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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章(2)

《夫君,哪裡跑》 / 葉雙 / 第5章 / 共22章

“書南,有道是一回生,二回熟,不是嗎?”

潘文風喚得親暱自然,那聲叫喚卻讓柴書南渾身泛起一陣雞皮疙瘩。

她跟他很熟嗎?幹嗎這樣裝得如此熱情?

爲她另覓夫家是娘一廂情願的想法,可不是她的,她倒覺得這樣的日子沒啥不好。

除了寂寞些,但因爲爹孃的疼愛,她在聶家可說是如魚得水,優遊自在。

再說,要不是憑藉着聶家的慷慨和豐厚家產,她不需再爲生活上的瑣事而操持憂心,所以能無憂地投身她一向醉心的醫術和藥學。

“公子,請你自重。”

柴書南望着潘文風的眼神有着強烈的斥責,身爲一個飽讀詩書之人,竟然直呼女人家的閨名,似乎不是該有的舉措。

察覺她眼底的不悅,潘文風倒也不是愚笨之徒,在發現自己的態度已引起柴書南的不快之後,立刻改弦易轍。

“請您別誤會,在下R是一時在!S大的園子裏失了方向,又不便啓口,心一急,纔會唐突了。”

好在這聶府夠大,活脫脫像個迷宮,再加上他一見着柴書南便機靈遣退送他出園的丫頭,他纔可以將這謊言說得像真的似的。

聽到潘文風的話,柴書南才正眼瞧他,見他臉上漫着淺淺的羞窘,原本板起的臉色才緩了些。

呵,原來是迷路了。

既是如此,送他一程倒也無妨,至少不能讓他出府後拿這事到處數落聶家的待客之道。

“好吧,我送你出去。”稍一轉念,柴書南便大方應允。

完全無視潘文風臉上喜形於色,她腳跟兒一旋,就要領頭往外走去。

好巧不巧,前日這偏院的園子纔剛翻整,也不知哪個長工大意,竟留下半大不小的洞掩藏在草中。

柴書南前腳才一踏,就陷到洞中,這突如其來的狀況,讓她的腳步猛一踉蹌,眼看着身子就要摔落地面。

“啊……”面對這情況,柴書南驚呼一聲,雙手揮舞着想平衡自己的身子。

看着眼前這一幕,正愁着不知該怎麼向佳人獻殷勤的潘文風,連忙一個箭步上前,長臂一伸,就將小小的人兒給攬入懷,來個英雄救美。

那男人的氣息、那強力的手勁,陌生得讓柴書南的眉兒一皺,忍不住伸手推拒。

一來一往之中,兩人都失了平衡,摔落地面。

那一震,頭昏視茫,柴書南睜張雙眼,還來不及從暈眩之中平復,就見一個人影在陽光的照拂之下,宛若天只般昂然S立在她眼前。

是聶紫相!

他幹嗎光張着眼瞪人?沒瞧見她已經摔得七葷八素了?

不伸手救上一把就算了,還這麼惡狠狠地瞪着她,這……像話嗎?

這個女人竟然……

該說她膽大包天,還是娘太異想天開?

聶紫相站在牀榻邊,瞪着眼前這個頭被纏上一圈圈白巾的柴書南,胸臆間的怒氣又被激起。

這女人,膽子也未免太大了。

那日不但衣衫不整就大搖大擺從他的眼前晃過,還自,碩自地穿戴好衣物,像個沒事人往山徑走去。

那時,他清清楚楚在她的眼中看到一抹倔氣,以爲那只是她當下不甘示弱的反擊。

那反擊看在他的眼中,除了對她渾身散發出的冶豔氣息,有着不少驚歎之外,其餘並無多想。

她之於他,依然只不過是他孃親以一個荒謬至極的理由,硬塞給他的女人罷了。

當年權宜的接受,除了爲避免更大的麻煩之外,沒有任何的意義。

但他沒料到的是,當親眼目睹她與別的男人在園子裏嬉戲時,會激起那麼大的怒氣。

這女人——

聶紫相翻騰的思緒因門被猛然推開而打斷,聶紫相才抬頭,就見孃親急忙忙的在丫環們的左右簇擁下穿過小廳,筆直往內室走。

“娘……”

望着自己的孃親,聶紫相正要開口喊人,但誰知娘卻像視而不見似的,直接繞過他,在榻旁止住腳步。

“唉喲!”聶夫人一見纏着白巾的柴書南就滿心不捨地低喊着,那模樣活像是天要塌下來似的。

“這可怎麼好?如花似玉的人兒給傷着了,以後要怎麼替她找好人家?”

“娘,她傷在後腦勺。”她的花容月貌可完全沒傷着丁點。

一見親孃那哭天搶地的模樣,聶紫相很是沒好氣地提醒,雙眸還忍不住往上翻了翻。

她那張臉可是一丁點兒也沒傷着,至於後腦勺的傷,大夫也說頂多疼一二天,便無大礙,孃的反應犯得着這麼誇張?

柳輕煙倏地轉頭,水漾的雙眸瞪向自己的兒子,原本漾在眸中的憐惜盡斂,完全沒有半點好臉色。

“不管怎麼樣,傷着了就是傷着了,就算沒傷在臉上,也一樣讓人心疼。”

瞧瞧,那怒視的眼神,當他是什麼千古罪人似的。

“我說,這可不關我的事,是她自個兒在園子裏和男人私會,拉扯之間不小心撞傷了頭……娘你瞪我做啥?”

