藺傑人輕擁着她,低柔的嗓音突然道:“小貝。”
“嗯?”
“這一陣子如果沒有必要就少出門去,如果非得出門,就多帶一些府中侍衛,知道嗎?”
“爲什麼?”
“最近外頭不太寧靜,凡事小心一些的好。”據範升報告,閻門最近動作頻頻,似乎正在計劃什麼事,很有可能是針對他而來。
他不想讓她擔心他的安危,所以沒把閻門的事說出來,但又怕閻門傷不到他,會把腦經動到她或謝瑤綾身上,只好拐個彎暗示她要小心一點。
“喔,那我知道了。”她乖乖應答。
“記得提醒瑤綾,要她也注意些。”
“好。”一提到謝瑤綾,佟小貝倒是想起前幾日在布莊發生的事。“對了,那個……”
她纔剛開口,卻又遲疑的頓了下,不知道到底該不該告訴他那日布莊發生的事,但她又已經答應謝瑤綾不說了,因此有些左右爲難。
她一直感到有些不安,但爲什麼會不安,她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。
“什麼?”聽她遲遲沒有將後頭的話說出來,藺傑人反問。
“沒事。”她在他懷中搖搖頭,還是決定別講,可能是她多心了。“咱們快點睡吧。”
他平日爲了公事已經夠忙了,她不想再拿這一點小事煩他,反正現在也沒發生什麼事,就不必說了。
應該是她想太多,一定沒事的!
☆☆☆
“呼,終於完成了!”
佟小貝看着自己好不容易完成的披風,興奮的笑容壓也壓不住,披風上的一針一線可都是她用心專注縫上的,包含着她對藺傑人滿滿的情意。
她想把這份喜悅和謝瑤綾一同分享,便將披風摺好,抱在懷中,打算去謝瑤綾的院落找她。
“二夫人,外頭正下着雪,您要出去也得披一件披風呀。”照顧佟小貝的丫鬟趕緊拿來披風幫她披上,還送上油紙傘,免得她身上沾到雪花着涼了。
佟小貝由着丫鬟幫她披上披風,本來丫鬟還要跟着她一同前往謝瑤綾的院落,卻被她給阻止了。“傘給我吧,我只是去姐姐那一會,你就不必跟了。”
直到現在,她還是不習慣丫鬟在她身邊跟前跟後的,所以非必要的時候,她都是讓丫鬟留在房裏,不必跟着她。
“是。”丫鬟也已經被佟小貝拒絕習慣了,乖乖聽話應聲。
佟小貝撐着傘,慢慢往謝瑤綾的院落走過去,當她遠遠的已經看到院落的月洞門時,謝瑤綾卻恰巧從裏頭走出來,而且只有一個人,並不見青青跟隨。
只見她穿着樸素不起眼的普通衣裳,不知道要往哪裏去,佟小貝一時困惑,就自然的跟在她後頭,想要知道她在幹什麼。
佟小貝越跟越納悶,因爲謝瑤綾來到府內較偏僻的偏門邊,偏門平日沒有人使用,都是用鐵鎖鎖起來的,而謝瑤綾不知道從何處得到的鑰匙,她竟打開鐵索,獨自一人從偏門出去。
“姐姐出去做什麼?而且還是一個人?”
佟小貝趕緊自偏門追出,發現謝瑤綾的身影已經快看不見了,猶豫一下之後還是決定趕緊跟上,就怕跟丟了。
她追了好長一段路,都快分不清東南西北,就見謝瑤綾拐入一條安靜巷道里,從某一處民居的後門走進去。
謝瑤綾臉色凝重的進入民居,走過積雪的小跨院,來到屋門前,她都還沒伸手敲門,在裏頭等待的嶽沐爾便霍的打開門,表情難掩欣喜。
“瑤綾,你果然還是來了。”
謝瑤綾一點都開心不起來,她表情凝重。“兩年前你該出現的時候沒出現,還徹底失去消息,現在才又出現在我面前,你到底想做什麼?”
她和他本是一對戀人,但她爹爹卻不讓她和一個來路不明的男人在一起,不但極力阻止,還因此安排她儘快嫁給藺傑人想要斷了她和嶽沐爾之間的情分。
她本來一直等着他來帶她遠走高飛,決定爲了他即使違背父命私奔也在所不惜,但他卻不明所以的突然消失了,在萬念俱灰之下,她只能被迫和藺傑人成親。
但她的一顆心早已給了嶽沐爾,真的無法強迫自己和別的男人有肌膚之親,因此欺騙藺傑人自己無法忍受男人的碰觸,兩人才會只有夫妻之名,沒有夫妻之實。
嶽沐爾的表情一黯,他不是不願意出現,而是有苦衷出現不了。“當年我不是故意負了你,而是被人阻止,無法及時帶你走,現在我已經把所有的阻礙全都排除,再也不會有人阻止我和你在一起了。”
“來不及了,”謝瑤綾苦笑,“我已是藺傑人的妻子,難道你不知道?”
