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魚還好嗎 有沒有在水草裏悠遊
狗狗還好嗎 有沒有玩它的毛線球
風鈴還好嗎 有沒有繼續捉弄着風
你 還好嗎 有沒有想我想得心痛
他的歌聲婉轉動聽,有人說,男人不應該有這麼教人動容的聲音,他的紅,不是幸運。
看來,這些年她爲生活辛苦着,他也沒比她輕鬆……
在想這些事的時候,她沒發現方英雄的雙脣拉出上揚的微弧,別說她沒發現,就算發現了,合作時間不夠久,她也絕對猜不出這個笑容的涵義。
但秦祕書一清二楚,他知道,自己的回答讓老闆很滿意,並且這個月的紅利將會往上加一級。
接下來的一天異常忙碌,向晚晚不知道方英雄哪裏來的體力可以這樣應付,她只不過跟着他跑通告、遞茶遞水遞衣服,就已經累得很想找個地方靠靠,他卻還能精神奕奕地和所有人談天、對劇本、聊未來規劃,分享所有觀衆想知道的訊息。
再然後,她知道爲什麼秦祕書會叫她別在餐飲上客氣,因爲方英雄喫的,不是正常人喫的東西。
早餐喝精力湯、喫五穀雜糧麪包,OK,她接受,因爲很多人都是這樣開始精力充沛的一天;中餐喫一片清蒸魚、燕麥粥和蔬菜、水果沙拉,好吧,勉強,身爲藝人必須控制體重;晚餐,他只喫糙米飯和幾樣簡單的素菜。
這是爲什麼?賺那麼多錢,卻連口腹之慾都不能滿足,他又不是名模,賣才華不必賣身材啊!她想替他抗議,可是想想……這關她什麼事情?
晚上七點,她以爲可以休息了,沒想到保母車沒有開往他家,卻開到健身房,兩個小時的體能鍛鍊之後,他們又趕了場廣播節目,上車時,她手錶上的指針已經超過十二點。
方英雄上車時累得聲音沙啞,低聲在她耳邊說:“拜託,借我靠一下。”
沒等她出言反對或同意,身子一歪,上半身就趴躺在她大腿上,粗粗的手臂圈着她的腰,臉在她的肚子旁找到最舒坦的地方。
她的臉瞬間爆紅,因爲她今天穿了件短裙,而他的臉靠在她的私密地方……
閉着眼睛,他喃喃道:“晚晚,我真愛你。”
爆紅的臉變成深紅色。如果現在有血壓器,她的血壓絕對破錶!
向晚晚穩住呼吸,不斷告訴自己,他不是故意喫她豆腐,只是累得沒有力氣挺直背脊,他辛苦了一天,有權利靠在任何地方休息……
這時,秦祕書的聲音從前座傳來,“你是不是在想,都已經這麼忙了,爲什麼還要上健身房?”
她並沒有這樣想,不過,對,這是她好奇的地方。
她點點頭。
“老闆是個意志力堅強的男人,他不會花太多時間猶豫思考這件事該不該做,但他一旦決定自己想要什麼,就會貫徹到底,把事情做到最完美。”
她同意,就像當年,他在很短的時間之內改變氣質談吐,將讓人礙眼的流氓氣質蛻變成王子。
“他喜歡演藝圈,打算在這行泡一輩子,所以他不能醜、不能老、不能病,他喫最精心調製的健康料理,他運動鍛鍊身體,儘量不熬夜,他不泡夜店,對女人也不感興趣,只除了……”他意有所指地瞄了她一眼。
這是真心話,他從來沒見過老闆會使盡手段要一個女人,向晚晚是第一個。
她接收到秦祕書的眼光。所以,他的意志力也包括完成七年前沒完成的初戀?