這席話讓柳輕煙瞪大眼,直勾勾盯着聶紫相,那眼神充滿指控,活像他是什麼十惡不赦的罪人似的。

柳輕煙伸出食指,重重點在聶紫相的胸膛上,這似曾相識的舉動,讓聶紫相皺起了眉。

原來,柴書南那日會有這樣的舉動,肯定是有樣學樣。

“聶紫相,我告訴你,你可別不喜歡書南,就胡亂在她身上安罪名,她一向靈巧貼心,比你這沒血沒淚的兒子好上千百倍,我不許你這麼污衊她。”

“我沒一句假話。”他幹嗎沒事羅織罪名?

明明親眼瞧見,她和潘文風拉拉扯扯,要不是他及早出現,那潘文風還不知有什麼更不堪人目的舉措。

難道這樣算冤枉她?

“你胡說!書南一向守禮,哪有可能和男人拉拉扯扯的。”在她心目中,柴書南溫婉可人又貼心,眼前這硬邦邦的兒子,壓裉連比都沒得比。“反正你又不要她,就連瞧她一眼都嫌懶,就算她真的紅杏出牆,娘還會歡歡喜喜的,像嫁女兒一般把她給嫁出去!”

說着說着,聶夫人像突然想起什麼似的,朝着那向來讓她既氣惱又沒轍的兒子伸出手。

“拿來。”

“拿啥?”被索討得一頭霎水,聶紫相一臉不解地望向聶夫人。

“放妻書。我不是讓管事拿去給你簽字了?”要不是兒子遲遲不肯籤回放妻書,她也不會忍得這麼辛苦。

她盤算着,只要這個笨兒子放妻書一簽,她就要大張旗鼓地嫁女兒,也不用像現在這樣,還得顧及聶家的顏面,綁手綁腳的。

偏偏兒子勤於朝政,總是早出晚歸,如果她沒猜錯的話,他只怕早就把這事給拋在腦後了。

“娘……”真有那麼等不及?

本來爲柴書南另覓夫婿一事,娘還懂得遮遮掩掩,現在索性直接伸手索討,顯然娘終於願意放過他,讓他不再困在這樁他從來就不是心甘情願的姻緣之中。

但……“嫁媳婦”?也虧天真的娘想得出來。

換個角度想,他萁實還梃佩服柴書南,她不知道用什麼方法,已經完今撣件孃親的心,訃她連“嫁媳婦!這種事都想得出來。

聶紫相銳眸一掃,停在白着臉躺在牀榻上的柴書南身上,腦海中不經意浮現那日她在後山的驕傲。

這個向來不被他放進心裏的妻子,或許並不如自己所想的那樣平淡無奇。

但就算是這樣,她之於他,終究是一個不該存在的女人。

幾經思索後,緩緩地開口——

“娘,這放妻書我明早兒會讓管事拿給你,但有一句話我得先說清楚,您要把她嫁給任何人,都無所謂,可就千萬別是潘文風。”

“這是爲什麼?”柳輕煙眸中閃過一絲喜色,還以爲兒子終於開了竅,發現就要失去,終於懂得緊張了。

“就是不行。”那沾沾自喜的神情也未免太過明顯了,聶紫相也識相地不戳破聶夫人的癡心妄想,只是嚴肅地交代。

潘文風雖與他同是朝廷新貴,但偏偏仕途走得不如他順遂,總認爲自己懷才不遇,聽說潘文風近日與一直以來不斷蠢蠢欲動的勤南王走得很近,只怕要是一個心眼轉不過來,就要走岔了路。

有些事情尚未明朗,他也不好多說。

他會這麼鄭而重之的交代,爲的就是不希望娘心中那“嫁媳婦”的如意算盤,牽累他們聶家。

“怎麼,喫醋了?”瞧兒子那愈形嚴肅的神色,柳輕煙倒有些沉不住氣,眉開眼笑了起來。

哼,就不相信兒子還可以漠視書南多久,可別以爲她真打算把書南這個好媳婦送給別人,她之所以這麼積極替書南找夫家,表面上是爲了書南一輩子的幸福,但其實她最希望的,還是能激起兒子對書南的在意與重視。

這法子,其實本來也是死馬當活馬醫,她壓根也不抱多大希望,她甚至已經在心裏盤算好了,屆時若真的不行,就算她再喜愛,也不能讓書南那乖巧的女娃,留在聶家守一輩子活寡。

可出乎她意料的,兒子似乎比她預期的早開了竅,這樣的結果怎不讓她喜不自勝呢?

“娘,您可千萬別想那麼多,我的意思是要將她許給哪一個青年才俊,我管不着,但就千萬別是潘文風。”

“你……”才得意沒多久,馬上被人澆了冷水。柳輕煙收起向來甜美的笑,板起臉色。“是你自個兒不在乎,沒有資格管娘要將她許給誰!”

看來是生氣了,聶紫相卻對這樣的怒火視而不見,孃的怒氣向來不是他的責任,待今晚爹自宮中下朝回來,自有法子安撫孃的怒氣。

“娘,我是爲了書南好。”言盡於此,聶紫相的眼神直溜溜地往柴書南的方向一瞟,心中殘存的憤怒,頓時讓他感到一陣煩躁。

不該的……這世上除了“她”,應該再無任何女人可以撩撥他的心絃。

雖然她的行爲、想法總能出乎他意料,打破他貫常的思維,但再怎麼樣也不可能是絕對不可能!

“朝中近日公事繁重,既然娘已經來了,我可沒時間再待在這兒,有勞孃親了。”閉了閉眼,撥開紛擾的心緒,聶紫相面無表情地對柳輕煙說道。

彷彿待在這兒是多浪費時間似的,他甚至不等柳輕煙開口說話,便舉步走人。

望着聶紫相迫不及待離去的模樣,柳輕煙忍不住又搖了搖頭。

她這個兒子究竟何時纔會開竅,才能看得清書南這孩子的好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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