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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章(1)

《假面惡魔的小女巫》 / 瑪德琳 / 第9章 / 共21章

滿十六歲的翌晨,那道孤傲絕塵的背影從此佔據了她的心扉,再也無人能取代……好吧,她承認,其實在記憶深處,對方的長相早隨歲月的摧殘而模糊,只憑一張照片就宣誓自己對他忠貞不渝也很膚淺。不過,喜歡就是喜歡,誰也改變不了她對那個背影的愚蠢執着。

這種喜歡接近盲目,她自己也很清楚。

嘩啦啦!耳邊響起沖澡的水花聲,白雪痛苦地直皺眉,腦子還很沉重,意識卻率先清醒,驅使雙眼睜開。

瞳孔一時間還無法適應光線,她微眯着雙眼梭巡四周,發現自己躺在牀上,天花板上有仿造教堂的玻璃彩繪,但有些朽舊,這幢房屋應該有十年以上的歷史。

白雪以手肘撐起身,卻因方纔側身微彎的姿勢過久,一時手麻支撐不住重心倒回牀鋪,蒼白的臉蛋埋入枕頭裏,霎時,煙味、男人味和着一股花香全撲進她鼻腔內,嗆得她呼吸岔氣。

一隻手臂扳過她的肩,一張漾開邪肆微笑的俊臉迎上白雪微怔的面容。

“你——”她瞪眼錯愕。

眼前的男人,一襲墨黑色短版皮夾克,露出一截剛硬結實的胸膛,一雙長腿裹着黑皮褲,修長有勁;淺褐色髮絲高高抓起,只剩幾綹垂在眼前,他看起來像個不折不扣的英國龐克。

他是凱爾?不是吧?!那個凱爾總是穿着一身黑裝,不然就是黑色迷彩褲外加黑襯衫,反正就是一副乏善可陳的打扮,跟眼前的男人差太遠了,簡直判若兩人!

沒搞錯吧?!幹游擊隊有可能長這麼迷人嗎?!

男人勾起脣角,輕佻地撩起她的髮尾,嘲弄地盯着發愣的她。

“怎麼,不認得我了?”

“你、你真的是凱爾?還是他的邪惡雙胞胎?”她可不是在搞笑,業界時聞有些殺手或暗殺者便是利用雙胞胎身分在混淆衆人,讓人永遠猜不透誰是誰。

“我確實不是凱爾,不過也沒有雙胞胎。”他眼中閃過一絲激賞,但她這樣的反應是環境所致,還不足以讓他出聲讚賞。

“不是凱爾……你從一開始就在耍我們?”白雪氣得伸手想揍他,卻被抓個正着,讓他暗使勁拽進懷裏。

“我是不是凱爾不重要,重要的是,你希望我是誰?”他貼在她耳畔低語,惹得白雪渾身癱軟使不出力。

他有病啊!難不成她希望他是貓王,這個男人就真能變成貓王給她看?

她白了他一眼,“聽你口氣倒是挺跩的,是不是我希望你是誰,你就能當誰給我看?”

“你說得出口,我就做得到。”他不安分的大掌滑過她黑色絲質睡袍,惹得白雪直打哆嗦,盡拿那雙幽深邃亮的眸子瞅她,有意無意閃動着一種奇異的光彩,像在暗示些什麼。

好吧,雖然在這種不應該又極度荒唐的情勢下,她還是忍不住開始胡思亂想起來……他的兩種樣貌各有特色,前者嚴峻冷僻,後者浪蕩不羈,性感指數簡直是破錶——她瘋了嗎?居然對一個綁架自己的歹徒興起異樣好感,莫非是斯德哥爾摩症作崇?

