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人?寵物?
白雪驚愣住,下意識想張眼,卻發現眼睛被一隻大掌覆住,她拚命掙扎着想抓下那隻大掌卻無法如願。
“威廉?你真的親我?”雖然過程纔不過五秒,卻足以把白雪的瞌睡蟲嚇跑,詭異的是,她竟然不排斥這個吻!
威廉就着一絲月光,當然也窺見了剛纔的畫面,雙手猛揪髮絲,俊臉扭曲猙獰。
靠!某人這樣亂搞,叫他怎麼辦?要他和白雪保持距離,又打着他的名義對她隨便亂來,要玩雙面手法也不這樣的玩法啊。
冷不防地,槍柄橫飛打上威廉肩頭,他連忙回神,“你自己說的啊,我只是試試看嘛。”說到最後,他咬牙閃淚光,不僅被打成豬頭,現在連名聲都被弄壞,他超可憐。
突然感覺覆住眼睛的大掌移開,白雪怔怔地張眼,忍不住伸手撫上殘留他人溫度的脣瓣,黑暗中似乎看到一翦魅影,很像威廉又不大像,她未加思索便彈起身,摸索着牆上的電燈開關。
下一刻,滿室燈火通明,她迅速梭巡房內,只見威廉趴跌在牀畔,黑伯爵根本就睡到腹部朝天,房裏只有自己和威廉。
白雪緊繃的雙肩頓時一鬆,幽幽地嘆了口氣,旋即狐疑地瞥向仍趴在地上的威廉,“咦,你趴在地上做什麼?抓老鼠啊?”
威廉抬起青一塊紫一塊的臉,怒瞪着她,嘴裏嘀咕:“我真的會被你害死,你們這些女人沒半個好的。”
白雪噗哧一聲,“你被鬼打啦?臉腫得像豬頭。”
威廉渾身痠痛,像個老頭子似的緩慢爬起身,沒好氣地斜睨她,“我剛剛在樓下跌倒,先撞到桌角後又撞到冰箱。”
白雪掀被下牀,笑着說:“要不要我幫你貼OK繃?”
威廉一看她靠近,連忙趕緊跳開,差一點就跌個四腳朝天,猛揮雙手拒絕她的“好心”。
“你、你走開啦,不要再害我。”真要他英年早逝就對了。
“喂,我是好心耶,是誰剛剛還真親我。”
“……剛剛的事情你就當沒發生。”
“親就親了要怎麼當沒發生,反正之前假扮你的女朋友都讓你親過啦,也都抱過了,還差這個吻嗎。”白雪偏着頭,忽然憶起之前的事情,也就對方纔那個莫名其妙的吻釋懷了。
威廉眼角餘光覷過陽臺,臉色鐵青得比鬼還難看,渾身直打哆嗦,想也沒多想就撲上前一把捂住白雪口無遮攔的小嘴。
“閉嘴啦,那麼久以前的事情拜託你別翻出來說好不好!”他真的要哭了,他想買張機票離開臺灣啦。
白雪納悶地瞟他幾眼,搞不懂威廉這麼激動做什麼,抓下他捂着她嘴巴的手,無趣地抿抿脣,轉身窩回柔軟溫暖的被窩,朝他隨意揮揮手充作送客。
“謝謝你幫我擦藥,現在可以滾回去你的棺材了,順便幫我關燈。”困懶的眼睛再度合上。
威廉氣得很想抓起她狠巴一頓,卻顧忌隱身在陽臺上的那抹身影而作罷,只能帶着一身傷關燈。
在燈暗的那一剎那,魅影重現房裏,但白雪已睡沉了,壓根沒機會發現,而拖着疼痛身軀要回自己房間的威廉讓人拽住頸子,強硬地拖出房間。
“喂,不關我的事——”
“假扮女友的事情,你能解釋清楚嗎?”清冷的嗓子陰鷙的迴盪在長廊上。
“那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情,況且那時候我只有親過她的臉頰——”
漆黑的夜裏,某位無辜的俊俏年輕人被散發冷峻氣息的魅影拖入長廊深處,當下,哀號聲響徹整棟歐式別墅。
親愛的路西法,請保佑今晚別讓他這位美男魂斷威廉古堡……
重金誠徵男友,主挑背影,正面容貌身材皆不挑樣,唯限身高一百八十公分以上,金髮藍眼者優先考量,意者請親洽薔薇路六百六十六號,一律背向排隊。
黑紙白字廣告張貼在大街小巷的臭水溝旁,有男性路人好奇撕下一看,先是笑了笑,忍不住好奇開始找起薔薇路六百六十六號。
折騰了老半天后,男性路人總算找到威廉古堡,赫然發現已經有十來個男人全正面朝外背影朝大門內排隊。
哇靠,居然是來真的!
