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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章

《貪妞琴緣》 / 江曉嵐 / 第6章 / 共11章

翌日清晨,嶽舞醒來後發現自己躺在一間華美的房間,這當然不是她的房間。

她昨天跟褚愛江一起去河堤吹風看夜景,喝了兩罐啤酒後,她就昏昏欲睡,然後……發生了什麼事?

嶽舞從牀上爬起來,低頭看看自己的衣服,全都很整齊的穿在身上,她鬆了一口氣。

走出房間,巡視整個房子空無一人,然後她發現在寬敞的客廳裏有一架白色的演奏式鋼琴。

真美、真豪華!嶽舞滿心歡喜的坐在鋼琴前面,雙手像在撫摸心愛的寶貝,這架名貴的鋼琴適合懂琴的人。

在鋼琴上有一張紙條——

我就知道這架鋼琴一定會吸引住你的目光,所以把紙條留在這兒,醒來肚子餓的話,可以到冰箱找東西喫,離開的時候只要把門帶上就好,屋裏的保全系就會自動鎖門,當然,想彈琴的話,自便。

你欠我一個感謝的Kiss,下次索回!

褚愛江留

嶽舞輕笑,她把紙條折了好幾折,變成一個小正方形,放在自己的口袋裏面。

纖細的十指放在鍵盤上,她想,褚愛江真夏的很喜歡彈琴。

她彈奏了當晚繼褚愛江之後所表演的曲子,是華格納的着名歌劇“漂泊的荷蘭人”裏的一曲。

漂泊的荷蘭人描述一名幽靈船船長,因爲受到上天的詛咒,所以要永遠在世界各海洋間流浪,幽靈船每七年只能登陸一次,如果船長能在登岸的一天之內找到心愛的情人,漂泊的靈魂便能因爲愛情的力量得到拯救。

一名挪威船長的女兒仙姐,因爲同情荷蘭船長悲慘的命運,決心用真愛來扭轉漂泊幽靈的命運。

嶽舞喜歡這出歌劇,她常常獨自一人彈奏裏頭的曲子,因爲她覺得自己一直走在迷霧中,漫無目的的漂泊,不能有任何期望,就連幻想也覺得罪惡,只能悲哀的等待生命終點的到來。

她也曾渴望救贖,但是她的仙姐在哪裏?

可面對仙姐她也無力,因爲她擺脫不了噩運,死神隨時隨地都在向她招手,她的仙姐也破解不了上帝施在她身上的咒術。

※         ※         ※

回到家,嶽舞面對着預期中的小風暴。一打開家門,她的父母、葉醫生都坐在客廳裏等她。

“小舞,你一整晚跑到哪裏去?連電話也沒一通,你知不知道媽擔心死了!”

宋明珠一看到女兒平安無恙的回家,她轉着女兒瘦弱的身子,上上下下的巡視女兒是否有任何小差池。

“爸、媽,我沒事。”嶽舞活了二十三年第一次夜不歸營,更何況她的身體不比常人,她當然曉得父母會有多擔心。

“你是怎麼回事?居然沒有回家,你昨晚跟誰在一起?”嶽明看着女兒,也是一臉憂急交加。

“一個朋友。”嶽舞被母親拉到沙發一坐下,她低着頭說。

“什麼朋友?”除了她學姐,她並沒跟誰要好到可以一起過夜啊!嶽明焦心的問。

“男的女的?”葉可峯原本看到她回家,壓在心口上的大石總算落了地,可是現在聽她這麼說,那塊大石又重重的壓在他胸口上。

“……女的。”嶽舞當然知道他的心事,而且父母一直很感激他總是無微不至的照顧她,私底下也希望她接受葉可峯的追求,但是,第一,她知道自己不能這麼自私;第二,她不愛他;所以她一直跟他保持距離。

“誰?”宋明珠緊接着問。

“就是……我最新教的那個學生——橘兒。”嶽舞頭一次在父母面前扯謊。

“小舞,”嶽明皺眉,壓低聲音說,“昨晚褚橘兒打了不下二十通的電話,一直詢問你回家了沒有。”

“這……”謊言被人當場戳破,嶽舞咬着嘴角,心臟猛地漏跳一拍。

葉可峯靜靜凝視着嶽舞,他心裏已是暗潮洶湧,究竟是什麼樣的人能讓嶽舞對自己的父母說謊?

但是,葉可峯還是壓抑住自心窩竄出的妒意。“嶽伯父、嶽伯母,既然小舞都平安回來了,你們就讓她先去休息,我想她也很累了!”