爲防他繼續性騷擾,她還是隨便敷衍幾聲,免得壞了這個男人的興致,一氣之下掐死她。

“好吧,我希望你是隻貓,不過你那麼大隻又肥,我可能抱不動,所以你還是當狗好了……”

倏地,她感覺腰間的大掌猛然縮起,警告的意味濃厚。

白雪很無奈地換了說法:“好吧,既然你不想當狗,那我希望你是個好心人,趕快帶我這個迷路的可憐蟲回家。”

“可憐蟲?你這個小女巫哪裏可憐了,我看不出來。”他托起她後腦,與她額貼額近距離相望。

白雪愣住,被迫凝視他的雙眸,慘白的雙頰漾出淡淡暈色,而這次他終於能窺見,那雙邪惡的瞳眸裏笑意更濃。

“夠了!凱爾先生,你最好在我爹地把你射成蜂窩前放我走!”爲了掩飾窘態,她選擇大聲咆哮。

“那你可能得在我吻你之前,趕緊閉上小嘴。”

他話剛說完,只見白雪倏地抿緊脣瓣,警戒地瞪着他的一舉一動。

可惡的臭小子,竟然使出如此下流的手段來威脅她,真是卑鄙又帶種。

俊美的臉龐笑得更燦爛,迥異之前的穿着打扮讓他看起來更年輕且神采飛揚,不變的是,眉宇間的狂傲與自負始終盤據着,眼眸深處蟄伏極深的情緒。

白雪火大地瞪着他跋扈的笑臉,無奈人在屋檐下,否則她早一腳把他踹飛。

“凱——”

“我不是凱爾。”他慵懶地斂起笑,嗓音低沉的說。

“隨便你想當誰就當誰,我懶得管。”她不明白他何必一再強調這點,根本不重要嘛。“你不放我走,絕對會後悔。”

“我做事從來不後悔。”他玩弄着她睡袍前襟的黑色蝴蝶結,抽開之後又用着極緩慢的速度把它打好,重複了好些遍,搞得白雪心臟快停止跳動。

“你是怎麼把我弄出來的?”她拚了命弓背縮胸,怕死了他的手會“不小心”碰到她女性最柔美的隆起弧度,要是她被玷污了,以後哪來的臉見她心愛的路西法。

“那袋炸藥和槍把那羣訓練有素的菁英一個一個解掉……放心,我沒對你的小木屋下手。”

似乎看破了她的不安,那雙邪惡布有粗繭的手掌越來越刻意,每綁一次結就越靠前,幾乎快碰上她的前胸。

白雪倒抽口氣,終於找回渙散的氣力,伸手拍開他的手,抓回緞帶緊揪在手中。“你玩夠了沒?到底想要什麼?”

“昨晚我和白瑞許談過,我要借用一個月。”

“借用什麼?”有人借東西比他還囂張的嗎?根本是土匪來着。

“你。”他微笑公佈答案。

白雪睜大眼睛,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“我是人不是東西,不能借用,你這個瘋子。”

“白瑞許答應我,只要我有辦法把你帶出白家,這整整一個月你就歸我。”

“你騙人,爹地不可能答應你……”

“他不答應也得答應。”他漾開森冷邪氣的笑說:“我告訴他,如果他不答應,我就把你殺了。”

白雪停止掙扎,詫異地仰眸望着他,真的在那雙黝黑的眼睛裏瞥見一抹殺意。

去他的!虧她方纔還在心底稱讚他帥,簡直是好心被狗咬!

“殺我?”出乎他意料之外,白雪非但不害怕,還很不屑的冷哼了聲,又倔又傲地板起臉孔,“你要是殺了我,不只是跟白家結仇,羅蘭家族也會替我報仇。”

“羅蘭家族?”

“對,我、我的未婚夫是羅蘭人,你絕對惹不起的對象。”幸好,她這謊說得還不算太蹩腳,羅蘭人少說她也認識好幾個,拿來應付他綽綽有餘。

他垂眸半掩銳光,教人瞧不清眼色,忽爾一笑,“這麼巧,我最近跟羅蘭家族有筆交易,你倒是說說看,是哪個幸運兒能當白家最後天才的守護者。”

“威——”她下意識想擡出威廉來當擋箭牌,旋即想起這個男人似乎早探透了威廉的底細,想想不妥,及時改口:“是威廉的叔叔!”

