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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章(1)

《飼主閣下》 / 寄秋 / 第4章 / 共21章

香。

好香。

真是太香了。

就是這香味讓她垂涎三尺,不論喫什麼美食都少了一味,唯獨這味道始終繚繞不散,深深衝擊她的味蕾,連夢裏也頻頻回味。

等等,這不是夢吧!

擔心又在作夢的董知秋輕掐大腿,痛的感覺迅速的傳到大腦,她不安的推推鼻樑上的眼鏡,略微失落地發現它並未在原來的位置,早不知被她丟到哪個角落蒙塵。

“呃,這是你們的家?”

明顯看得出有外國血統的小男孩有著漂亮的眼睛,輪廓深邃,五官立體,一口白牙保養得很好,沒看到半顆蛀牙,可見擁有不錯的照顧。

乍看之下,沒人猜得出他們是孿生兄弟,因爲兩人的髮色和眸色有著很大的不同,自稱是哥哥的伊恩有雙灰藍色眸子,頭髮偏向深棕色,微鬈,而格雷模樣像西方小孩,卻是黑髮黑瞳,髮絲很直。

不過再仔細一瞧,又不免驚訝兩人長得真的很像,臉型和眼、口、鼻如出一轍,幾乎是一模一樣,教人無從懷疑他們不是雙胞胎。

“對呀,我們在臺灣住的地方,有點小耶!”不能騎小馬,也放不下去年的聖誕樹。

“我還是不方便打擾,我想……”

這叫有點小?

她一人住三十幾坪的房子已經算大了,這家人的屋內一眼望過去,起碼有五、六十坪,住一個小家庭綽綽有餘了,小鬼們居然不滿意。

難道他們想住豪宅不成?

頓覺冒失的董知秋站在大門敞開的玄關,遲疑不前,她不自在的僵著身子,對自己魯莽行徑大感不解。她居然到陌生人家中

但是她也走不開,因爲屋裏傳出陣陣馬鈴薯燉肉的香氣,還有烤香蒜麪包的蒜香味,她口腔內一直分泌唾液,欲走還留的嗅聞空氣間流動的誘人氣味。

“不要再想了,我們家很方便你打擾,你什麼時候要來都可以。”格雷用力地推著她,不讓她開溜。

“可是……”總是不妥當,哪能未知會小男孩的父母一聲,便堂而皇之的登門入室。

董知秋覺得自己像個賊,偷偷摸摸地進入別人的家,感覺上像一種冒犯,難以放鬆。

“別可是了,快進來,我爹地的手藝很好,他做的燻雞肉通心粉沙拉最好喫了,我一次可以喫一大盤。”

伊恩懂事的拿來室內拖鞋,讓騎虎難下的她感到進退爲難。

“燻雞肉通心粉沙拉……”嗚,可恨的誘惑,她也想喫,但是……“阿姨剛喫飽,可能喫不下……藍、藍莓派?”

天哪!簡直是天人交戰,這家的爸爸未免太賢慧,連派皮都烤得香噴噴的,害她節躁盡失,差點跪下來求人家分她一口。

“剛烤好的派餅燙嘴,等涼了再喫。”

【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,萬分抱歉】

“不好意思,打擾……呃,你好高……”以東方人的體型她算是高了,沒想到僅到他肩膀。

“一百八十七公分。”聲音很輕,宛若隨時會飄走似的。

“喔”她不曉得該說什麼,一臉窘困地看着男主人的胸膛。

“自己找位置坐下,一會就開飯。”他語調毫無起伏高低,好像應付來“要飯”的女人是件習以爲常的事情。

“喔!要開飯了……啊!不對,我不是來這裏喫飯的,我……”丟臉丟到姥姥家,她怎麼自然而然地回應,一點也不客氣。

“紅酒燉牛肉、意大利蔬菜湯、海鮮墨魚西紅柿面、香炸奶酪和焗烤明蝦。”他一道一道念着菜名,不以爲意多了名食客。

董知秋的口水流了一地,意志薄弱地抵抗非人折磨。“我剛用過午餐,真的喫不下。”

“甜點是芒果布丁和烤杏仁餅。”

“啊!我的最愛……”掙扎呀掙扎,讓她如何抵抗。“那就麻煩你了,我用過還喫得下。”

“你從來不問別人的名字,隨便接受陌生人的邀請?”灰藍色眸子轉爲深沉,陰幽成銀藍。

頓了下,她開口詢問:“請問貴姓?”

其實她的專注全被食物引走了,並未注意到主人家是何等長相,她的視線內沒有他,只是禮貌性地順着他的話尾走。

“昂斯特·李。”他有一半的東方人血統。

“李先生你好,你的孩子很可愛,你的派也烤得很香。”快給她喫,不要閒話家長了。

喜歡看書的董知秋最討厭聊天,若非她幾個好朋友,她可以看一整天的書而不說一句話,全然沉浸在書香圍繞的世界裏。

“昂。”

“昂?”感覺到一股冷冽的壓力從頭頂灌下,她狐疑地抬起頭。

一雙很壓抑的眼。

她愕然。

他在壓抑什麼?爲何她有種喘不過氣的恐慌?在他直視的幽瞳中,她看見有怨也有怒的情緒。

“叫我昂。”昂斯特的話不多,冷傲得似北國來的雪狼。

“那個,昂,可以請你不要再看着我嗎?”她覺得自己像一塊砧板上的肉。

“你害怕?”他眸色一深,流露出令人難以捉摸的寒慄。

是,拍你喫了我。在他的眼中,她似乎成了獵物。“你把孩子教養得很好,你太太呢?”