“小舞,你知不知道,葉醫生開車在臺北繞了一個晚上,爲了要找你整晚都沒睡覺。”宋明珠還是忍不住爲她心中暗屬的女婿說話。

嶽舞望向他,在他眼裏她看到很多東西,有疲倦、有心疼、有疑惑,也有一層……淺淺的妒意。

“讓你操心了,對不起。”嶽舞以微小的聲音道。

“下次別再這樣了,真不回家也要打個電話給伯父伯母,他們也急了一整晚都沒睡。”葉可峯溫和的說道。

“嗯!爸媽,我想先洗個澡。”

“我去幫你放洗澡水。”宋明珠起身走進浴室。

“小舞,早餐喫了沒?你媽留了稀飯在電鍋。”嶽明問道。“藥呢?喫了嗎?”

“都喫了。”嶽舞點點頭。“我先回房間。”

她走進房內,關上門,她越來越害怕面對葉可峯,即使他什麼都不說,但是他的眼神卻滿溢着愛意。

※         ※         ※

“大哥,你還算是個人嗎?”褚橘兒衝進褚愛江的房間,都傍晚褚愛江還在房間裏面呼呼大睡。

她一進門,就把她大哥的枕頭用力的抽起來!

“哇靠……橘兒?!”褚愛江頭一歪,從夢中驚醒。

“你給我起來!”她拉着棉被。  “等等,別、別拉!橘兒,大哥只穿一條內褲!”褚愛江睡眼惺忪的披着棉被,與她拉鋸。

“你沒穿更好,我可以拿一把剪刀,把你那害人的玩意兒剪掉,替天行道!”褚橘兒發狠的恐嚇他。

“哎哎,橘兒!”他從軟綿綿的牀上跳起來,兩手使力把棉被搶過來,裹在腰際。“你一大早在於什麼嘛!”

“一大早?”褚橘兒瞪着眼睛。“現在已經下午四點多,太陽是快下山不是快升起!”

“是嗎?”褚愛江揭了一下窗簾,望着窗外的彩霞滿天。“那又怎樣?”

天吶!她怎麼會有一個這麼渾渾噩噩過日子的哥哥?有哪一個正直有爲的年輕人會把早晨跟黃昏搞混?

“我問你,昨晚你把嶽老師帶到哪裏去了?你有沒有喫了她?”褚橘兒一臉殺氣的朝他步步逼近。  褚愛江拉着腰間的棉被,一步步向後退。  “我帶她到河堤喝酒吹風而已,我連親也沒親她一下。”橘兒眼裏的殺意令人害怕,他很誠實的招來。

“喝酒?你居然讓嶽老師喝酒?!”褚橘兒跳過去想一把掐住他的脖子,卻被他眼明腳快的躲開。

“我請她喝啤酒而已。”褚愛江打死也不會說,嶽舞喝了兩罐啤酒就醉得不省人事。

“只要是酒就不行!”她知道啤酒的酒精濃度很低,但是嶽老師一看就知道是那種滴酒不沾的乖寶寶。

“頂多下次不請她喝。”

“這有下次?”褚橘兒用她的眼神狠狠砍他。“休想!我已經告訴過你,不要接近嶽老師,她是我要介紹給二哥當老婆的!”

“你也要看人家肯不肯當你未來二嫂,而且恨山想嗎?”褚愛江不滿意她一直提要把嶽舞介紹給恨山這回事。

爺爺一旦決定的事,還管你們想不想!“只要你不殺出來當程咬金,我自有辦法撮合他們。”

“你想得美,我看嶽舞一點進褚家門的意願也沒有,就算她肯,恨山也不是你想怎樣就怎樣的。”

“嶽老師這麼漂亮,又有氣質,看起來溫柔婉約,一定是個賢內助,我就不信二哥不喜歡。”

“這個世界上漂亮又有氣質,看起來溫柔婉約又是個賢內助的女人多得是,更何況,也許恨山要的不是這種類型的女人。”

“你都喜歡,二哥怎麼可能不喜歡?”褚橘兒頂回去。她這個風流大哥專找美女下手,長得不夠美他還不要,可見嶽老師具有打動人心之處,二哥也是男人,哪有男人抗拒得了美女,更何況是會彈鋼琴的氣質美人。

“我是我,恨山是恨山,長得一樣,但是個性天差地別。”褚愛江回道。“我喜歡不代表恨山喜歡。”換句話說,恨山喜歡,不代表他也會喜歡……不過,如果是美女就另當別論啦!