“來來來,大家排好隊,只要能通過挑選,獎金絕對從優,附贈白拋拋美女一名,還能讓你少奮鬥三十年……只不過性命可能要縮短五十年。”最後那句話低得讓人聽不清楚。
男性路人順着聲音尋去,一名髮型誇張又蓬又卷,臉上化煙燻妝的女孩正拿着名單在吆喝排隊的人。
倏地,一名身着黑衣的美男子氣急敗壞奔出黑色大門,隱約可以窺見俊臉上帶着像是和人打架受的傷,他氣炸地抓過那女孩到一旁說話。
“梅杜莎,你到底在做什麼?”威廉差點忍不住出手扁死她。
“你懂什麼,我這是在幫白雪的忙,讓她早日走出情傷。”顯然這場選男活動主辦人便是梅杜莎。
威廉氣得額頭和手臂上的青筋不住跳動,恨不得掐往梅杜莎的細頸,呼吸急促得像快暴斃一樣。
再三做了深呼吸,他才能勉爲其難地開口:“我拜託你,不要多管閒事好不好,我都已經安排好了。”
梅杜莎不解的睨他,“安排?安排什麼?”
“安排她跟我叔叔相親啦,這件事是我小舅媽千交代萬交代的。”
“厚!她老爸討厭羅蘭人,你還安排相親做什麼?神經病!”梅杜莎一臉他頭殼壞掉的不屑。
“比起間諜,羅蘭人要好多了吧,你那是什麼態度啊?”羅蘭家族又不是全都壞人,像他,就是帥到完美無缺的最佳證明。
“自戀的吸血鬼王子,反正我都徵人了,就讓她挑嘛,整天看她失魂落魄,瘦得可以當女鬼,我實在受不了了。”
梅杜莎看膩威廉的自戀神色,翻了個白眼,推開他這株“青仔叢”走向前門,逐一審視來應徵的人。嗯,還不賴,這些清秀高大的小夥子裏頭總會有一個符合白雪的要求吧。
“梅杜莎!”威廉在後頭黑着一張臉咆哮。
梅杜莎轉身不在意地朝他扮了個鬼臉,旋即對這些年輕人說:“帥弟弟們,稍待片刻,我們史上最美的白雪公主就要出來挑選王子了。”
話剛說完,她從裙子的暗袋裏掏出一張放大的照片,讓衆人傳閱。
威廉先是愣了下,隨即衝上前一把搶過照片,低首一看,臉又綠了大半。
暈黃燈光下,照片裏的女孩手託着像凝着一層白霜的香腮,秀氣俏挺的鼻,彎彎細細的眉毛,黑白分明的大眼半垂注視前方;而她素淨未着妝的臉襯出那股純真無邪的氣質,可惜小巧的脣瓣稍嫌蒼白,卻更顯楚楚可憐柔弱,隨時能激起男性的強烈保護欲。
搞什麼東西,這張照片把白雪拍得太夢幻唯美了吧!這女人平時哪有這麼乖順的神情,明明就是刁鑽又性格古怪的女巫,在這張照片裏卻搖身一變成了白雪公主,這根本就是詐欺嘛!
威廉越看越火大,衝向梅杜莎,瞪着這個始作俑者。“這張照片你是從哪邊搞出來的?”
梅杜莎笑得很機車,“怎麼樣,美到讓你嚇一跳吧。這張照片是我前兩天幫白雪偷拍的。瞧瞧,她居然一臉陶醉地在欣賞各國貓咪圖鑑,真的是快得失心瘋了。”
“這不是重點!”威廉氣得俊臉扭曲直跳腳。“你們這些臭女人是真的打算讓我早死早超生就對了!”
“她要找男朋友關你什麼事啊,該不會根本就是你在暗戀白雪吧?假性同性戀。”梅杜莎挑眉質疑起從方纔情緒就異常激動的威廉。
威廉懶得再跟她瞎攪和,“你快叫這些人回去,否則明天威廉古堡絕對會被夷爲平地。”
梅杜莎瞟他一眼,聳聳肩,“我聽你在唱歌咧。幫白雪找男朋友礙着誰了,現在重點是快點讓她振作起來,好恢復怪咖本色,你這個礙手礙腳的沒路用吸血鬼閃邊啦!”她像捅戳戳樂似的戳着威廉的肩膀。
威廉登時痛得哇哇大叫,舊傷都還沒好又讓她這樣一戳,淤青鐵定更嚴重了。“梅杜莎,你很賤耶!”