他挑眉微睨她,“哪一個?”譏誚的薄脣笑得很冷,像是等着拆穿她的謊言。

她偷瞪他一眼,威廉跟母系親戚關係較密切,父系方面相對就生疏了點,她只認識他三個舅舅,叔叔一個都不認得。

“白雪,我還在等你回憶自己的未婚夫姓名。”有人語氣嘲諷的“好意”提醒她。

賤耶,稍等一下會死人嗎?白雪臉色漲紅,困窘地咬脣不語。

她幹嘛自己挖陷阱跳,根本是自己找罪受!不管了,反正這小子不可能認識所有羅蘭家族的成員,她胡謅一個也無所謂吧。

她憤惱地說:“我、我的未婚夫是……是威廉最小的叔叔,叫、叫……希金!你應該知道吧,羅蘭家族喜好用詩人之名來起名字,就是普希金的‘希金’。”

嘿,沒試過還不知道自己瞎唬爛的功夫如此厲害,連名字她都能掰得這麼真,這還多虧了古堡裏的那位戀詩少女夏雨潮,有事沒事老愛拿詩集出來晃,讓她靈機一動就瞎掰得如此真實。

“希金……”俊美的臉龐掠過一絲微詫。“你認識他?”

“當然!”哇,真有這號人物,她真是絕頂聰明,運氣好到不行。

“你見過他?”

白雪猛點頭,“當然啦,我們常膩在一起……都吻過不下數百次了。”說謊真爽快!想編造什麼就編,創意無限嘛。

“你能形容他的模樣?”他慵懶地咧開壞意的笑,有種看好戲的感覺。

白雪一怔,卻反應靈敏地立即回答:“希金有一頭及肩的金色頭髮,就像陽光一樣明亮溫暖;寶藍色的眼珠比深海的顏色還要漂亮透徹……”

哎呀,她殘存的記憶就只剩這麼一丁點了,再掰也掰不出東西來了。

“聽起來,你對他似乎很崇拜?”

“今生今世我跟定他了。”白雪神色異常堅定,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定定地凝望着他。反正,她描述的對象是心目中的路西法,又不是真的有希金這個人,她這樣說也不算騙人嘛。

“你認真的?”

她忍住翻白眼的慾望,加重語氣,“至死不渝!這樣回答你滿意了嗎?”

“很好。”他驟然揚笑,笑得詭譎又狡詐。

白雪迷濛大眼斜瞪他,好個頭啊,笑得那麼陰,真不知道這個小子又在盤算些什麼。

她真被帶來愛爾蘭!

白雪趴在車窗前,瞅着窗外的陌生景色。四處是高樓大廈,獨立後的愛爾蘭早已成爲經濟起飛不容小覷的國家,更被歐盟稱爲“凱特之虎”,就連當初小覷他們實力的英國也不得不佩服。

“你帶我來愛爾蘭是爲了那把槍?”她別過臉看向駕駛座上的男人。

“不,那不過是個誘因,讓白瑞許召你回來的幌子。”事已至此,也毋須隱瞞,他索性全盤托出。

“凱——”

“我不是凱爾。”

相處的這幾天裏,他不斷重複這句話,她都快被煩死了。

“那你能不能給我一個名字,隨便都好,想要我叫你麥可傑克森也可以。”白雪翻了個白眼。

“……樊洛斯。”沉默了半晌,他瞄過她氣惱的臉蛋低語。

“樊洛斯?”怪了,覺得有些耳熟,卻想不起來在何處聽過,算了,他不過是個游擊隊傭兵,怎麼可能會在業界有名氣。

“‘煩’洛斯,你要帶我去哪裏?”白雪狐疑地望着專心開車的他。

“去交換一個信任。”他脣角浮現一抹冷笑,殘忍沒有感情。

“信任?我能換什麼信任?你把我帶去賣掉還比較值錢。”

樊洛斯低嗤,“以白家在軍火界的聲譽,你這個白家最後天才的身價可高了,單憑你設計軍火的能力就不會有人捨得賣掉你。”

白雪愣了下,沒想到這小子的消息如此靈通,這年頭當傭兵的還兼作情報蒐集嗎?

老舊的福斯汽車駛過幾條暗巷,在一處招牌簡陋的酒吧前停下,幾名年輕人守在門口,警戒地張望車上的人。

“凱爾?”其中一名年輕人挨近樊洛斯搖下的車窗,仔細地盯着他。

“叫麥文出來,我帶了他要的東西。”樊洛斯面無表情看向盤查的年輕人,眼底有極深的輕蔑不屑,口吻也很森冷。

那年輕人似乎不敢得罪他,只是瞄了駕駛座旁的白雪一眼,旋即轉身進入酒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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