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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章(1)

《醜顏小妾》 / 瑪奇朵 / 第17章 / 共20章

“這是在做什麼?”

米長存一踏進房裏,就看到迎春暈倒在地上,她膝蓋上方的襦裙,還依稀可以看見紅紅的血絲,讓他忍不住大吼一聲。

這一吼,把本來在內室裏看戲的賈梅也給吼了出來。

她整整自己的衣裳,然後把弄得華麗萬分的髮髻攏了攏,搖曳生姿的走了出來,“夫君何必這麼生氣呢?不過就是一個不懂規矩的小妾,教她認識規矩而已……”

米長存快步來到迎春身邊,將她攔腰抱起放在一邊的椅子上,然後快速的吩咐一旁的丫鬟們準備熱水和叫大夫之後,才冷着臉看向她。

“賈梅,這院子豈是你來得的地方?你在我的房裏處罰我的人,似乎是太肆無忌憚了點?”他語氣冰冷,眼神裏藏着無法掩飾的怒火。

他願意讓她留在米家莊,可不是爲了讓她欺負他的人。說好聽點他顧全她前少夫人的身份,說難聽點,她不過就是他先逮到的犯人而已,他只是在等着看她、還有指使她回來米家的人到底要玩什麼把戲。

“夫君真是說笑了!”賈梅心一跳,忍不住有些心虛,但是一想到周志良說的話,她的膽子又大了許多。“我是你明媒正娶回來的元配,這院子裏我有哪不能去?更不用說只是處置一個小妾了。”

“元配?”米長存正擔心着迎春的傷勢,懶得和她計較,“我把話說在前頭,你最好安分點!你要是不安分……你說的那些話哪些是真哪些是假,你自己心有數!”她如果還是執迷不悟,也不要怪他不留情面。

賈梅的臉上一陣紅一陣白,手指着他,忍不住顫抖,“你……”

“你自己好自爲之吧。”抱着迎春跨出房門的瞬間,他轉向看向旁邊的青禾,吩咐道:“既然少夫人要住這裏就讓她住,不過她在窮困的漁村過慣了,怕是不習慣有人伺候的日子,留兩個煮飯打掃的婆子在這裏就好,其他人跟我到上房那裏去。”

“是!少爺。”青禾點頭應着。

米長存毫不遲疑的帶着一羣人浩浩蕩蕩的離開,除了門口的兩個老婆子,房裏頓時空空的只剩賈梅一個人。

被羞辱的賈梅臉上露出憤恨的神情,喃喃說道:“米長存,讓我不好過了,你們也別想好過,等着看好了,我不會讓你們這些逍遙自在下去的,我等着看你們米家垮在我手上,哈……”

米長存抱着迎春匆匆得回到了西廂的上房,途中迎春便已經醒來,但見到米長存黑青的臉色讓她不敢出聲。直到大夫來看完了她的傷,確定只要休息和敷藥幾天就沒問題之後,她才終於敢睜開眼。

“怎麼?不裝睡了?”纔剛睜開眼,米長存壓抑着怒火的聲音就傳了過來。

“夫君……”迎春虛弱的聲音從牀上傳來,卷着被子窩在牀上露出一張臉看着他,蒼白的臉上還是沒有血色。

米長存怒氣勃發的看着她,一想到她膝上的傷痕和血跡,再想到自己出門前的囑咐,怒火愈發的不可收拾。

“我不是說過不要靠近那個女人,怎麼連話都聽不懂?”

迎春咬了咬脣,萬般委屈的說:“迎春只是個妾……自然是要聽夫人的。”

“那個女人不配你叫她夫人!”米長存不屑地冷哼。

迎春抬頭望着他,“夫君,你雖然這麼說,但她畢竟還是你明媒正娶的夫人,而我只是一個幾十兩銀子買回來的妾,再怎麼樣……我都不能沒了規矩。”

米長存眯着鳳眼,雙手捧起她的臉,語氣中有着隱忍的怒氣,“所以,你上我的牀,你那樣用心的對我好,也是因爲你是我米家買來的妾,不得已而爲之嘍?”

假如這個蠢女人敢說“是”,他非得好好教訓她一頓不可。

“是……”沒察覺到他的怒氣,迎春想了想後又補了一句,“不是……”

米長存對於她這樣反覆的答案非常不滿意,“到底是還是不是?”

