?

“公主,道不同不相爲謀,何況是婚姻大事?”他試圖平心靜氣地和她講道理。“燕某不過一介戲子,小舟不可載重,還請公主三思。”

“不用三四兩了,本公主向來言出必行,說什麼是什麼,你只要回答我,你到底幾時娶我就行了。”人生苦短、青春寶貴,他纔沒時間浪費在那邊咿咿呀呀的廢話連篇呢!

他的太陽穴隱隱作痛——她是不是完全沒有在聽別人說什麼?

“齊大非偶。”他眸光專注地盯視着她,加重語氣道,“所以草民是不會娶公主的。”

“是因爲‘草民’的緣故嗎?”寶嬌沉吟,隨即小臉亮了起來。

“簡單啦,如果你怕自己配不上本公主,那我就叫我父皇隨便封你一官好了,唔……你覺得‘天下兵馬大元帥’這個頭銜怎麼樣?跩不跩?好不好?”

她真的、完全、絕對沒有在聽別人說話!

燕戈做了個長長的深呼吸,揉了揉眉心,勉強自己拿出最後的耐性。

“請恕燕某直言,”他微微眯起雙眼,語氣堅定地道:“爲何不能娶公主,身份懸殊只是其中一個原因,最重要的,是草民對公主並無非分之想、男女之情。”

“原來如此。”寶嬌皺起了彎彎如月牙兒的黛眉,神情陷入思索。

她終於明白了……他心下微微寬慰,眼神有些柔和。

不過寶嬌下一句話卻令他理智頓時崩潰、險些抓狂。

“沒關係啦,只要本公主對你有非分之想、男女之情就好了。”寶嬌故作樂觀地一灘手,“瞧,這樣問題不都解決了?”

“你——”燕戈罕見地額上青筋怒暴。

“我怎樣?”她滿臉興味期待地望着他。

他開始用“你”來稱呼她,再也不是那種保持距離的公主長、公主短,這代表他們倆的關係更進一步了吧?他已經開始對她產生興趣了吧?對吧?對吧?

寶嬌就知道他是不可能抵抗得了她嬌俏公主萬人迷的無敵魅力,哈哈哈!

燕戈胸口劇烈起伏着,足足花了三個呼吸的時間才勉強壓抑下掉頭走人的衝動。

就算再不舒服,然而眼前這任性囂張到入神共憤的女子,怎麼說也是堂堂一國公主,身份尊貴,衝撞不得。

見他沉默不語,粗狂陽剛的男性臉龐籠罩着慍怒之色,更增添了幾許迷人的男人味……寶嬌目光大膽地瞅着他,雖說心兒有些不爭氣地怦怦亂跳,雙頰浮現朵朵酡紅,確實越看越歡喜,越看越被是愛不釋手。

嘿,這才叫做男人嘛!

哪是梅龍鎮上那些俊秀柔弱的小羊羔可比?

燕戈被公主見獵心喜的眼神盯得有些發毛。

【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,萬分抱歉】

出自逃生的本能,他猛地站了起來,匆匆抱拳道:“公主,燕某得回去練功了,請恕草民先行告退。”

“什麼?你要走了?”寶嬌一臉失望,直覺就想留住他,可話纔到嘴邊,腦中靈光一閃,登時轉惱爲笑,“好吧,那你就回去練功吧,快去快去,不要爲了本公主耽誤正事。”

雖然對她陰晴不定、喜怒無常、前言不對後語的反應有些困惑,但燕戈如蒙大赦,迫不及待離開棲鳳宮——離她越遠越好。

“練功啊……”寶嬌望着他火速奔離的背影,破天荒地非但沒有生氣,反而還露出燦爛的笑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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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晚的暢音皇閣又是大紅燈籠高高掛,燃得明亮喜氣洋洋。

不過坐在看臺上欣賞的就只有穿得一身紅通通的寶嬌公主,頭上珠翠玉冠晶光四射,險些射瞎戲臺上的一干戲子。

飾演呂布的燕戈努力不受影響,天方畫戟得猶如游龍閃電,凜凜生威。

黃鸝的貂蟬扮相美麗無雙,卻因這詭異的氣氛而屢屢分心,頻頻以眼角餘光掃向看臺上那個盛裝隆重、拼命歡呼鼓掌的寶嬌公主。

這公主……未免也太喜歡他們的戲了吧?

“打呀!打呀!打死那個死胖子——”寶嬌激動地振臂喊叫。

聽得飾演董卓的戲子心驚膽戰,猛吞口水。

“呂布好厲害哦……對!就這樣戳他!刺他!給那個死胖子好看!”

他握着方天畫戟的大掌一緊,險些掐斷了那用結實慄木製成的戟身。

“喂,那個誰誰誰……”寶嬌突然注意到某一點,憤慨地揚聲嚷嚷:“貂蟬,你幹嘛靠本公主的呂布那麼近?想乘機亂喫豆腐啊?你可是有婦之夫耶!”

黃鸝一驚,有些倉皇不安又迷惘地望了燕戈一眼——現在是怎樣?該怎麼辦?

還要演下去嗎?

繃地一聲,燕戈腦中的理智終於寸寸斷裂!

“可惡!”他猛然丟開手中的方天畫戟,手插虎腰,抬頭挺胸,氣憤地望向看臺上一直在搗亂的惡劣公主,“草民敢問公主,你究竟想怎麼樣?”

“我?”寶嬌一呆,隨即回答道:“我哪有想怎麼樣?本公主正在看戲,捧你的場啊。”

她哪裏是來捧場?根本就是來砸場的!

寶嬌愕然地望着他怒氣衝衝地掉頭轉身回後臺。

咦?一經演完了嗎?可是董卓那個死胖子還沒死耶?

“他幹嘛又生我的氣?我這次什麼都沒做?”她一臉迷惘,眸底湧起一絲黯淡之色。

京師 皇家驛館

“小金金,本公主有一事不明。”

柳搖金那聲“參見公主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”都還沒喊完,寶嬌已經一屁股坐在太師椅上,自顧自取過花几上的電信就張口大嚼,還一臉很鬱悶的樣子。

“公主,怎麼了嗎?”柳搖金受寵若驚,公主竟然來找她“討教”。“有事情可以說出來聽聽,小的一定會盡全力幫你分憂解勞的。”

“真奇怪,者世上竟然有人 敢給本公主臉色看,而且脾氣還比本公主打,不過最奇怪的還是本公主居然一點也不介意……”寶嬌三兩下就吞掉了一盤驢打滾,小手一伸,“茶。”

“呃,是。”聽得有些入神的柳搖金趕緊斟了杯茶,雙手奉上。

“敢問公主,不只者膽大包天的人究竟是何方神聖?”

“一個戲子。”她悶悶不樂地道。

“戲子?”柳搖金下巴掉了一來。

“對啊。不過就是一個戲子嘛。居然在我面前跩得二五八萬的,脾氣可大着呢,而且不只這樣,他就連眼睛也有問題……”她越說越憤慨。

“公主,敢問你是不是……喜歡上人家了?”柳搖金口氣更加小心地試探問道。

“廢話!”寶嬌白了她一眼,“本公主要是不喜歡他,早把他拖下去砍了,還留着惹我生氣嗎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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