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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章(1)

《任性邪醫》 / 元柔 / 第10章 / 共22章

“桃花——冰若旭,我想回去了。”填飽了肚子,饅小知決定還是快快回到山上去比較安全,一急,不小心把私底下叫冰若旭的名字喊了出來,急忙收口,希望他沒聽見。

“桃花?”他重複道。這麼冷的天,她想看桃花?

有些僵硬地笑了笑,“沒事啦,我是說我們可以回去了嗎?”還好他不懂桃花的意思。

“你都買齊了嗎?”冰若旭沒多在意,他也是有點煩,一路上都被人盯着瞧,感覺很不舒坦,讓他手癢的想殺幾個消消氣。

“齊了,咱們走吧。”饅小知牽起他的手,帶着他往房門口走。

那手,小小的、軟軟的、溫熱的,他不由得將她的手握得更緊,任由她牽着自己,還小小地高興了一下。

兩人一踏出門口,正好跟一對男女對上了眼。

冰若旭原本噙着笑的嘴角倏地彎下,清冷目光有抹不屑。

饅小知敏感地察覺不對勁。這對男女她從沒見過,頂多就是從對方身上的衣物猜測他們出身不凡,她比較納悶冰若旭的反應。

那看起來嬌媚的女子輕倚着身旁的男人,一雙媚眼訝異地微微睜大,目光移到他們倆交握的手上,紅脣彎起,“沒想到在此也碰得上冰大夫啊。”如同外貌般的嬌媚嗓音流泄而出。

這聲音……饅小知的瞳眸縮了又放。這嬌滴滴的聲音她曾聽過一次,再也無妨忘記,她是那個來醫廬治病的郡主。

不着痕跡地打量一下眼前的人,瞧她紅光滿面,媚眼如絲,怎麼瞧也不像個病人啊,這是怎麼回事啊?

冰若旭一手將她扯回身邊,“是啊,真是巧,泰城人多,沒想到你會出現在這麼多人的眼皮子底下。”話裏帶着針跟刺。

饅小知聽不懂,但那郡主的臉色她看得懂,雖然她不解冰若旭是說了什麼得罪對方,但那郡主嬌媚的神情一瞬間變得有些陰狠,讓她很自動自發的躲到他背後去。反正各人造業各人擔,是他說的話,她躲在他身後很正常。

小不點還挺貪生怕死的嘛!冰若旭沒氣她孬種地躲到他身後,只對她這種縮頭烏龜的動作深感有趣,他知道她認出眼前的女人是誰了。

郡主漾着柔媚的笑,“冰大夫,您這是何出此言呢?我到此用餐,不也是正常的嗎?”

冰若旭懶得再跟她說些什麼時候,“或許。先走一步,告辭了。”拖着饅小知,他沒興趣跟她做戲,連揖手都懶,直接甩頭而去。

留在原地的郡主臉色一凝,“哼,冰若旭,最好閉緊你的嘴,不然別怪本郡主無情了。”

她身旁的男子從頭到尾一言不發,只是看着他們離去的方向,眸光閃動着,有些激動也有些感慨。

“走吧。”郡主暗自記下這筆了,對着身旁的男子說道。

“嗯。”男子輕柔的呵護着她,兩人一起往另一間廂房的方向走去。

一路上,饅小知沒開口問他,直到兩人回到山上後,她還是沒開口問。

拿起布尺,她正在並若旭的房裏爲他量身,準備幫他做幾件過冬的衣服,一雙手忙個不停。

有雙柔嫩的小手不停摸着自己,他自然享受得很,由着她上上下下摸遍全身。

“你不問?”他還以爲回到山上之後,小不點會迫不及待追問之前看到的事情,沒想到她都沒吭聲。

正忙着將他身上量的數字都記下來的饅小知聽到他的聲音,疑惑地抬頭。

“啊?”她心裏正忙着打算要做些什麼衣裳給他,根本就沒仔細聽他說的。

桃花精雖然長得一張桃花臉,但穿的衣服不是白就是黑,多半沒有什麼繁複的織繡,方纔有買一匹月牙色的布,在上頭繡些竹好了,看能不能讓桃花精別那麼邪魅。

抽走她手上的筆,冰若旭坐到她眼前來,細長的食指挑起她的下頷,“你沒話要問我?”小不點是真的一點好奇心也沒,跟別的女人真不一樣。

原本還在納悶他說的是什麼意思,但轉念一想,她就知道了。

“你不是叫我別問?”先前那郡主住下來的時候,她就問過他,郡主到底生什麼病,但是他一點口風都不漏,那她還問什麼?

