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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章(1)

《夫君,哪裡跑》 / 葉雙 / 第10章 / 共22章

腦袋暈沉得難受,柴書南知道自己受了寒,幾經輾轉,終於還是幽幽轉醒。

一睜眼,就見蕊兒焦急地守在榻旁,雙手還忙碌地替她換着額上的溼巾。

看着蕊兒熟稔的架式,這丫頭閩也機伶,在她身旁跟久了,對於如何照顧病人倒也懂得七八分。

“我怎麼回來的?”儘管喉頭燒灼得難受,但柴書南還是忍着疼,想要弄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。

她還記得自己落了水,那湖水凍得她四肢僵硬,本來她估算自己應該有足夠能力遊向其他畫舫求救,但誰知才游到一半,那湖水便凍得她逐漸失去氣力。

她還以爲自己就要香消玉殞在那幽深的湖水之中。

“小姐,你終於醒了!”一見主子終於睜了眼,蕊兒心中一顆大石終於落下。

“發生什麼事?”

“小姐,你也真是的,好端端怎麼給摔進湖裏去了?”

蕊兒上了船,喝了潘府僕人端來的暖荼,她忽然覺得愛睏,也不知怎地就在船艙中打了盹,等她好不容易轉醒,便聽得湖上此起彼落的嘈雜聲。

她起身一瞧,就見她家主子身上那件五彩斑斕的衣棠,在湖心之上漂啊蕩的。

這一看,她嚇壞了,纔想喊潘家公子救人,就見他氣急敗壞地進內艙,還大聲下令船伕不得救人。她這才意識到出了事,護主心切的她纔想跳人水中救人,誰知撲通一聲,旁的畫舫已經有人先一步躍人水中。

那男人鐵青着一張臉,像老鷹捉小雞似的,將一息尚存的柴書南給拎上船,接着朝一位梨花帶淚的姑娘跟前一扔,便兀自進了船艙。

一等船靠了岸,蕊兒連忙死命地跳到那艘救了柴書南的畫舫上,將雖然陷人了昏迷,但顯然沒有大礙的柴書南給帶回聶府。

在聶夫人驚慌失措的一聲令下,聶府衆僕傭雞飛狗跳了起來,請大夫又熬姜煮藥的,好不容易纔讓柴書南不再發冷。

她也纔想去質問那潘家公子,畢竟他是最後一個同少夫人在一起的人,可誰知潘家少爺卻像個闖禍的小鬼似的,不論她怎麼喊、怎麼問,就只是躲在船艙裏頭,不肯應她半聲。

“我不是跌下去的,我是自己跳下去的。”

這賬,她記在潘文風身上了。

那該死的男人,不但對他色心大起,甚至還見死不救!

“你……自己跳下去的?”

一聽柴書南的話,蕊兒的眼瞪得又圓又大,一雙眸子更是盛滿怨怪。

“少夫人,你就不能少點花樣嗎?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差點兒去見閻王了,要不是剛好赫連家的畫舫經過,救了你一命,我都不知道要拿什麼向疼你如命的夫人交代呢!”

長串的數落,就像是緊箍咒似的滔滔不絕在柴書南耳際迴盪,柴書南很清楚,要是自己不打斷蕊兒,那叨唸絕對可以天長地久。

“一向聽聞赫連家的人冷硬無情,他怎肯無端下湖救人?”

“是不肯啊!我忙着帶你回府的時候,聽了幾個舫上伺候的丫環竊竊私語,說什麼你命大,要不是他們家少夫人板起一張臉,赫連家的少主纔不肯下湖救你呢!”

這倒稀奇了!

赫連家……赫連家……莫不是……

像是想到什麼,柴書南脣畔牽起一抹笑。

她就說那赫連家聽起來爲何如此熟悉,如果她猜的沒錯,那赫連家的少夫人應該也是故人才對。

腦海中驀地浮現三個小娘子手牽着手一起出嫁的畫面,儘管多年未見,但她心裏卻總記掛着呵!

看來,她得找個時間上赫連家道個謝、敘敘舊纔是。

脣畔的笑意未減,柴書南任由往事在腦海裏兜轉了好一會兒,這纔像是突然想到什麼似的,抬頭朝着蕊兒問道:“對了,少爺呢?”

“少爺還在宮裏。”

聞言,柴書南便撐着虛軟的身子,掙扎地想從軟榻上爬起……

“少夫人,你做啥啊?”

“我要去少爺的屋裏。”

他會這麼晚還在宮裏,必定是在煩惱皇上交代給他的任務,她迫不及待想告訴他,她可以幫他的。

“可是,大夫交代你不能下牀的。”

“蕊兒,你忘了,我自個兒也是個大夫,我自己的身體我最清楚。”

旁人不知道,但蕊兒不可能不知道,她跟在她的身旁那麼久了,最清楚她是如何在因緣際會之下,識得藥仙,並且拜她爲師。

她習得一身了得的好醫術,可礙於聶家的少夫人並不適合出外拋頭露面,所以她頂多在得空的時候,在城南辦起義診。

“少夫人,你也別心急,落下了病症真的不好,不如這樣,等少爺一回來,我馬上告訴你?”

