童音從上船開始就一直維持着亢奮的狀態,童閱跑到船手身邊指點路線,她就在甲板上跳來跳去。
“小雋,小乖呢?”
“看家。”
留一隻蜥蜴看家?
“這是我們倆頭一回一起出遠門,你高興不?”
“你很興奮嘛。”
“當然,有小雋在我更沒什麼好怕的,小時候每次跟我哥出去都用腳走,還從來沒有這麼好的待遇。”
“那也是你自找的。”
“可是真的很有趣啊。”童音露出心滿意足的表情。“探險和尋寶真的很好玩呢。”
“你的興趣一向非正常人能理解。”
原本心情愉悅的童音怒了。
她在這裏興致高昂,他卻情緒淡然,毫無興奮之色,而且她說一句,他就頂一句,好不給面子。
“小雋你開心一點嘛。”童音招呼都不打,就撲到了他的身上,拐過他的脖子不依的搖晃起來。
“我沒有不開心。”
“你這種萎靡不振的樣子哪裏像開心?”
“我生來就是這樣一張臉。”見她一臉的忿忿不平,利雋笑了笑,聲音溫和的道:“雖然我不見得跟你一樣興奮,但感到有趣倒是真的,再說跟你一起出來,倒是另有一番滋味。”
這番話深得童音的歡心,很想抱他一下表示自己的感動。
“小雋,你也覺得我很怪吧,小時候還有人罵我是怪物。”
誰罵的?利雋心裏冒出火,“八怪”只有他能喊,要說她怪也只有他能說,其它人算個屁!
“不過也無所謂,反正我也不介意。”
“你要是怪物,那我不也是怪人?”她只是行爲異常,可他是貨真價實的身體有異。
“你纔不是怪人,你正常得不得了好不好。”她斜看了他一眼,又眉開眼笑的道:“不過這一點也不妨礙我們成爲天生一對。”
“跟你成爲天生一對,我還真是累。”話雖這樣說,但從他的口氣和表情,可一點也看不出他哪裏覺得累。
童音笑着瞄了他一眼,順手拍拍他的肩膀。“反正現在賊船也上了,你無路可逃、反悔無效,就這樣跟着我走,我這個靠山會好好保護你的,別小瞧我喔。”
“我知道你的厲害。”利雋將她轉了個身,兩人一起面向前方無際的海面,他握住了她的手。
“但你要記住,無論發生任何事都不能鬆開對方的手,我們一定要共進退。”
“就算想放開,你也不會準吧。”童音的眼中閃着篤定的光芒。
“當然。”他頓了頓,又道:“也許這次可以弄清楚我爹孃人在哪裏,還有爲什麼我的身體會跟別人不一樣。”
在跟童音交好之前,他從未想過自己能心平氣和的談論這件事,全是因爲有她在,才改變了一切。
“你這麼大一個寶貝,我喜歡都來不及,誰有空去計較你跟常人一不一樣。”
她將長辮子利落的甩到腦後,很爽快的道:“反正就是喜歡,來,親個嘴。”
沒等他反應,她當真就捧着他的臉親了下去,兩脣相貼似將海風吻住,將絲絲氣息黏合在一起,言語表達不夠的情意,都透過肌膚相親來傳達。
利雋沒想到她會這樣乾脆,而且親完之後,她還一副滿足的表情,甚至吁了一口氣,他頓時尷尬得整張俊臉都紅了起來。
“你……”
“有什麼關係嘛,親都親了,這裏除了我們又沒有別人。”
“你當童閱跟船工都不是人?”
“大不了讓你親回來。”
“你不要以爲我不敢。”他利老闆怎麼可能會喫虧!
【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,萬分抱歉】
童音的身體一怔,沒想到他竟然玩真的!
