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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(1)

《女王快上“床”》 / 橙星 / 第2章 / 共20章

青蔥茂密的高大樹叢,正好遮蔽正午時分的烈陽,形成一處絕佳休憩之所;陰涼樹蔭底下雖是高低不平的柔軟泥土地,卻恰好讓人躺着有處可以倚靠,擺明了就是呼喚旅人過來枕一枕,睡個舒服覺。

鼻問滿是讓人心曠神恰的林間芬芳,耳邊不時傳來一陣陣勸眠的蟬鳴聲……

張眼——映入眼簾的是幾根木頭樑柱,兩盞微弱的燭光來自左前方的木桌上;身下硬邦邦的觸感不像是泥土,倒像是張木板硬牀,周邊更是靜悄悄的……

不對,是隱隱約約傳來陣陣歡呼聲,好似很遠,卻又像在不遠處……

閉眼——叢林的綠蔭、舒服的陽光,樹林問的蟬鳴,這纔是他所處的景象呀!

再張眼——綠蔭,沒有!陽光,沒有!蟬鳴,更沒有!

眼珠子轉了轉,終於肯接受眼前的事實——他確確實實不是在原本打算休憩片刻的“樹林”裏,那……這裏到底是哪裏?

一覺醒來,景物全非——他明明是窩在樹叢問的一處,打算休息片刻再上路送貨去,難道有人“偷偷”把他搬運到這裏?

後腦隱約傳來的疼痛感證實了他的推斷——是了,他記得在朦朧問,後腦勺似乎遭受一陣疼,後來再張眼,他就躺在這了……

那時,絕對是有人把他給敲昏了!

話說回來,誰那麼大費周章把他打暈再搬到這裏?難道是對他身上帶的“貨物”起了野心?

可不對呀!他自認沒人有這種膽於敢動那個人的所有物,那麼……扯了扯臂膀,打算坐起來打量一下,卻聽見“喀啦”幾聲——手腕異常沉重,怎麼扯,他的手臂都移動下了!

黑瞳不解的微眯,不會吧?他的雙手怎會被鐵鏈給綁起來了?

挪動雙腿,果不其然,兩條腿同樣被人用鐵鏈拴在牀上,此刻的他正以一個大字形攤平在這裏任人宰割!

怎麼看他都是被人“抓住”,他不免對方纔有把握的信心動搖起來——看來真是遇上賊子了,只希望這羣賊人還沒處理掉他攜帶的貨物,不然真是神仙也救不了!

此趟外出得越過九盧羣山,早先就聽人說過,這山羣問藏有不少山賊窩,各個都兇殘得不得了,不過他以前從來不曾遇過。

再來他看山腳下的小鎮居民生活得安居樂業,一點也不像附近住着賊人,所以他全然不在意——有山賊又怎麼樣?遇見就逃呀!更何況,憑“那個人”的名聲,五湖四海內應該不至於有人敢動他的一根寒毛。

但他忘了——上匪窩可不是那批江湖中人,尤其又在這麼偏僻的山路,搞不好根本沒人聽說過“那個人”的事蹟,看到他這隻肥羊單身上路,自然是搶啦!

只是他不懂,搶貨搶財就罷,爲何要連他這個人都搬走,還綁在這個硬邦邦的木板牀上?

難不成這羣上匪有怪癖,想對他“嚴刑逼供”?

耳邊再次聽見歡呼聲,看來那頭好像挺熱鬧的,活像是在慶祝什麼似的:他雖被綁着,可眼珠子還能移動,勉強抬起頭往身上一瞧,霎時,一雙眼珠差點給瞪了出來!

這這這……他身上穿的是什麼?

雖然布料看起來相當粗糙,但的的確確是大紅色的喜袍!

他瞪大黑眸,只見方纔露出燭光的位置擺放的正是兩根喜燭!這、這到底是怎回事?

腦袋瓜都還沒轉過來,漆黑中的那扇門突然“咿呀”一聲開了;他吞了吞唾沫,盯着那道黑影緩緩走向他——

一口口大魚大肉塞入嘴裏,一壺壺美酒灌入口中,一個個虎臂熊腰的大漢正勾肩搭背又唱又跳——每回他們劫了一筆大財,就是這副整晚不睡的熱鬧情景;只是今晚顯得特別歡樂了一點,每個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披戴了一點紅色飾物,想沾點喜氣。

當然啦!今天可是他們寨裏的大日子——他們的當家要成親了!

只不過,主位上那一身紅嫁衣的新娘卻沒一下點身爲新嫁娘的嬌羞,同樣是一手抓着雞腿、一手拎個酒壺,與大家一同享樂。

“恭喜大當家,咱們寨子終於有了押寨夫人!”

