狄海涅在街口轉角處停下,夏雨潮面露詫異才想問他怎麼了,卻被拉過身子,整個人跌進他懷裏,一強一柔的軀體毫無縫隙的相貼,過高的體熱相互交流。
他慵懶地在她耳旁輕笑,“因爲可以靠擁抱來取暖。”
她小臉貼在他心口處,傻乎乎地回應:“靠擁抱來取暖……會不會太暖了點?我還是習慣自己一個人冷——”
“你不喜歡?”他像在誘拐孩子似地在她耳畔低喃。
【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,萬分抱歉】
畢竟,她是他外甥的“女朋友”……雖說是有名無實。
狄海涅總算鬆手,任夏雨潮像驚嚇的小兔子抽回身,神態自若,笑望她手足無措不斷撥弄頭髮藉以化解尷尬的小動作。
他忽地又傾身向她,“這是長輩給晚輩的擁抱,你不用這麼緊張。”微笑裏藏着一抹邪意。
單純的夏雨潮立時覺得是自己在發花癡,暗暗扮了個鬼臉。一旁的男人全數看在眼底,但笑不語。
“接下來我們要去哪裏?”狄海涅這次從她的細腕轉移陣地改牽起她小手,繼續邁開步伐。
被他一問,她急忙說:“天色有點晚了,是不是該找民宿休息了?”
“你累了?”
“不累,是怕小舅累。”今天心臟像在坐雲霄飛車,累斃了!
狄海涅噙笑斜睨她,“你在關心我?”不自覺地,牽住小手的大掌握得更緊。
“當然要關心,你是威廉的小舅嘛。”呃,好像說錯話了,身側俊美笑臉好像有點悶鬱是錯覺吧。
他瞥開視線,“聽說鹿港有很出名的九曲巷。”
“小舅說的是那條名氣最大的金盛巷吧?”不愧是在地人,她一下就反應過來。
“我對這裏不熟悉,還是你帶路吧。”他停下腳步,改主動爲被動。
夏雨潮愣了好久才意會他這番話的含義,只好硬着頭皮牽起他大掌,要命,這還是她生平第一次對男人主動。
“好,我、我帶路,我們走吧。”小手拉起大手,她沒瞧見身後的男人笑得特別燦爛。
與鹿港古色風華呈對比的藍寶堅尼駛近第一市場附近的金盛巷,當狄海涅提到九曲巷時,夏雨潮第一時間想到就是這裏。
斑駁的紅磚瓦層迭交錯成一條條蜿蜒曲折的小巷,散發着濃濃的古樸氛圍,夏雨潮小時候最愛來這裏玩。
“小舅,這條就是很有名的九曲巷代表,很有趣。”她興奮地扯扯狄海涅手臂,後者則任她拉扯。
狄海涅淡笑欣賞着巷口的隘門,出聲問:“巷口還有門?”
“是啊,九曲巷的頭尾都有隘門,冬天冷時就會關上,讓孩子們在巷內玩耍,隘門的功能就是爲防中秋過後的九降風——”
“九降風?”他頗感興趣微挑眉。
“就是東北季風,這裏冬天很冷的。”她微笑回答。
天空的昏色又暗了一層,暈黃與深藍夜魅逐漸交融,夕陽拖長了他們的影子。
倏地,小手中的大掌陡然抽出,夏雨潮頓覺心裏好似空了一塊,訝異回首,“小舅?怎麼了?”不知不覺中已習慣了他的掌溫。
狄海涅撩開落下的幾縷髮絲,神態顯得有些漫不經心的,俊眸瞥過她,旋即揚起笑容,“你先進巷子,我隨後跟上。”
“咦?這樣啊,那我先走了。”該不會是要打電話,還是要去上廁所?像小舅如此成熟穩重的男人也會不好意思?
夏雨潮慢慢踱進窄巷裏,臉上滿是懷舊神色,伸手觸摸表面粗糙不平的紅磚牆,順着前行的步伐,手也跟着在牆面上滑動,直到掌心泛紅發疼才肯歇手。
唔,好些年沒來了,感覺巷中風景更蒼老了些。
夜幕已降臨,遊客稀少,越進巷子深處,越是杳無人跡,就算有遊客也大多與她呈相反方向,準是已走到尾要離開了。
少了狄海涅陪伴,她顯得興趣缺缺,以前也沒這種感覺,此時卻突然覺得這條巷子好漫長……
甫興起這異樣想法,夏雨潮腳步已經走到巷子的盡頭,她沒精打彩地摸摸巷尾古舊隘門,正想旋身返回——
倏地,她愣在原地。隘門暗處,不知幾時靜立了一道高大身影,由頭到腳渾身黑,幾乎和夜色融成一體。
讓她驚訝的是,對方手中拿着一隻鬼面獠牙的面具,正巧遮在臉部前方,讓人完全看不見面具下的五官,而他另一隻手後放在腰後……
夏雨潮嚥了下口水,雙膝下意識微發顫,踉蹌了幾步,緩慢地往後退去。
不知道爲什麼,第六感告訴她那人放在腰後的手好似拿着什麼重物……
鬼面獠牙一個箭步向前,夏雨潮差點腿軟癱在地上,幸好她及時撐住紅磚牆,想也不敢多想,轉身拔腿就跑!
媽呀,這下真見鬼了!該不會是威廉古堡的陰魂纏她纏到這裏來吧?但如果真是鬼的話,又而必多此一舉戴面具,是怕真面目不夠駭人嗎?
後頭追趕的腳步聲嚇得夏雨潮急忙丟開腦中的胡思亂想,死命的往前狂奔……天哪!爲什麼附近一個遊客也沒有?她的運氣怎麼會背成這樣?
左彎右拐的巷弄讓她分了神,腳尖絆到一塊石子,讓她頓失重心整個人撲向前,同時,她的長髮也被一股驚人力道攫住——
“雨潮?”
那股魔魅成熟男人香漾進她鼻間,隨即她的身軀被摟進結實卻溫暖得讓她差點噴淚的胸膛,一雙鐵臂比往常還要使勁,緊扣住她後背與纖腰。混亂中,她嗅到他身上淡淡的煙味……原來方纔狄海涅是去抽菸。
夏雨潮驚喜得抬起頭,“小舅!救我!”總算得救了……
頂上俊顏卻回她一抹狐疑微笑,“你迷路了?”
“我後面有——”她轉頭,哪來的鬼面獠牙?這條巷子裏僅有他們兩人,別無第三者。
她錯愕得瞪大雙眼,喃喃自語:“人呢?剛剛明明在後面……”
“我沒看到你身後有什麼人。”狄海涅瞥過空無一人的暗巷淡笑,俊目中卻毫無笑意,甚至有點冰冷。
“可、可是,剛纔明明就——”她抓抓頭髮,甚是納悶。
“什麼也沒有,你看錯了。”這回嗓音加了點強硬。
夏雨潮不死心的往巷子深處瞧去,扣在肩頭上的大掌卻暗中使力帶她離開九曲巷。
這到底是怎麼回事?難道方纔她真是撞鬼了?不可能呀,那人確實抓住她髮尾,還有那錯不了的腳步聲,爲什麼狄海涅卻說他沒看見呢?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