“我知道留你下來是強人所難,但老闆從沒有心儀過誰,他對追求女人完全沒有經驗,都二十五歲了,圈內開始有人傳他是同性戀,但親近他的人都知道,事情並不是這樣。弱水三千,他只取一瓢飲,始終堅持喜歡自己喜歡的,不願意將就其他女生。所以能再遇見你,我覺得是老天爺在幫他。
對不起,找到你、在媒體發佈消息,有一大部分是我的決定,我私心想趁着發片期炒作緋聞,不但可以解釋老闆的性向問題,也可聚焦讓唱片大賣。但當媒體造成你的困擾時,我很抱歉自己利用了你。”
他說的全是真的,老闆只對他說了一句話——我要向晚晚!其他的事,大多是由他親手策劃,他承認自己是個奸詐的男人。
“抱歉的結果是用五千萬違約金來綁住我?”她不滿地問。
“我聽見你和老闆在書房的對話,我想你一定不願意留在老闆身邊工作,纔會想到利用違約金來綁住你。我理解你的憤怒,不過請你再多做一段時間,也許你會喜歡這份工作,也許老闆能打動你的心,也許你們有機會再重來一次,也許……世上的事哪說得準。”
秦祕書笑了笑,留下曖昧的也許。
在秦祕書承擔了大部分的責任之後,向晚晚忽然覺得方英雄似乎沒那麼討厭了。
她低頭看看趴在自己腿上的男人。他有一張孩子般的睡顏呢……
回到方英雄家,向晚晚照簿子上的紀錄一步步做。
他睡死在牀上,她幫他卸妝、敷臉,把要乾洗的衣服放進紙袋裏,明天會有鐘點女傭來帶走,然後又照着簿子裏的指示,將明天需要的衣服鞋子一一挑出來,放在客廳。
她應該回家的,但是現在已是凌晨一點四十七分,她實在累得走不動了,想到明天早上六點之前要把他叫起來,她整個人直接垮掉。
深吸氣,把他臉上的面膜拿掉,擦洗乾淨後,再一層層上化妝水、精華液、乳液、晚霜……擦着擦着,她忍不住睡眼朦朧,頭緩緩歪過去,在碰到柔軟的枕頭時,滿足地輕嘆一聲。
方英雄又笑了,閉着眼睛笑,是那種很欠扁的笑容。
他真喜歡她的皮膚,軟軟嫩嫩,沒有上妝的臉頰看不見毛細孔;他真喜歡她的嘴脣,軟軟甜甜,和多年前一樣,香嫩可口!對啦,他昨晚偷親她好幾次,睡死的她,完全沒有發覺自己的初吻已經在不知不覺間被人掠奪;他真喜歡她的長睫毛,濃濃密密一長排,在眼下暈出淡淡陰影。
他是這麼喜歡她,可惜她卻丟掉他,就像他的母親,所以,他記恨。
那個記恨曾經在光陰中淡忘,是她主動提起才讓他確定自己留下她,爲的就是這個原因。
他會怎麼對待被自己記恨的女人?很簡單,用黑道那一套——以牙還牙、以眼還眼。所以,她丟他一次,他也會還她一次,等他們打成平手,要和解、要說斷就斷,再談。
爲此,他整個晚上都沒睡,光是想着自己的計劃就很興奮。
俯身,他靠在她耳邊輕輕吐氣,宣誓般地低語。“我會讓你徹底愛上我的。”
下牀,他進入浴室洗澡,六點鐘,鬧鐘鈴聲響起,那是他的專輯音樂,向晚晚猛地一驚,從牀上彈起身來,睜大雙眼四處望,纔想起這是方英雄的房間。
她怎麼會在他牀上睡着?那麼昨天晚上……呃,她是在做什麼啊?真想把自己捏死。
下牀,她急得四處亂竄。好啦,這下子他會怎麼想?想她是欲擒故縱,明明想接近他還裝矜持,口口聲聲不接工作,強調自己不喜歡留下,事實上卻早已芳心暗許……
天吶,她在想什麼鬼啊?哪有芳心、哪有暗許,他和她……只是一場多年前未完成的遊戲,只要他確定兩人之間有的只是一個沒長大孩子的想像力,就不會想用五千萬來綁住她也綁住他自己。
