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個人的血液裏,多少都有叛逆因子,似乎是越被禁止的事,就越渴望去做、去碰觸。
安芷嫺從來不覺得自己有咖啡癮,只是覺得偶爾喝一杯好像還挺不賴的。可打從懷孕後,她可以說被強制剝奪了喝咖啡的權利。
忍,一定要忍!幾乎每個人都這樣勸她,但現實總是這麼奇怪,本來不成癮的,卻因爲刻意制止而在無形中膨脹了心中的渴望,反而變成一種令人焦躁的煎熬。
凌晨時分,休內的咖啡蟲喧鬧鼓譟,安芷嫺渾身不對勁,輾轉難眠,這已經不知道是她第幾次醒來,她覺得自己快要爆炸了!
可惡,不就是一杯咖啡,又不是海洛因,爲什麼孕婦就不可以喝?不會平、不公平!可是每當她開始抱怨,耳邊就會響起某個人的可怕的道德勸說——
你是準媽媽,要爲肚子裏的寶寶忍耐。
迫切渴望與不得不忍耐形成難分勝負的拉鋸戰,持續煎熬着她,直到身體裏的兩個自己達成協議——好啦,不喝可以,那煮來聞香總行了吧?她很認命地退而求其次。
對於自己能想出兩全其美的方法非常自豪。安芷嫺偷覷了身旁形同獄卒的男人一眼,這傢伙睡得可熟的,睡吧睡吧,本姑娘去去就來。
房間角落的暖黃色小夜燈一直都開着,那是程海東特別爲她留的,好方便她隨時下牀喝水上廁所,現在正好派上用場。
她小心翼翼地掀開被子,躡手躡腳地下牀,連拖鞋都不敢穿,踮着腳,鬼崇地飄出房間,直奔廚房。
幾乎在她坐起身的同時,程海東就醒了。
他本以爲她只是去上廁所,卻突然發現她的身影異常鬼祟,四周籠罩着一股欲做壞事的氣息。
果不其然,他眯眼偷看,她連拖鞋也沒穿,便像個小賊一樣偷溜出房間了。
程海東坐起身,笑容陰險。看來今天晚上有好玩的了,抓賊去嘍!
不知行跡敗露的安芷嫺,正從廚房櫃子裏翻出咖啡機,搜出被藏在深處的咖啡豆,一打開包裝,她就興奮得難以自抑。
一顆顆飽滿的小咖啡豆還在手動磨豆機裏跳躍,她就被咖啡香迷眩得幾乎要飄起來了。香,實在太香了!
她沒有開燈,只是藉由窗外的月光,神祕小心地像是在進行什麼儀式。
接着她將磨好的咖啡粉舀進機器後,纖指按下電源鍵,哈哈哈,很快就會煮出一杯香氣四溢的咖啡嘍!
她開心地趴在櫃子前等待,目光着迷地望着正在運作的咖啡機,小屁股可愛地扭來扭去……
【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,萬分抱歉】
安芷嫺渾然不知危機已慢慢靠近,還悠閒地哼起了歌,聲音聽起來愉快輕柔,還有更多更多的興奮雀躍。
當剛煮好的咖啡注入壺裏,她興奮得兩眼發亮,杯子杯子,得找個漂亮的杯子來裝纔行。
就在她摸黑尋找的時候,一道低沉嗓音,充滿魅惑地自她身後響起——
“是在找這個嗎?”
她遍尋不着的咖啡杯居然在這種時候詭異又巧妙地出現在眼前!原本期待的心情轉爲顫慄,一股惡寒瞬間從她的腳底板直接竄上腦門,下一秒,嚓的一聲,燈光大亮,她完全不用回頭,就知道大魔頭來了。
Shit!就差一點點了,他不是在呼呼大睡嗎?她懊惱得好想捶胸頓足。
一股熱氣欺近,她感覺自己被困住了,被困在某人身前。
仗着身型的優勢,他環着她,長手從她身體兩側伸到她眼前,一手拿着咖啡杯,一手抓起咖啡壺,慢條斯理地把咖啡倒進杯子裏,不忘說道:“瞧我娶了一個多賢慧的妻子啊,知道我愛喝咖啡,居然願意犧牲睡眠,特地起牀幫我煮咖啡,這麼體貼的小女人。我要是不好好珍惜,我程海東恐怕會被天打雷劈喲!”
雖然他句句都是讚美,但此時聽到安芷嫺的耳裏,卻讓她全身搔癢難耐,快要吐血了。
“嗯,果然好喝極了。”倒好後,他啜了一口,還故意發出嘖嘖的讚賞聲,“想不想喝一口?”
“……想。”扭扭手指,她超沒志氣地說。
“不行!”他斬釘截鐵地斷了她的想望。還當着她的面,把一大壺咖啡通通倒進水糟裏。
她愕然瞠目,“快停下來,我的咖啡,我的咖啡……”
倒得一滴不剩,她悲痛萬分,心都碎了。
安芷嫺忿忿地回過頭,瞠着可惡的他。“你會遭天譴啦,竟然糟蹋一壺這麼香濃的咖啡!”