“你覺得她有病嗎?”真不愧是他看上的小不點,雖然貪生怕死了一點,但腦子算有點聰明。

無聊!饅小知的眼光裏透露着這個訊息,低下頭拿起旁邊的宣紙、毛筆在上頭畫些竹子。“沒有。”她談談地說。

她的觀察力一向是家裏最強的那個,大姐跟小弟雖然有着強健的身子、聰明的腦袋,但兩人的觀察務都沒有她強,可能是長年生病吧,讓她自小就比別人多了份敏感,見了郡主一面,她就察覺到冰若旭不讓她知道的原因了。

“小不點,你知道了。”他可以肯定這點。

饅小知放下筆,有些擔心地看着他,“這樣不會有事嗎?醫廬或者是你?”她當然看得出來,那位郡主紅光滿面,身上的衣衫雖然厚重,仍掩不住微凸的小腹,她根本不是有病,而是懷孕了!

隋唐之後,民風漸漸開放,唐朝的女子衣着跟舉止越見大膽,甚至婚前與人苟且生子的也有不少,這種風氣不論在民間或是達官顯貴中都還稱得上是禁忌,達官貴人之女,泰半還是有貞操觀念,若有女兒未出嫁就有了身孕,都是私下解決。

而她的身份貴爲郡主,卻還沒有嫁便有身孕,可知是特意躲到這山間來待產,通常會如此的,多半是她們已經定下親事,日後可能要嫁給哪個顯赫背景的男子,方纔跟在那個郡主身邊的男子,應該就是她腹中胎兒的父親。

這事可大可小,要是那郡主待產之後就離去,那就不會爲醫廬惹來麻煩,若是那郡主事後想殺人滅口,那就是個大麻煩了。

思前想後,饅小知也知道那時郡主臉色大變的原因,還不就是因爲眼前的男人沒事去惹人,沒有明說,卻暗指她懷着身孕還敢出來給別人看,再加上那輕蔑的語氣,自是讓人不愉快。

“能有什麼事?她若想欺我,那就放手來。”他根本就不把她放在眼底,小小一個郡主,能有什麼能耐?就憑她,還不夠格碰他一根寒毛!

他這沒事愛找事做的個性,饅小知也懶得說他,不過也因這件事她想起目次在客棧被威脅的事情。

“我們到這裏之前,不是有在客棧住宿過嗎?”她記得,抓着自己的那個黑衣人,有提到王爺這兩個字。

沒想到她記性這麼好……冰若旭挑挑眉。幾個月前的事還記得那麼清楚!

“怎麼?”抓起她放在桌子上的小手,無聊地把玩着。

喫豆腐喫得很順手嘛!饅小知嘆口氣,隨他了。

“他提到的王爺,是什麼意思?”

冰若旭皺頭想了下,“喔,一年多前,有個王爺叫我治他生病的愛妾,我懶得救,走了,過沒多久,那王爺就開始一直派人追着我。”

他這個性,真的不該學醫!“你師父當年怎麼不叫你學毒啊?”她真的覺得很奇怪,以冰若旭的個性,要是學毒,也不會惹來這一堆醫債,學了醫,卻不喜歡救人,難怪會得罪一堆人。

“我也問過這個問題。”他笑嘻嘻地說。

“你師父怎麼說?”

“他說,就是因爲我不想救人,纔要都教我醫術,這樣纔有趣。”他當初也是很不服氣,不過……看着眼前的人,他現有點慶幸老頭子當年教的是醫術了。

饅小知對天翻個白眼。這對師徒是怎樣?上樑不正下樑歪嗎?

“饅姑娘。”溫文的聲音從背後傳來。

回過頭,秀眉輕輕攏起,她現在正走在要去找冰若旭的九曲橋上,花圃旁的小路站着一個她曾見過的斯文男子。

“有事嗎?”饅小知看着對方緩慢地往她這兒走過來,不自主退了兩步。眼前這男子,正是前些日子她到山下的時候,撞見郡主身邊的人。

男子的目光略帶些激動,有禮地向她欠身,“饅姑娘,你的身子還好嗎?”暗暗地打量她的臉色,雙頰紅潤氣色不錯是,一點也不像個病人。

她感覺有點莫名其妙,“尚可。”怎麼突然間她身子還好?那種語氣,好像兩人已經熟識很久了。

欣慰地頷首,男子笑着說道:“那就好,聽說饅姑娘有心疾在身,有些擔心地多嘴了,還希望你別介意。”

他這麼說,讓饅小知更納悶了。她的病只有冰若旭知道而已,爲什麼時候他也會知曉她有心疾?

