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抱歉,是我太心急,急着把你歸入我的生活規矩裏。”他握住她的手,覆在他的胸膛。
“對啊,規矩那麼多,很累捏。累了一整天,回到家就倒在沙發裏,什麼也不管,纔是人間最大享受。”她撫摸着他有彈性的胸膛,不客氣地大喫他豆腐。
“那你至少可以把東西丟到同一個地方吧?”
“好啦好啦,這個我儘量做到!”她翻了個白眼,用頭撞兩下他的胸膛。“真不知道我幹麼要喜歡你那麼多,原本一個人自由自在地過日子,不是很好嗎?”
“你現在是在說甜言蜜語嗎?”他黑眸裏漾着笑容,凝視她的眼神裏盡是寵愛。
“有嗎?我是在感嘆人生怎麼充滿了那麼多妥協與無奈。”
“有我這種極品男友,你還敢抱怨?”
“唉唷,開個小玩笑嘛,沒幽默感的傢伙。”
龔小青踮起腳尖,在他脣間輕啄了一下,而所有的不愉快,都在這個空氣般輕吻裏灰飛煙滅了。
經歷了風風雨雨,好不容易從谷底走到了一起。如果輕易地便讓生活裏的小磨擦給毀了一切,豈不是得不償失?
“對了,我待會跟陳先生他們說,我們是男女朋友。”他說。
“不要。”她馬上搖頭。
“爲什麼不要?莫非你想跟陳先生出去喫晚餐?”他的臉色又變得難看了。
“纔不是,是因爲我們怎麼看都不像是一對。”
龔小青抬頭把他從頭到腳打量一遍——他今天穿着一件深藍牛仔褲,一件輕薄咖啡色外套、配上米色棉衫,又高又壯又帥又挺拔。
“你瞧瞧你一副準備登臺走秀的樣子,而我根本就是碼頭工人打扮,不搭不搭,完全地不搭。”她扯扯自己寬鬆垮褲,知道他有多注重儀表。
“你應該知道我們早晚會結婚吧?”和她同居之後,“結婚”的念頭愈來愈常出現了。
龔小青眨着眼,不知道他爲什麼要轉這個彎,可她旋即想到了更嚴重的事情。
“媽啊,你結婚之後會不會越管越多?”龔小青說。
尤威猛敲了下她的腦袋。“不要亂跳話題。我的重點是,我這個即將和你共度一生的人,都不介意你穿着隨興了,別人哪來資格批評你?”
“唉呀,好心被狗咬,我是怕你覺得丟臉啊。”她一臉無辜地看着他。
“你永遠不會讓我丟臉。”尤威猛挑起她的下顎,低頭吻住她的脣。
龔小青先是一愣,卻很快地融化在他綿長且充滿熱情的深吻裏,且不由自主地回應着他。
沒事了,真好。
“啊……你們……你們……”
陳學誠的驚呼聲和陳學芬倒抽氣的聲音,打斷了已經靠在牆上熱吻的兩人。
尤威猛先回過神,一看到陳學誠錯愕的神情,他馬上回以抱歉的一笑。
“抱歉,我們情不自禁。”尤威猛說道。
龔小青直接用雙手蓋住臉,假裝這樣就可以什麼都看不見。
“你們……”陳學誠想擠出一抹笑,可惜很失敗。
“小青其實是我的未婚妻,她剛纔害羞到不知怎麼跟你們說這件事,所以只好裝出一臉酷樣。”尤威猛笑着把龔小青緊摟在身側,戲弄地揉着她的發。
我什麼時候變成你的未婚妻了?沒求婚就想佔大便宜!龔小青從指縫間瞪他一眼。
“你們剛纔怎麼不說?害我還介紹得那麼熱絡,真是尷尬。”陳學誠力持鎮定地說道。
“對不起,我不是存心欺瞞,只是一時不知如何開口。”龔小青放下遮羞的雙手,馬上就是一個九十度大鞠躬。
陳學誠先是一愣,既而露出欣賞的笑容。
“你的個性真的很與衆不同。”陳學誠說道。
“所以,我才急着快點把她訂下來。”尤威猛笑容幅度上揚百分百,又低頭親吻了龔小青的額頭。
龔小青用手肘猛撞尤威猛一下,還指着手臂上的雞皮疙瘩給他看,怪他在外人面前太肉麻。尤威猛一聳肩,露出懶洋洋的男性微笑。
一旁的陳學誠當然明白尤威猛宣示主權的舉動,他不好多說什麼,也只能自嘆他和龔小青相見恨晚啊。
陳學芬則是從頭到尾都板着一張臉,一副還未從震驚中恢復的模樣。
“婚禮一定要發帖子給我。”陳學誠說道。
“一定一定。”尤威猛點頭。
龔小青看着他們,覺得站在這裏討論這些事實在很怪。
“請問我可以回去工作了嗎?”龔小青問道。
“當然,請便。”陳學誠說。
“你不會忘了我們還要討論我想要的禪椅高度吧?”尤威猛拉着她的手,走到玄關預定要擺禪椅的地方。
“我還真是忘了。”她說。
“玄關的那座禪椅會用來展示陳家得獎的蘭花,所以我希望你給我看的那個設計圖的高度可以再調高個幾寸。”他比劃出他要的高度。
“厚——你不知道禪椅宜矮不宜高嗎?”她翻了個白眼,代表毫無改變空間。
“它存在的目的是爲了展示蘭花。”他也隨之提高音量。
“拜託!萬一你的花器打破了,那座長太高的禪椅就擺在那裏,人家一問是誰做的,我還要做人嗎……”
客廳一角,始終注意着他們一舉一動的陳學芬湊到哥哥身邊,低聲問道:“他們吵得這麼兇,真的已經訂婚了嗎?”
“感情若是經得起考驗,吵架就只是一種溝通的方式。”陳學誠說道。
“所以,他們感情很好嘍?”
“我想,他們感情很好。”
“是嗎?我倒不這麼認爲,他們兩人根本是天壤之別。”陳學芬不甘心地將龔小青毫無女人味的模樣從頭到腳打量過一遍。
“那我們就拭目以待吧,我原則上當然還是希望我們兩兄妹都還有希望。”陳學誠看着還在脣槍舌戰的那兩人,淡淡地說道。
只是陳學誠的話還未落地,原本還雙手叉腰、橫眉豎目的龔小青,卻突然眉飛色舞,拉着尤威猛的手轉起圈圈來了。
這下子,陳學誠真的看傻了眼。
他看着龔小青的笑臉,差一點想衝到尤威猛面前,詢問對方究竟是使用了何種妙法,竟能讓龔小青態度在瞬間丕變。
畢竟,此舉實在太厲害,全天下男人都應該很想學纔是啊。
事實上,對尤威猛而言,對付龔小青從來不難,只要緊守住一個千古不變的原則——
要抓住一個人的心,一定要先抓住他(她)的胃!
所以,他只是告訴龔小青,如果她願意儘快和他在禪椅高度上達成共識,他晚上就準備拿手火鍋讓她喫個痛快。
於是,龔小青當場便提出建議。
只要他願意將禪椅改成狹長型禪牀,她就可以做到他要的高度,並承諾會爲他找來雕刻師傅,在橫板部分刻出他想要的鳳首雕飾花紋。
事情於是很快地告了段落。
一切,真的很簡單。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