“我爽!”挑高眉。
“我、我不爽啦!”她心疼極了,這麼一大壺咖啡,她連嘗都沒嚐到一口,這個死沒良心的程海東居然倒個精光。
越想越惱,她乾脆掄起粉拳,朝他身上就是一陣亂打。“賠我,把我的咖啡賠給我啦!”
她孩子氣的嚷嚷和舉動,讓程海東又好氣又好笑,更想要逗她了。
“你這麼想喝啊,如果我不讓你解解饞,好像真的太殘忍了一點喔?”
“本來就是,連味道都不讓人家聞,你這個壞人!”充滿怨念地看着他。
聞味道?那簡單。“來吧!”
安芷嫺不明所以,瞪大眼睛納悶地望着他,只見他張大嘴巴湊到她面前。非常欠揍地朝她哈了兩口氣。
“程、海、東!”
暴走了,他的親親老婆暴走了,他還是趕快把她抱走吧!
二話不說,他一把抱起安芷嫺,大步走回房,一路上,懷裏的小火爐還在猛烈劈里啪啦地燒着,他只能苦中作樂地想——哇,好熱情。
這件事,她足足氣了他三天三夜,把剩下的婚假都氣光了,最後,是他在月黑風高的晚上,不辭千里買回她想喫的烤玉米,她這才消了氣。
只是……烤玉米?哪門子的怪嗜好?他還以爲孕婦都愛喫酸酸甜甜,像梅子這種小零嘴,這個安芷嫺還真是特別,居然想喫烤玉米,而且還喫得很豪邁。
看着她認真啃食的模樣,程海東不自覺想起多年前的某個下午,那個在河堤上狂啃雞爪腳的身影。真那麼好喫?他忍不住抓過她的手,咬了一口她手中的烤玉米。
“喂,我的啦,別搶。”
“一起喫有什麼關係,我們不是好哥兒們嗎?”說完,他又再咬了一口。
見她沒有反駁,程海東時不時就把她的玉米抓來啃一口,喫着喫着,居然就喫到她嘴巴上去了……
安芷嫺瞠目結舌地瞠着他,“你……你在幹……幹嗎?”舌頭打結。
“喫烤玉米啊!”賊兮兮地笑。
“那明明是我的嘴巴。”
“可是你嘴裏有烤玉米啊!”話落,他捧住她的小臉,真真切切地啃食起來。
四片脣瓣在相觸的那一剎那,就像磁鐵一般。瞬間緊貼,接着兩道濃重的呼吸聲相互融合,一把在他體內潛藏多時的慾火、狂放地迸發出來。惹得她渾身發燙,彷彿隨時都要融化。
安芷嫺滿臉漲紅,腦袋頓僵,小嘴被他密密實實地封住,只能發出輕微的悶哼,根本說不出話來,她覺得頭好暈好暈,身體卻輕飄飄的。
忽地,咚的一聲,手裏那根早被兩人啃得精光的烤玉米,突然掉到地上,安芷嫺想開口提醒他,聲音卻隨即被他吞噬,當她又分神想要瞟去。
“別管它……”他的脣依舊貼着她的,輕聲道。
她確實也沒多餘的心神去管,因爲下一秒,他便把自己的舌,霸道地喂入她的嘴裏。
“唔……”天啊,這未免也太刺激了,她吸提一口氣,整個人都快要暈過去了。
他充滿陽剛的男人氣息肆無忌憚地入侵她的世界,以從來沒有過的霸道,夾帶着近乎毀天滅地的氣勢,而她羞怯生澀的小舌,只能被動地被他緊緊糾纏着,細細挑逗着。
驀然,他讓她倒在沙發上,居高臨下跨跪在她身側。連喘息的時間都不給她,便再次吮去她所有氣息,讓她整個人陷入過度興奮後的昏沉。
理智斷裂,意識漸漸遠揚,她隱約聽到自己的低吟,羞得連腳趾都不自覺緊緊蜷縮。
原來這就是親吻的感覺,四片脣貼在一起,就可以焚滅人的理智,更可怕的是,她的心還執意沉淪其中……
當他的脣依依不捨地離開後,有好長一段時間,兩人都各自劇烈地喘着氣,說不出話來,只能透過目光糾纏追逐。
她不敢看他,偏偏又躲不開他犀利的注視,只好閉起眼睛,裝死到底,過了好一會兒,發現他沒有任何動靜,她按捺不住好奇,想偷看一下,怎知她纔剛睜開一隻眼,就見他無聲噙笑,緊瞅着自己,她的心一慌,趕緊又把眼睛閉起來。
下一秒,他爽朗的笑聲肆無忌憚地宣泄而出,笑得她耳膜都跟着震動,正當她感到羞惱,想要抗議,怎知笑聲驟歇,他隨即把頭一低,脣幾乎是貼在她耳上,輕聲又暖味地低喃。“明天,我們再買烤玉米一起喫……”
這句話,讓安芷嫺頓時一陣酥軟,忍不住打起哆嗦,卻又暗暗期待明天……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