“我不在乎!只要你願意跟我走就好。”
“但我在乎!我不想背叛他。”就算還是愛着嶽沐爾,但礙於情勢,她已不能像兩年前一樣不顧一切的和他遠走高飛了。
她寧願他一直消失無蹤,再也不要出現在她面前,就讓她當他已經死了吧!
“你寧願拋下咱們倆之間的情感,也不想背叛他?”嶽沐爾妒火中燒,“難道你已經愛上他了?”
如果真是如此,他會要藺傑人好看!他從沒放棄過謝瑤綾,他絕對會想盡辦法讓她重新回到他身邊!
她並不想回答他這個問題,就讓他誤會下去吧。“我會出來見你,只是想當面告訴你,別再來找我,我和你已經沒有任何瓜葛了。”
謝瑤綾轉身要走,嶽沐爾心急的伸手抓住她的手臂,不讓她走。“等等,瑤綾!”
一路追趕在後的佟小貝這時從沒有掩實的門縫望進去,恰巧見到嶽沐爾將謝瑤綾給緊抱入懷的這一幕,忍不住狠狠倒抽了一口氣。
姐姐她……居然和其他男子在這裏見面擁抱?他們是在此處幽會?
她瞧着那名男子,越瞧越覺得眼熟,想了好一會纔想起他似乎是那日在布莊遇到的男子!
等等,她記得謝瑤綾不是無法忍受男人的碰觸,所以纔會和藺傑人只有夫妻之名,沒有夫妻之實的嗎?那爲什麼她此刻卻能和這名男子相擁?
嶽沐爾敏銳的察覺到門後有微微的抽氣聲,眼神銳利的往門扉掃去。“是誰躲在那裏?”
“糟了!”佟小貝驚覺不妙,趕緊轉身就跑,不敢再待下去。
“哪裏跑!”
嶽沐爾快速衝出門,沒兩三下就追上佟小貝,扣住她的腰,捂住她的嘴巴,硬是將她往後拖。
“嗚……”佟小貝死命掙扎,卻一點用也沒有,油紙傘掉落在地,就連她好不容易完成的披風也掉了,就這樣硬被拖回宅院裏。
嶽沐爾毫不憐香惜玉的將她一把推入宅院裏,害她狼狽地趴跌在地。
“哎呀!”
“小貝?”謝瑤綾錯愕的瞧着她。“你怎麼來這的?”
“我……”
嶽沐爾冷眯着眼眸。“既然她發現了咱們倆的事,就不能留下。”
“不!”謝瑤綾趕緊擋在嶽沐爾面前,不讓他傷了佟小貝。“我不准你動她一根汗毛!”
“爲什麼?她是你什麼人?”
“這……”謝瑤綾苦惱的咬脣,她感覺得到他對藺傑人的敵意,若讓他知道佟小貝是藺傑人的小妾,這不只會害了佟小貝,同樣會害了藺傑人。
佟小貝心驚的看着謝瑤綾和嶽沐爾對峙,完全不懂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,但她倒是從剛剛的話中聽出嶽沐爾似乎想殺她滅口。
嶽沐爾冷瞪向佟小貝,見她衣着打扮皆不俗,肯定不是丫鬟之流的人物,倒像官家夫人。“你……該不會是藺傑人的小妾吧?”
“她不是!”謝瑤綾馬上幫佟小貝否認。
嶽沐爾淡淡一笑,“瑤綾,你越是否認,反而越讓我相信,她就是藺傑人的小妾。”
謝瑤綾知道自己很難騙得過他,乾脆直接說:“反正我不准你傷害她,她要是有個三長兩短,你恐怕也得擔心我是否會出什麼事。”
“你!”嶽沐爾沒想到她會拿自己做要挾,不由得氣惱。“你放心,她暫時不會有事。不過既然她是藺傑人的小妾,我倒要好好利用一番,纔不會浪費她的自投羅網。”
佟小貝心驚得說不出話,不知道自己會怎麼樣,甚至懷疑自己很有可能隨時會葬送在嶽沐爾手裏。
早知如此,她就不該單獨一個人追出來,但現在再後悔也已經來不及了……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