講這什麼廢話!“你們兩個當然不一樣,二哥要是跟你一樣的話,我哪敢把嶽老師介紹給他啊!”

“對,對!”褚愛江走進裕室。“我祝你這個小紅娘一舉成功。”然後,他砰的一聲,很用力的把門甩上。

“只要你不搗蛋就可以成功!”褚橘兒對着浴室的門大叫。

※         ※         ※

“你要去爬山?”宋明珠正在廚房炒菜,聽到女兒這麼說,手中的鍋鏟頓時停止在半空中。

就知道媽會有這種反應。“媽,你放心,會有幾個朋友跟我一起去的。”嶽舞記得褚愛江說過,要跟他的弟弟和堂兄弟。

“跟誰?什麼朋友?那一晚讓你不想回家的男人嗎?”宋明珠快炒幾下,把香味四溢的青菜放在盤子裏,關掉瓦斯爐跟抽油煙機後走出廚房。

“媽!你說話怎麼這麼難聽,好像我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?我只不過一晚沒回家而已。”嶽舞秀眉一蹙,她跟在母親身後。

“一晚沒回家?你從來不會這樣的,而且你以前也不會這樣跟媽頂嘴。”宋明珠把菜放在飯桌上,轉過身來看她。

“我不是頂嘴。”嶽舞微微拉高音量。“你不要再把我當小孩子一樣的保護好不好?我長大了,我有自己的朋友,我想跟朋友在一起休閒娛樂,而不是老是跟我父母去醫院作治療!”

“小舞,你的病讓我非把你當小孩子不可,最近你的病情越來越不穩定,你知道嗎?只要你離開我的視線超過十分鐘,我就會開始擔心我的小舞是不是發病暈倒沒有人知道?”

“那你知不知道你這樣給我很大的壓力!”

“如果你也生一個白血病的小孩,你就會了解我的痛苦絕不比你少!”宋明珠壓抑已久的情緒終於爆發。“你以爲我不累?我也常問自己這種日子還要過多久?爲什麼我會生了一個有白血病的孩子?爲什麼老天爺要這麼折磨我?”

“如果我們彼此都這麼痛苦的話,當初你跟爸就不該讓我作治療,就讓我死了算了!我早死早超生,你們也樂得輕鬆!”嶽舞也控制不了自己承受已久的壓力,喘着氣尖叫。

啪!宋明珠一巴掌甩向嶽舞白皙的臉頰,她左臉上頓時浮現幾道紅腫的痕跡。

嶽舞撫着熱辣辣的面頰,這是母親第一次打她,她淚流不止,傷心欲絕的奪門而出。

“小舞,小舞!”宋明珠愣了一下,她真不敢相信自己會打了病弱的女兒,她追出去衝到樓下大門,但嶽舞早已坐進計程車揚長而去。

“小舞!嗚……”宋明珠哭得不支倒地,鄰居看到了急忙攙扶起她,問她發生了什麼事,但宋明珠除了哭什麼也不說。

※         ※         ※

嶽舞在街上漫無目的的遊走,她不知道自己要走到哪裏,突然覺得自己孤獨得可憐,她是漂泊的荷蘭人的化身,一縷不知魂歸何處的幽魂,她上岸尋找願意真心愛她的人,但是,那個人在哪裏?她的仙姐在哪裏?

除了學姐,她沒有交心的朋友,但是去找學姐,她一定會叫爸媽來,而她現在最不想面對的就是她的父母。

有誰能拯救她受傷的靈魂,讓她忘卻一切痛楚,只要接近他就能感到快樂?

嶽舞想着想着,竟然不知不覺的走到那天曾住過一晚的高級住宅前。

褚愛江……他是她的仙姐?

臨時出門也沒帶手機,摸摸口袋還有計程車找剩的零錢,嶽舞走到大廈前的公共電話亭,投下一枚硬幣,電話持續響了好幾聲,才被人接起來。

“喂?”褚愛江的聲音從那頭傳來。

嶽舞停留了幾秒,聽他連喊了好幾聲喂,她纔開口,垃圾車正從路口慢慢駛來,那清脆響亮的音樂聲令她不得不抬高音量。“我是嶽舞。”

“哦!是你呀!”他的聲音跟他的人一樣,聽起來神采飛揚、精神奕奕。“怎麼?找我有事嗎?”