一個杯子飛了過來,正好砸中出聲那人的腦袋瓜。

“你爺爺的,是哪個混帳王八蛋偷襲我?”

“誰教你胡說八道?咱們大當家又沒那癖好,什麼押寨夫人?我們綁回來的可是個男人!”

“對喲!”大個兒摸摸腦袋,“那就不是押寨夫人了,可該叫什麼好呢?”

“蠢你個四哥,叫押寨相公不就得了。”

“你孃的,我的頭是這樣讓你砸的嗎?”名叫四哥的人火了,難怪他愈來愈笨,都是被人打出來的,一個不爽就撲上對面的傢伙,兩人就在地上打了起來。

“打、打、打!”

不知誰這麼吆喝着,兩人愈打愈激烈——椅子翻了,桌上的菜餚也濺飛,被波及的人也跟着加入戰局,打得不亦樂乎。

坐在王位的女子早已司空見慣這羣沒講幾句話就愛打起來的男人,大夥就是愈打感情愈好。

“四哥,你要是沒打贏,今晚就罰你跟這裏亂七八糟的殘骸睡在一起,不準回去跟四嬸擠一張牀!”她沒制止,骨頭還往人羣裏一扔,跟着起鬨押注下去。

大當家的話就是寨規——要遵守!

這下子,爲了要與妻子同枕纏綿一下的男人自然使出渾身解數,一使勁便將糾纏在身上的“雜物”一件件奮力撥開,殺出人牆。

“好、好!四哥,真有你的,去年一人單挑咱們寨裏五名大個兒,今晚竟撂倒了十人耶!”女子嬌喝聲中多了激賞的口氣。

“不是他厲害,大當家,是四哥思念胖嫂子的暖牀,這才激發了他的鬥志。”

人被打癱坐在地上,嘴巴還是不嫌累。

四哥臉上難得出現一絲緋紅,拉起腳邊的同伴道:“那是你腰桿太弱,叫你平時多練點就是不聽。”

“走着瞧,四哥,總有一天,我一定會撂倒你!”對方也跟着敬上一杯酒。

“好,我等你,咱們兄弟幹上一杯!”

椅子翻了,再擺回來;菜餚翻了,徒手撿起來喫,一票人又繼續坐回原位,一杯接着一杯飲起酒來。

打完又喝,這就是山寨裏大夥爽快的個性。

“痛快,咱們喝!”

站在幾個人高馬大的男人前面,嬌小的她看似有點格格不入,但別瞧她個頭小,力氣、嗓音可不小,再頂着臉上那抹硃紅色胎記,發起狠來也確實令人畏懼,難怪別座山頭的賊子私下都叫她母老虎、母夜叉,而他們這以她爲首的山寨就叫夜叉寨。

爲首的女子再次飲下一杯酒後,臉上有些微醺——今晚喝得夠多了,壯大了膽,也可壓下她心底那股微微的緊張感。“好了,是時候去過我的洞房花燭夜了。”

此話一出,喧囂吵鬧聲在瞬間靜止。

“你們……幹嘛這樣看着我?”女子低頭瞄瞄身上難得一見的盛裝打扮,懷疑是不是太過怪異?果然,這張容顏不論穿什麼都可怕,綁手綁腳的女裝確實不適合她,連想大步往前邁都不成。

“沒有,我們只是……只是想到要跟當家說一聲,祝當家和當家的押寨小相公百年好合!”來人忙着舉起酒杯,大夥也忙不迭跟着敬酒祝福。

前任當家立下的寨規,不准他們擄人劫色,但既然大當家要破戒,他們也不能多說什麼;況且大當家也算是負起責任,給了那男人一個名分,把他給“娶”了進來。

不然以那傢伙白白淨淨的模樣,能不能度過這幾座山頭都還是個問題,山裏的猛獸不說,若是遇上另外兩座山寨的寨主,就沒那麼親切了。

只是……他們還真不知這從沒碰過男人的大當家,是要怎麼跟一名陌生男子洞房花燭?這……她懂怎麼劫色嗎?