梅杜莎不理會他的鬼哭神號,逕自走入大廳。沒意外的話,近來有一尊女鬼非常“敬業”的橫躺在沙發上,不是看着黑伯爵發呆,就是瞪着貓咪圖片發愣。
走近一瞧,果然,白雪又埋首在“世界美貓圖片大彙集百科”裏,而且永遠停留在俄羅斯藍貓那一頁,那隻貓被她看得都會起雞皮疙瘩想跳出書裏來吧。
唉,有人就是無法徹底死心。
“白雪,你也該清醒了,那個傢伙根本就在耍你,你別再想他了。”
蒼白臉蛋懶懶從圖片裏探出,不感興趣地瞄了梅杜莎一眼。
“別管我,反正我決定找只貓來當男朋友算了。”
“你會養黑伯爵還不是因爲那個樊洛斯,成天只看貓的圖片,我看哪天醒來你真的會變成一隻貓。”
白雪抿抿嘴,終於合上那本貓咪百科。“杜莎,你到底想說什麼?”
“我想說,世上又不是隻有樊洛斯一個人背影帥,你現在就去外頭挑一個,我就不信挑不到一個你滿意的。”
梅杜莎拉起她,半拖半拉的將她帶到門邊,指了指那排因爲某張照片踊躍傳閱而人數瞬間暴增的背影隊伍。
白雪傻住了,一排高大的背影就排在前方,個個身高平均少說都有一八五以上吧,超像男模選秀會……先不論長相樣貌的話。
“怎麼樣,夠你挑了吧,絕對有一個能讓你滿意的。”
白雪沒精打彩地嘆了口氣,“唉,既然如此,那我就挑挑看好了。”反正她也閒着無聊,威廉又不肯充當她的“某人”,乾脆來挑個替代品算了。
威廉急忙跑過來,擋在她面前,緊張得連臉都綠了。“你不會真的要從這些人裏找一個來濫竽充數吧?”
白雪皮笑肉不笑的斜睨他,“不然你把你的背賣給我。”說着,她作勢就想從撲上前抱住,卻讓他嚇得趕緊閃開。
拜託,這一抱還得了,他年輕美麗的肉體已經無法再承受一絲絲的暴力!
威廉抓過梅杜莎擋在身前,手指着排隊人潮,很乾脆的說:“隨便你挑,就是別靠近我。”
白雪橫他一眼,隨即像女皇閱兵似的,開始挑選了起來。
第一個肩膀太寬了,不符合她心目中美型男該有的瘦長體態,淘汰。第二個太瘦了,根本顯現不出俐落冷僻的氣息,不做考慮。第三個嘛……
白雪偏着腦袋瓜,食指輕點脣瓣,煞有介事的逐一審視,看了老半天就是沒有符合的背影,越看越失望。
她無奈嘆氣搖搖頭,水準也是要用好壞比較而訂出來的,既然普遍都不合格,那也只能降低水準了。
等在門邊的威廉和梅杜莎忍不住問:“白雪,到底有沒有你中意的?”
白雪被問得不耐煩,索性隨手指了一個勉強在及格邊緣的身影。
“喏,就這個吧。”她只淡淡瞄了一眼。
梅杜莎開心的說:“看吧,我就說嘛,這世界上又不是非那小子不可。”
威廉臉色很臭,嘴裏又咕噥:“看吧,我們待會兒都會死得很慘。”
白雪盯着千挑萬選的身影,也不是很滿意,不過湊合着用也無所謂啦。她抿抿小嘴靠近那名年輕人,想說來測試一下借靠看看——
驀地,一臉無辜只不過是貪圖廣告紙上所寫的“重金”徵求的年輕人讓一隻力道強勁的臂膀拽起,緊接着像一個大型垃圾似的被扔到三公尺外,年輕人甚至連驚呼聲都還不及發出,就被硬生生卡位。
衆人全驚愣住,梅杜莎和威廉瞪大眼睛,就只有那個身在暴風圈內的女主角渾然不覺,她神思恍惚心不在焉,迷濛雙眼微垂望地,纖瘦的身子毫無防備地朝前方靠過去——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