“嗯……沒事,對不起,打擾了!”嶽舞感覺自己在聽到他的聲音時閃過一陣心悸,那股胸口的悸動令她害怕,她顫抖的掛下話筒。

“喂?喂?”站在客廳接電話的褚愛江不明就裏的掛下話筒,第一次被女人掛電話耶……奇怪了,剛剛在電話裏面聽到垃圾車的聲音,怎麼現在還聽到,難道……

褚愛江拉開落地窗,走到陽臺,往下一看——  嶽舞驚悸的心臟快跳出喉嚨,沒想到她仰頭注視時,褚愛江居然出現在陽臺上,還低下頭來看她。  “上來坐坐!”楮愛江對着她大叫。  她仰着頭,此時,車聲鼎沸,他又住在十樓,嶽舞聽不清楚他在說什麼。  褚愛江看她一動也不動,轉身走進客廳,他隨手拿起桌上開門的磁卡衝出大門。

※         ※         ※

“想學治水的大禹過門而不入啊?”褚愛江打開家裏的大門,領着她走進客廳。“還是要我從十樓跳下去,你再張開手臂接住我?”他打趣的說。

還好他昨晚沒回大宅而來這裏的小公館睡覺,今天又如往常的蹺班,不然她可就要高唱“等無人”嘍!

嶽舞跟着他走進屋內,看着他的身影,她突然有一股衝動想飛奔過去,不顧一切的抱住他。

“坐啊!”看她呆呆的站着,褚愛江指了指沙發椅。

嶽舞安靜的坐在沙發上,不發一語。

“要紅茶還是咖啡?”褚愛江問道。

“不用麻煩了。”

“不麻煩,這種小事我還做得來。”褚愛江笑道。“要茶還是咖啡?”他再問一次。

“茶。”

“等我一下。”褚愛江走進廚房,沒幾分鐘,端了兩杯茶出來。

“謝謝。”嶽舞接過茶杯,連喝都沒喝就直接放在桌上。

“嶽老師,你很不給我面子哦!我很少親手泡茶給女人喝耶!”褚愛江故意逗她。

“哦……”嶽舞連忙端起茶杯,脣湊了過去。

褚愛江伸手蓋住杯口,她的脣就印在他的手背上。

“啊?!”嶽舞嚇了一gS,滿臉緋紅。

“小心燙,看你這麼急,很容易被燙到的。”褚愛江把她的杯子重新放在桌上,然後把被她吻過的手放在鼻下一嗅,低下頭也印下一吻。“好香啊!”

嶽舞很不自在,她到這裏是不是來錯了?

“放輕鬆。”他是不是嚇到她了?“我這人看到美女不喫她一下豆腐會痛不欲生的。”褚愛江儘量提醒自己不要笑得這麼色。

嶽舞輕扯了一下脣角,但是很快地又抿直脣線,笑不出來。

“怎麼看起來悶悶不樂的?”褚愛江側着頭,微笑看她。

嶽舞看着他,眼淚在眼眶裏打轉。

“餵你不要哭,有什麼事好好說嘛!”褚愛江看多被他甩掉女人流淚的樣子,但是他會心慌意亂還是第一次。

“我的心情好糟……”嶽舞控制不住不斷下滑的淚水,她抽抽噎噎的說。

“別哭,別哭。”褚愛江伸出手把她攬進懷裏,不過這次他可以發誓,他不是存心要喫她豆腐,他是真的想安慰她。

“我跟媽媽吵架了。”嶽舞把頭輕輕靠在他肩上,他的胸口好溫暖。

“爲什麼?”他又聞到她的髮香,她是用什麼牌子的洗髮精,頭髮怎麼這麼香?

“因爲……我跟她說我要去爬山,她不准我去。”她從來沒有被男人這樣親暱的擁抱過,男人的懷裏是不是都這麼溫暖?

“哦噢!”聽起來好像他要誘拐她私奔似的,他又變成罪魁禍首?“所謂的戀女情節或戀子情節,應該是爸爸對女兒、媽媽對兒子吧!怎麼你媽媽對你的佔有慾也這麼強,你也二十幾歲,是個成年人了。”

“不能怪我媽媽,她一直看不開……”她有所隱埋的說。

“孩子長大了,就像翅膀長硬的小鳥,要飛就讓它飛,做父母的還是要看開一點。”褚愛江這麼覺得。

“是我自己不好,一直讓媽媽擔心,她爲了我老了好多。”嶽舞既心疼也心痛的說。

“那麼……如果你媽媽不放心你跟我一起去爬山,”這他可以理解,很多做媽媽的都不會放心她的女兒跟他去爬山。“那就不要去嘍!”