蕊兒真不懂,主子的一顆心怎就掛在少爺的身上?本來還以爲少夫人已經對少爺死了心,沒想到摔了一跤,似是將以前那份瘋狂全都給喚回來了。

今兒個會上潘家也是因爲少爺,現在病都還沒好,又急急忙忙要拿自己的熱臉去貼人家的冷屁股。

蕊兒想阻止,可是柴書南卻是一臉堅定,無論她好說歹說,都是要去。

即使步履艱辛,也陽止不了柴書南的堅持。

望着那搖搖晃晃的背影,蕊兒也只能認輸,跑上前去攙扶,領着柴書南往聶紫相獨居的院落走去。

希望今天少爺可以早些回來,對主子溫柔些,否則她還真怕少夫人會承受不住。

她似乎已經習慣擅闖他的院落了!

聶紫相拖着滿身的疲憊,怒視眼前就着搖曳燭光打盹的柴書南,對於她這個不速之客,不知道該拿她如何是好。

心中滿是煩憂的他,壓根就沒那個心情理會。

靜靜凝視她好一會兒,心中才盤算着索性將屋子讓給她,但在轉身的那刻,像發現什麼不對勁,讓他頓住腳步。

她的臉上泛着一股不正常的潮紅,怎麼回事?

心中的懷疑讓他猶豫了一會兒,終究沒有辦法就這麼狠心離去,聶紫相緩緩踱近。

才一靠近,她那帶着重重的喘息聲,就竄入他耳中。

不正常的潮紅和喘息,她生病了嗎?

生了病卻還堅持要在這兒等他回來,爲什麼?

瞪着兀自沉睡中的她,滿腹的疑問得不到該有的答案,就在聶紫相不知自己該搖醒她還是走開時,柴書南突然睜開迷濛的雙眼。

“你……回來啦……”

平素精氣神十足的聲音顯得虛弱,即使她努力想要站起,身子卻依然搖搖晃晃,讓人心驚。

“你怎麼了?”瞧她那硬撐的模樣,聶紫相忍不住地皺起眉。

如果身體不舒服,何必跑到他這兒來給他看?

心中這才犯着嘀咕,柴書南便又一個搖晃,眼看就要跌個倒栽蔥了,聶紫相也只能伸手扶她一把。

“不舒服,爲什麼不在房裏好好歇息?”

不知怎地,瞧着她的樣子,聶紫相的心竟也覺得有些沉甸甸的。

興許是習慣她那精力十足的模樣,如今的虛弱看起來就是刺眼。

“我可以幫上你的忙了……”雖然氣虛,可是當她說出這句話時,雙眼竟讓人有種閃閃發亮的錯覺。

沒頭沒尾的一句,聶紫相完全聽不懂她在說些什麼,忙扶着她的手,就感到一股熾人的熱氣從她周身瀰漫開來。

“給大夫看過了嗎?”他大可以將她扔給娘就算了,可是他卻破天荒地捺着性子朝她問道。

那些伺候她的丫環呢?

這府裏的下人們是不是該好好整頓一番,竟然放着病中的主子不聞不問,還讓她在這兒等他回來。

“那不重要……”潮紅臉龐泛着興奮的光芒,她扯住他的手說道。“你不是說……找出配得上你的理由嗎?我找着了……”

這丫頭究竟在想什麼?

都已經病成這個樣子,竟然還在想配得上他的理由。

聶紫相簡直有些哭笑不得。

“我知道皇上下了旨要你找人替中了毒的璽貴妃解毒,宮裏那些太醫全都束手無策,不過……沒關係,你不用怕,我可以幫你……”

像個孩子迫不及待想要展現自己手中的寶物,柴書南微喘着氣,興奮不已地接着說道。

“放心,我不會讓你被皇上責怪辦事不力的,我真的可以幫你,你相信我……相信我……我一定可以醫好她的……一定可以的。”

說着說着,她驀地伸手,拍着聶紫相偉岸的胸膛,似是要他安心,可是沒拍兩下,那強撐着的身子終究支撐不住,只覺得自己的眼皮兒愈來愈沉、愈來愈沉……

最終,她身子一軟,若非聶紫相眼捷手快,只怕那後腦勺又得撞出一個腫塊來了。

“你那顆腦袋瓜子裏,究竟在想些什麼啊?”

還有,昨兒個明明她還活蹦亂跳的,甚至大言不慚說要擄獲他的心,怎麼今兒個卻又忽然染上風寒。

瞧着懷中軟綿綿的她,聶紫相就是覺得哪裏怪怪的,可卻也無心探究,將她整個人打橫抱起,往自己榻上走去。

喚來了丫頭,也喚來大夫,這一夜,聶紫相的院落燈火通明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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