“不會。抱歉,若旭還在等我,先走一步。”算了,她還是快點將衣服拿去給桃花精吧,趕了好幾天的工,終於趕出一件衣服了。

而且,這個人可是郡主的戀人,沒事還是不要攀談比較好,想起那天看到的嬌媚美人,她可沒忘記那眼底的陰狠,還是橋歸橋、路歸路好些。

“你已安健了……”斯文男子目送她離去,喃喃低語。

饅小知一點也沒把這件事給放在心上,心裏只想着要將衣服套到冰若旭身上。

“小姐,主子已經醒了,正找您呢。”平常跟她身邊的丫鬟,在她一進入冰若旭住的飛去閣時迎了上來,臉色有些難看。

“沒事的。”安撫地拍拍丫鬟的手,她知道桃花精一定又發脾氣了。

自從上次他自認她喜歡他之後,就越來越纏人,要是她離開他眼皮子超過一個時辰,就開始對其他丫鬟亂發脾氣。

“小姐呢?”此時,飛雲閣又響起冰若旭的咆哮。

再三對自己的眼光嘆氣之後,饅小知拎着裙襬走進去。“我去拿衣服,你別沒事就嚇這些丫鬟奴僕的,個個都被你嚇壞了。”小嘴忍不住叨唸幾句。

冰若旭一個跨步來到她身邊,臉色不善,探手執起她的皓腕,確定她的脈像平穩之後,心底的不安才退下。

“你是怎麼回事?爲什麼不喝藥?”要不是他今天一時興起,一早跑到小不點的閣樓去找她,他都不知道她已經停藥好些天了。

心虛了一下,她的確好幾天沒喫藥了。“我……”

纔想些話搪塞而已,一碗黑漆漆地藥味已經出現在她眼底了,“快喝藥。”

他催促着。她現在看似和常人一樣了,但那也只是看似而已。

看着丫鬟端着藥碗,饅小知臉一皺,撇過頭去,“我現在不是好了嗎?爲什麼時候又要喝藥?”也許是身體一天天好起來吧,慢慢嚐到健康的滋味,對這些自小喫到大的藥,她開始排斥。

“那只是看起來而已,你的身子根本沒辦法痊癒。”他知道她的感受,但好不容易養壯的身子,不容這麼輕忽。

“……”咬咬下脣,饅小知有些難過。他終於還是說出口了,這些日子以來,她什麼也不問地任他治療,瞧自己氣色越來越好,身子也越來越輕盈,胸口不再隱隱抽痛,她明白自己的病大好,但是,不論自己氣色怎麼好,他都沒有停止用藥,那時候她就隱約猜到了。

氣氛一時凝重起來,冰若旭揮手讓房裏其他丫鬟退下後,才伸手輕摟着她。

“你的藥不能停。”他知道她煩了、厭倦了每天都要喫藥的日子,要停藥,可以,但絕不是現在。

“我只是想像個正常人一樣……”語氣有些哽咽。她只是想像個正常人一樣而已,爲什麼這麼難?這麼難?

“你娘懷你的時候,並沒有照顧好身子,你又未足月就出世,心脈天生就比別人脆弱,又加上長年沒有調養身子,所以你的心比一般人脆弱,別說跑跳,光是走得快些,你就承受不了。

這些日子,看起來雖然像我治好你了,但並沒有,我只控制住你的病而已,乖乖喫藥,至少……這幾年是無法停藥的。”這也是他始料未及的,當初接受這個病患時,他以爲頂多一年光景就能夠讓她像常人般生活,沒想到她的身子太過嚴重,沒花上幾年的時間是不可能的。

現下她能如常人般走動甚至小跑,都是因爲他用藥穩住了病情,加上他不時拿些靈丹妙藥、食補藥補的灌到她身體裏,才讓她的情況好轉,但還是需要長年的調養纔有可能斷藥。

“別難過。”她眼眸透露出的失落跟傷心,揪緊了冰若旭的心,輕柔地吻着她的發,一掌輕撫着她的後背。

他的胸膛是這麼的寬闊,嬌小的她正好完美的嵌入他的懷抱,汲取他身上傳來的熱度,原本低落的情緒因爲他溫柔的舉動消失。

“我知道了,以後我會乖乖喫藥。”幾年就幾年,比起之前的命在旦夕,喫幾年藥就能換來健康,那她願意。

聽她這麼說,冰若旭緊繃的身子才放鬆。原以爲小不點會吵鬧地不肯喫藥,他都忘了,她是多溫柔的一個女人了。

轉身拿起方纔丫鬟出門前放在桌上的藥碗,饅小知乖乖的一口喝光,照樣讓那苦味苦得頭皮發麻,連忙又從茶壺裏倒杯水喝。

“你這幾天都在忙什麼?丫鬟說你早上就不在房裏了。”他就是因爲好幾天早上都沒看到人,纔會跑去她的閣樓,也才發現她都沒有喫藥。

看她方纔喝藥的模樣,藥汁真的是太苦了,冰若旭心底有了打算。要是能將藥汁改成藥丸子,那她喫藥就比較不痛苦,嗯,明天開始着手改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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