“慢着,大當家!”二當家來到臉色因過多酒氣而顯得微醺,身子有些搖擺的新娘面前,把手上拎的一塊紅布送到她面前。

她則是一臉古怪的看着他。“你方纔上哪去了?”大夥打在一起時,可沒見到這傢伙。

“我去新房晃了一下,看看那傢伙是不是已經清醒了。”二當家的身形不似其他傢伙高大威猛,因自幼身體不好,所以臉色蒼白,加上一條腿瘸了,動作也比別人慢了許多。

“你給我這玩意兒是要做什麼?”她不解。

他輕咳一下,眼角帶着一抹不自在,“這是山下人的禮俗,說是給娶進門的新娘遮臉用,等人了房再由新郎倌揭開……”想到新房裏那遭人捆綁的新郎,他頓了頓再道:“總之,新婚難免會不好意思,這紅蓋頭便是拿來遮羞用。”

遮誰的羞呢?女子盯着那塊布好一會兒,這才點點頭離去。

站在新房門外,她調適好心情,甩甩昏沉沉的腦袋,深吸一口氣,重重推開門進去。

牀上被綁的可憐男人聞聲轉頭,黑暗中隱約見到一個人影輪廓,待人走來,暈黃的燭光照在對方身上——是一名女子!

猛地,他的眼前一片黑——有塊東西蓋住他的臉,但只瞬間又被人抽開。

紅蓋頭已掀,她掩去面上難得的一點羞意,這男人以後就是她的夫婿了。

燭光照亮了牀邊女子的面孔,那抹嚇人的印記就貼在她的左頰上;陸天先是一愣,然後目光緩緩往上爬,最後與她四目對望。

她打量了一下特別佈置的新房,與其說是特別佈置,還不如說只是掛上些紅布、紅字而已,這兒依舊是她原本簡陋的小房間。

牀上那傢伙的目光仍是錯愕的盯着她的臉不放,她倒是無所謂,反正自己長什麼模樣她豈會不知,這傢伙沒嚇得大叫出聲,光憑這一點,她就該讚賞他一下。

“看夠了就把你的目光收好,我今天綁你來,絕對會讓你明白原因,不會讓你死得不明不白,這點你大可放心。”

牀上的男子聞言皺了眉——這姑娘的口氣不是很好呢!

徐阿瑛一腳擱放在牀邊,低頭和他臉對臉,仔細審視她的……所有物。“嘖!

這二哥怎麼給我綁了個書生回來,瞧他細皮嫩肉的模樣,怎麼在這裏待下去……不過也對,若是抓個塊頭大的回來,我要怎麼硬上呀……”

她的喃喃自語他聽不清楚,倒是女子吞吐的氣息不斷干擾着他。

其實這女子如果單看右邊,倒是有張清秀的臉蛋;可惜的就是左邊醜陋的胎記,無疑破壞了她原本姣好的面貌,但這卻不足以讓他覺得不舒服,因爲真正讓他受不了的是她的視線……活像是要把他給生吞活剝似的。

他撇開頭,避開那種讓人看透透的感覺,口氣疏離卻有禮道:“姑娘,你可不可以別靠得這麼……”過來兩字還未說出口,就被她截斷。

“還姑娘個啥勁,這裏的人不喜歡你們文謌詻那套,都喚名的。”她離開牀邊,隨手抓起桌上的花生來喫。

少了毛骨悚然的視線,他順順氣,眼睛直盯着她送入口的花生,忍下腹中的飢餓,開口問:“敢問姑娘貴姓?”

“你不知道我嗎?”這張臉可是她的招牌——她是人見人怕的“夜叉”,難道她的威名還不夠讓山下鎮上的人知道嗎?

而這人是不識得她的,她頓時瞭然,“你不是山下小鎮的人。”

“確實不是。”他苦笑,千金難買早知道——他真不該偷懶在山上小歇一會兒。

“你叫啥?是哪裏人?”

“陸天,家住很遠很遠的地方,我只是路過這裏。”

“你餓了?”方纔就注意到他直盯着她喫花生,算算時辰,他是該餓了,“晚餐都被那幫兄弟喫得差不多了,就剩下這裏的一盤花生和幾片蘋果,要不要喫一點?”

他扯扯綁住手的鐵鏈,苦笑的說:“姑娘,你要我怎麼喫……”

“都說了不要叫我姑娘,你怎麼還聽不懂!”她一屁股坐上牀沿,抓了一把花生就要送入他的口中。

“姑娘,你在做什麼?”

她翻了個白眼,先是把花生扔入他張開的嘴裏,再扯着他的領口吼道:“我叫徐阿瑛,這裏的人都叫我阿瑛或大當家,你自己選一個叫就對了。”

真俗氣的名!

等等!他費了好大的工夫嚼嚥下去,掩不住口氣裏的驚訝,“你、你是這兒的大當家?”陸天的眼神緊跟着打量起她的穿着。

方纔沒工夫注意,那一身的大紅新娘裝跟他身上的豈不是一對嗎?

他閉眼哀號——是了,她就是之前進門向他說明一切的男人口中的大當家,也是……今晚要與他成親的女子!

瞪着桌上那塊蓋頭布,他無言苦笑的面對事實——他真的娶了,不!是“嫁”給了眼前兇巴巴的女人了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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