“不!我要去。”嶽舞拉開彼此的距離,水亮亮的眼睛望着他。

嗯!他的魅力還真大,讓柔雅乖巧的嶽老師願意爲了他和家裏人對抗。“爲什麼非跟我去不可?”褚愛江身體不斷向她靠去,他說話時呼出的氣都吹到她臉上。

她再不向後退,褚愛江的脣勢必要吻上她,於是她向後倒,直到碰到沙發的扶手,而他就在她身上,彼此之間只有一根手指的距離。

“因爲我想趁活着的時候,多嘗試一些從未做過的事情。”當作是一種紀念,讓她可以帶到另一個世界去回味。

要是換成別的女人,應該會說是因爲他所以非去不可吧!她是在裝笨還是真蠢?“就這樣?”褚愛江不滿意他聽到的答案。

嶽舞紅着臉點頭,他可以離她遠一點嗎?她呼吸的胸口就快碰上他的。

趁活着的時候?“怎麼你說得好像你活不了多久似的?”褚愛江一點也沒有要拉開彼此距離的打算,他似乎只要一張口,就可以吞進在他眼前如花般綻放的嘴脣。

她是啊!“……人不能預期自己的死期,天災人禍隨時都會發生,人隨時都可能會死去不是嗎?”

“你真悲觀,做人還是要樂觀一點,別老是往牛角尖裏鑽,多想些快樂的事,像我,能玩就玩,多逍遙快活。”他伸出一隻手,撥開她額前的劉海。

“我多想象你這樣。”嶽舞看進他黑瞳裏的靈魂深處,輕聲嘆息。“但那是不可能的。”

“爲什麼不可能,只要你肯去做,沒有什麼是不可能的。”褚愛江的脣落在她的額頭,那是他們的第一個吻,然後是舌尖,然後是嘴脣。

嶽舞心跳如擂鼓,他吮着她僵硬的舌尖,她慌得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,甚至忘了該閉上眼睛。

褚愛江也沒閉上眼睛,他就與她四目相對,她如遭電擊,比木頭還要僵硬,他的舌鍥而不捨的纏繞她的,一直到她的臉漲紅,像隨時都會缺氧而死,他才離開她的脣瓣。

這就是接吻嗎?嶽舞依舊是訝然的眨着眼,一動也不動。

“喂!回神,回神。”褚愛江好笑的在她眼前揮揮手。

嶽舞推開他,坐正身子。她的心正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快速跳動。

“第一次接吻?”褚愛江靠在她耳旁小聲的問。

他的再一次接近令岳舞從沙發上站了起來,她慌亂的說:“我來這裏只是想找個可以信賴的朋友訴訴苦,請你不要把我當成隨便的女人。”

他可以信賴嗎?他常被人指控是寡情薄倖的現代陳世美耶!橘兒說他就算死了,身體還是有兩個地方不會爛掉,一個是舌頭,一個當然是那害死女人的“玩意兒”。

但是嶽舞那雙全然信賴的眸子,反而讓他有一股深深的罪惡感,她全心全意的信任他,他卻想“喫”了她……褚愛江生平第一次沒有辦法乾脆的把相中的目標吞進肚子裏。

“我沒把你當成隨便的女人,我向你保證,以後我會盡量控制自己不要對你毛手毛腳。”當然,他的保證常常都會被色字頭上的那一把刀砍得精光。

嶽舞看着他,然後破涕爲笑。“你在女人面前都這麼能屈能伸嗎!”

“當然,該硬則硬、該軟則軟。”褚愛江頗帶黃色思想的笑道。

嶽舞倒沒聽出他的意有所指。“難怪你可以騙到這麼多女人。”

“別說騙嘛!一個願打,一個願挨。”

“也對,這就是愛情,一個巴掌是打不響的。”嶽舞同意的點點頭。

褚愛江突然戲謔的向她伸出右手掌。“那你願不願意打響這個巴掌?”

嶽舞笑着沒說話,她走向客廳裏那架高貴的白色鋼琴,打開琴蓋,彈奏起天鵝湖的組曲。

褚愛江倚在鋼琴邊,專注的聆聽,時間在美妙的音符間流去。

待在嶽舞身邊,他感覺自己宛如深山裏的河澗,悠悠的流逝,靜靜的沉澱,沒有浪濤滾滾,沒有深處漩渦,只有河邊的桃花不斷落在水面上,隨着靜水長流,這應該是桃花有意,流水也有情吧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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