威廉古堡內,殘破傾頹,滿室狼狽紊亂。
魔女、女巫、吸血鬼卻樂得大開派對。總算送走了那對災星情侶,他們又能恢復往常的日子,多棒!
“他們真走了,連聲招呼也不打。”白雪略顯落寞地眺望窗外。
“走就走了,反正小舅每年都要來這邊鬧上一回,明年暑假又能碰面,到時候我看恐怖片都要被我們租光!”
“哇!死了!”梅杜莎倏地大喊,手中的信紙滑落。
威廉和白雪回頭看她,梅杜莎慘白的臉更加死白,抱着一頭蓬捲髮在破磚殘石中不斷踱步。
“怎麼了?”
“我老哥說下個月要來看我,完蛋了,他交代的事情我都沒做,還說什麼要和我的男朋友見面,威廉這副死模樣怎麼交代,死定啦!”
“你哪個哥哥?變態大哥還是變態二哥?”
“史上超級變態大哥。”
“好自爲之吧,我們實在幫不了你。”兩人雙手一攤,繼續開派對。
真的是九降風!
夏雨潮冷得躲入身側的暖軀中,笑得一臉嬌憨模樣,讓一雙看得專注的眸子久望不厭。
“好冷!”她輕喃着。沒想到今年的冬天提早到訪,風寒得讓人卻步,可是她就喜歡微帶鹹味的海風,淡淡地,需要有濃烈鄉愁的人才嗅得出。
“開心嗎?”狄海涅看似漫不經心的語氣裏,卻藏有濃郁關愛。
“嗯!”凍紅的臉蛋衝他燦笑,美如百合花,純潔無邪。
溫熱的大掌熟稔地握住小手,纖細的背影緊挨着身側修長挺拔的身軀,冬陽灑在他們身後,將比肩而立的影子順着街巷迤邐而行。
走着走着,狄海涅驀地又出聲:“羅蘭家族向來女性地位高於男性,一旦兩人決定終生互屬,女方便是男方的女王。”
夏雨潮微怔,早把當初不過是“聽說”的傳聞聽過就忘。
見她一臉不知情,狄海涅低首吻她一會兒,絲毫不理會身旁衆多的遊客側目。
“從今天起,你就是我的女王,你將統馭我往後的人生。”他貼着她的脣呢喃。
夏雨嘲抿脣忍住哽咽,熱淚盈眶,主動伸手摟住他後頸,踮起腳尖吻他性感的脣。天啊,根本不需要動刀動槍,狄海涅光用這些甜言蜜語就能殺死她,夏天已經過了,所以現在這一切都不是夢,不是夢。
“我也要告訴你一件事。”
“什麼事?”
“在剛認識你的時候,我恰好讀到一首詩,‘靈魂選擇自己的伴侶’,初始我不覺得有什麼,只是偶然會想起它,但在你離開的那天早上,我才恍然大悟,原來我的靈魂早就選擇了你。”
“雨潮,你還太年輕,不需要愛得這麼沉重,知道嗎?”在這個女孩面前,他的心瞬間融化成一攤水。
“不,我就愛海涅,很愛很愛,或許你覺得我孩子氣,但我就是很愛你!”
狄海涅沉默了半晌,才輕嘆一聲,柔聲道:“我想你已經準備好統馭我,當我的女王了……”
一旁,有人忍俊不住掩嘴偷偷竊笑。
原來,海涅也會有感到不好意思的時候,呵,她這道路邊小菜色果真打敗了滿漢全席,讓他完全不想喫大餐,只獨鍾她這滋味無窮的小菜。
“我們來鹿港是純粹約會嗎?”夏雨潮不解地問。
“不,是來拜訪你父母。”狄海涅攬住她肩頭,緊扣不放。
“咦?我爸媽……”
那愛侶間的閒話家常被九降風打散又匯聚,在風中呢喃叨絮,像一首詩歌綿延,讓人反覆含在舌尖上唸誦吟唱。
許久之後,殺手榜果然如拜倫所願重新洗牌,“詩人殺手”榮登世界第一寶座,且連續三年,原因無他,當負責排出名次的專家在評估衆家殺手的手法時,頭一次見到有人是帶着愛人在身邊,跟着上山下海出任務,這麼猛的殺手實在是第一當之無愧。
有陣子,甚至在殺手間流行起來,衆殺手無不爭相模仿狄海涅帶着愛人出任務,但……唉,技不如人哪,不僅慘失愛人外,連帶專業性也沒有了。狄海涅矯健身手可說是全世界有目共睹,不過呢,見過他愛人模樣的人也都下地獄去了,實在沒人說得準她的長相。
三年過後,“詩人殺手”準備急流勇退,殺手榜搶排名的戲碼正如火如荼的上演中,大家都在等,等羅蘭家族準備派誰迎戰。
根據小道消息傳出,極有可能是三年前被帶回羅蘭“再教育”的某位晚輩準備承襲“詩人殺手”名號的幸運兒。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