對,方英雄沒長大,她向晚晚可是已經成熟了,千萬不能對他的遊戲認真,反正她沒有五千萬,只能乖乖待下,直到他自己覺醒。
沒錯,就是這樣,反正她沒損失,一個月六萬塊的薪水,紅利外加獎金,她可以讓她們家的買房夢早點完成。
在房間裏來來回回走了快要五十趟之後,她終於整理出一點頭緒,胸口多了篤定之後,她吐氣、抬頭,發現一個只在下半身裹着浴巾的男人站在浴室門口,一臉疑惑地看着她這隻熱鍋上的螞蟻。
直覺地,她想尖叫,他更直覺,飛身把她往後撲倒。
他的手捂住她的嘴脣,阻止她大叫,但她纔沒那麼好搞,嘴巴一張一闔,把他的掌緣咬在自己的兩排牙齒當中。
方英雄猛地抽回手,痛得甩個不停,可身子還是壓在她身上,向晚晚忍不住又想尖叫,這回他的動作比她更快,俯下身,他的脣找到她的脣,四脣膠合。
騙人!說什麼對女人沒經驗,他明明就、明明就……
向晚晚的思緒停在“明明就”這一段,接下來,他高明的接吻技巧封殺了她所有意識,他的脣在她脣間輾轉來回,舌頭進進出出吮着她的香甜,他捧起她的臉,讓兩人之間密合無間,在她身上燃起一團又一團的火焰。
她的迷醉讓他滿意到極點,他很想繼續,很想抓着她從一壘奔回本壘,但他不願意嚇壞她,不想她再度逃跑。
於是他狠狠吸口氣,退開,慌張地站起來,抓抓溼淋淋的頭髮,滿臉的抱歉。
“對不起,但你不能喊,外面不知道有多少狗仔隊守着,你的聲音一定會引來很多的聯想,何況……他們都認得你,我很擔心他們亂寫,又害了你……”
他抓頭髮的樣子很可愛,好看的耳朵紅得像番茄,無辜的模樣就像十八歲少男,像會追女生追得人家滿頭黑線的那個人。十六歲的向晚晚面對這種事會氣得暴跳如雷,但二十三歲的她漸漸明白,他並不是刻意讓自己追人的方式那樣拙劣,他只是……
好吧,她承認他不是那樣有經驗。
她翻翻白眼。“你就不能用好一點的方式警告我嗎?”
“如果在剛剛那種緊急情況之下,我還能想得到的話。”他笑嘻嘻回答。
她皮笑肉不笑地虧他,“是哦,你的吻技還真好,連緊急狀況都能處理。”
他假裝沒聽懂她的意思,拉住她的手坐到牀緣,很正經的問:“你真的這麼覺得嗎?第一次演偶像劇時有一場吻戲,我很緊張,怕自己吻得太爛,那段時間我碰到什麼東西都拿起來吻,吻西瓜、吻土司、吻枕頭,練習得嘴脣都快破皮,可是那個女主角還是對外放話說我的吻技很爛。”
向晚晚沒回話,低下頭不敢看他。不知道爲什麼,看他嘴巴張張闔闔的,就令她想起剛剛那個讓人腦袋一片空白的吻。
他勾勾她擺在牀邊的手指頭,輕聲問:“那你……決定要留下來幫我了嗎?”
這不是白問?她沒好氣地回答,“等我籌到五千萬之後,馬上走人。”
“太好了,晚晚要留下來!”
方英雄激動地一把抱住她,一個重心不穩,兩人又雙雙摔回柔軟的牀鋪上,他二度躺在她身上,二度享受女人香,表情誠摯而認真地對她說:“晚晚,謝謝你願意留下來,我真的、真的、真的好愛你!”
說完,吻又落下,技巧高明到讓向晚晚覺得那些西瓜、土司、枕頭真偉大,可以把男人訓練成接吻高手……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