就在這兩人親得渾然忘我、專心致志、聚精會神得壓根兒忘記身邊還有別人,有一道很不識趣的聲音冒出來。
“喂喂,不太好吧……大白天的,你們兩個也太傷風敗俗了吧。”
響應童閱的是兩人不約而同的動作——朝他比了比拳頭。
童音真不是享福的命。
好日子還沒過上兩天,災難就降臨了,大概是老天看她太過得意不順眼,非要折騰她一下。
“你怎麼了?”童閱用手指戳了戳奄奄一一息的她,看她吐得天昏暗地的。
她擺了擺手,已經沒力氣講話。
童閱眼珠子一轉,突然驚叫起來:“天吶,該小會是孕吐吧?”
孕吐個頭!
此時童音沒有力氣對付他,另一頭走過來的利雋爲她報仇,狠狠的給了童閱一記白眼,威力比大炮還強。
再見利雋輕柔的一手扶住童音,一邊將清淡順口的粥喂到她的嘴邊,動作嫺熟得就像做過好幾百遍。
“新鮮的魚粥,喝一點。”
童音搖頭,她不想喫,旁邊那個嘴饞的童閱卻止不住口水。
“小雋,人家也要……”
“自己跳船去捉魚。”利雋還沒等重閱講完,便不假思索的回道。
“沒想到小雋這麼體貼。”童閱感嘆他有異性沒人性。
“她暈船。”利雋看都不看他一眼,冷冷的拋下話。
暈船?童閱先是一愣,明白過後很沒形象的哈哈大笑起來。
沒想到他這古靈精怪的妹妹竟然會暈船,真是丟臉丟到家了。
對於童閱此番毫無遮掩的嘲笑,童音憤怒到了極點,但她此時卻沒力氣找他算帳。
嗚嗚,暈船這事真的很丟臉。
“再喫一點。”利雋耐着性子勸着,一勺一勺的把粥送到她嘴邊,他這輩子還沒這樣伺候過人。
“不喫,喫不下。”
“你這兩天都沒喫什麼東西,會撐不住。”
“喫了也會吐,我不要浪費糧食。”
“這幾天吐完,習慣就好了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,我還要吐上好幾天?”童音驚顫得聲音都抖起來,再看看旁邊安然無恙的兩人,她心裏不平衡了。
童閱皮粗肉厚,沒暈船是正常,但怎麼養尊處優的小雋都沒事,她卻吐得稀里嘩啦?
“爲什麼就我中招?你怎麼一點事兒都沒有?”
“因爲你太弱了。”利雋很傷人自尊的說道。
一聽這話童音怎麼受得了,一下子就要站起身來,證明自己其實很強。
“別亂動,乖乖喫、乖乖睡,熬過了這幾天,你就又是活蹦亂跳的八怪了。”
不用利雋再多說什麼,她很快就安靜了下來,不是她不想起身,而且這船搖搖晃晃的,讓她真的……好想吐。
這船,可把她折騰慘了。
原本童音不相信利雋,沒想到過了幾天後,果然如他所說,習慣之後便不再想吐,也沒有了頭暈眼花噁心的症狀,她頓時對利雋更加刮目相看。
童閱走上甲板時,就看見利雋悠閒的坐在一邊,兩條腿交叉一翹,手上拿了一根細棍子,一臉得意又戲譫的神色。
之前見慣了他伺候童音時貼心溫柔的表情,此時再見到利老闆招牌的得意和冷笑,竟恍若隔世啊。
而童音……她沒事在那邊拉筋扯骨幹嘛?
“八怪,來,倒立一個。”利雋用哄騙小動物的語氣道。“不,不對,要像上回在酒樓裏做的那樣。”
“小雋……”
“不準癟嘴,我是爲了檢查你的身體恢復得怎麼樣,乖,把你的拿手絕活現出來,讓我看看你的本事。”
童音委屈的癟着嘴,一會兒倒立一會兒表演雜耍,還得聽從利老闆的吩咐,時不時的改進一下動作,可憐兮兮的由着他擺弄。
果然讓他伺候是有代價的。
童閱看了差點流下同情的淚。
可憐了這孩子,被利老闆耍着玩呢,她怎麼到哪裏都擺脫不了成爲寵物的命運啊?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