“她不在。”他回答得十分精簡。

“出去了?”她開始有些危機意識。

“我們並未住在一起。”五年了,他失去她長達五年的時光。

“是分居還是離婚?”因爲好友于濃情是警察的緣故,她特意觀察了四周的擺設,確實沒有女人同住的跡象。

但不等於他不是一頭狼,利用天真的孩子誘拐女人,進而心懷不軌,伸出狼爪。

“都不是。”一度他以爲她死了。

“都不是?”真是奇怪的答案。

“她只是忘了她結過婚、有丈夫、有小孩。”一說完,他冷不防掉過頭,回到熱湯滾滾的歐式廚房。

心,猛地被紮了一下,紊亂。

無來由的,他面無表情地看了她一眼,她竟感到前所未有的愧疚,彷彿她譴責的對象和她有關,而她卻置身事外。

因爲她也有部分記憶流失了,沒人能告訴她在英國留學那兩年到底發生什麼事,而且爲什麼會笨得走進爆炸現場,差點被炸得屍骨無存。

這件事永遠是個謎,石沉大海,如果連當事人都不知道爲什麼,誰還能解答。

“爹地,我餓了。”較好動的格雷坐在餐桌旁,討食的模樣猛然一看很像某人。

端着蔬菜湯出來的昂斯特沒什麼溫度地說了一句,“你跟你媽真像。”

聽到這句話的董知秋突地心口一跳,眼底多了一抹疑光,不曉得是不是出自她的錯覺,他們父子三人看她的眼神有些不尋常。

該不會他們把她誤當是誰,故意來個巧合吧?

“我沒生過孩子,也沒結過婚,我的配偶欄空白一片,希望不會有人產生誤解。”她宣告單身,不給人一絲一毫的幻想空間。

“你確定?”他問得高深莫測,冷冷的臉上陰沉了幾分。

眉頭微蹙,她笑得飄忽。“你在暗示什麼。我平順的一生你會比我更清楚?”

她是失去在英國那兩年的記憶,但不是失智,以她過往的個性來看,不太可能和人輕易地建立關係,甚至是同居一室,能得她信任的人並不多。

昂斯特目光如炬地注視她,好一會才慢慢地轉開視線,繼續一家之“煮”的工作,擺盤、上菜。“伊恩、格雷,去洗手。”

“是,爹地。。”

兩個小孩蹦蹦跳跳地往水龍頭一扭,搶着洗手。

你推我、我推你地鬧着,兩手溼答答地互灑水滴,尖叫地洗完手又跑回餐桌,搶起座位。

見狀的董知秋有些不知所措,她不知道該不該管,以她的立場根本不該置喙,做父母的自有管束小孩的一套方法,不是她一個外人能介入的。

掙扎了下,她還是選擇袖手旁觀,要不是一道道上桌的佳餚實在是太誘人,她早拔腿溜了,把偶遇父子當成一場夢,全部存在。

也許真看她無動於衷,兩個孩子也安靜下來,像他們冷冷地父親一般,低頭進食。

一瞬間,靜得好像沒有人在,餐桌間並無交談聲,所有的音量濃縮成靜音,大家都比賽誰比較有耐性,不開口就是不開口。

說句老實話,還真是詭異,大人不說話,小孩子怎麼耐得住性子,一反之前的活潑多話。

“咳!你的小孩有七歲了吧!念哪一所小學了?”太沉悶了。

“五歲。”

“喔!五歲……咦!五歲,你騙人的吧!你用什麼養的?”養成巨童。

“飼料。”他不帶表情地回道。

最好是,她腹誹。“你的手藝真的很好,有沒有打算開餐廳?”

她一定天天去捧場。

“爹地在飯店工作。”格雷性子急,嘴裏塞滿東西還是硬要搶話。

“你是廚師是吧!在哪一間飯店?你做的每一道菜都很合我的胃,未來不讓我餓死,請你不要離職。”如果他願意的話,她希望聘請他當死人大廚。

“爹地纔不是……”廚師,他是大老闆。

昂斯特冷眸一掃,“喫飯。”

格雷乖乖地低下頭。

“以後你想喫就過來搭夥,不必想借口。”他看向對面女子的神情似乎多了什麼。

“噫!”這他也猜得到,未免太神了。

她的臉上坦白得一清二楚嗎?不然,他如何得知她心裏想什麼。

很奇怪的,她對他的防心幾乎是零,無來由地相信他不會傷害她,好像他們在一起過,彼此熟知對方的習性。

“咦!這肉醬的味道好特別,我以前似乎喫過……”鹹淡適中,正好是她的口味。

好好喫喲!好喫到令人鼻酸,爲什麼她會覺得難過?每喫一口,心中的沉重就加重一分。

“原來你不是全忘了……”神色黯然的男人低喃這,灰藍色眸子流露一絲不易察覺的痛楚。

“你說什麼?”誰忘了?

“冷瞳一轉,再無情緒。”喫完後去洗碗。”

“你……什麼,洗碗……”她彆扭地乾笑。“我不會。”

“你不會?”他眯起眼,灰藍色瞳眸似乎多了抹無奈。“這些年你是怎麼照顧自己,用魔法嗎?”

“我有鐘點女傭。”一個禮拜三次,整理家務和送洗衣物。

書讀得好的董知秋是名副其實的生活白癡,幾年前救了她的桑雪緹就常說,沒有生活能力的人如何在英國待上兩年,她沒害死自己算是奇蹟。

當然,董知秋無法回答,因爲連她自己也不知道。受傷當天雪緹就透過私人關係,專機送她回國治療,至於事後有沒有人找過她就不得而知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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