“夫君,我不願騙你,一開始進入米家,我只想要盡一個小妾該盡的本分,就算我只是嫁進來沖喜的,也要認真的對你好。後來見到了爹和娘,他們對我就像是親生女兒一樣,讓我感受到了從我娘死後就再也沒有過的親情,這讓我更加堅定了要對你好的心情……”

“所以說,你對我好全是因爲我爹孃的關係?”米長存臉色難看,說這句活的時候甚至已經有點咬牙切齒。

“不……不是的,我自然是喜歡夫君的。”迎春慌忙的解釋着,“一開始夫君很兇,而且那時我還不明白什麼叫做喜歡,只是覺得夫君很好看,可是後來就不同了……”

“喔?怎麼不同?”

“夫君後來對我很好,讓我知道原來夫君並不會嫌棄我……長得這麼醜……”

她的聲音逐漸變低,似乎還有些怯弱,“然後就一點一點的更喜歡夫君了。接下來娘提到生孩子的事情,我才知道什麼是圓房,那時候我是覺得害怕的,可是後來想,只要是跟夫君的話,那我就不怕……”

說完,她咬着脣望着他,“夫君,這樣就算是喜歡了吧?這些能不能證明我對夫君的好都是真的……”

米長存輕嘆了口氣,不知道該拿這個純真的像是傻瓜的女子怎麼辦,只能緊緊地將她摟進懷中。

剛纔是他苛求了,差點以爲她也是有目的的對他好,雖然那個理由竟然是因爲他的爹孃。

其實認真想想,她剛來的時候,他的態度實在不能算好,連那個在廚房裏和她談話的小丫鬟都懂得替她抱不平了,她卻還是那麼溫柔的替他說話……

“迎春,其實你不說我也知道你待我好,如果不是你的用心,或許我今天還是病怏怏的躺在牀上;如果不是你,我今日根本就不可能接下爹經營的米家產業,搞不好我會成爲米家的罪人也說不定。”捂住了她想辯解的脣,米長存柔情的看着她。

“有一句話我放在心裏很久了,其實你對我而言,早已不只是一個妾,而是一個可以陪我一生的結髮妻。”

她聽到他的話,淚水忍不住從眼眶裏滑落。

她何德何能,可以擔得起他一聲的“結髮妻”?

迎春雙眸含淚,抓着他的手貼在自己的臉上,“夫君,我是一個醜顏女子,無德無才無貌,能夠這樣以一個小妾的身份陪在夫君的身邊,我就已經很心滿意足了,那已是我從前想都沒想過的日子,更何況成爲夫君你的妻呢?”

米長存看她喜悅中帶着淚,輕輕地爲她撥開額前的發,柔聲說着:“不耐嚴冬寒徹骨,如何贏得好春來?迎春,這就像是你。你這朵迎春花秀氣典雅,樸實素華,又開着梅花之先,意味着你比冬梅更能挨凍受寒,這樣的花,這樣的人,讓我如何能不愛?”

被她太過直接的讚美,讓從來沒聽過什麼好話的迎春忍不住紅了臉,蒼白的臉上多了幾分血色,“我哪裏有那麼好……”

“哪沒有呢,”他輕撫着她額上的胎記,“其實我之前曾想過這塊紅斑就像是紅色的迎春花印在上頭一樣。”

迎春忍不住嗔着,“迎春花是黃色的呢!哪裏有紅色的?”

“唯一紅色的迎春花就在你的額頭上,絕對是其他人模仿不來的,不是嗎?”

迎春看着他強詞奪理的安慰着她,一直以來因爲外貌,因爲那塊胎記而產生的不安還有自卑心理,似乎都在他左一句,右一句的稱讚下慢慢消逝了。

她就這樣靠在他的懷裏,聽他吟唱着其他有關迎春花的詩句,讚歎着屬於迎春花的小巧瑰麗,讓她打從心底萬分的感動。

她想,或許這就是她身爲一個女人最大的幸福了……

感動時刻過去,米長存突然想起方纔他要和迎春談的正事。

“現在你的腳傷成這樣,就別回去我們原本住的院子裏,下次就算是那裏的天塌下來,你也不準再過去了,聽見沒有?”米長存口氣嚴厲的警告。

他不可能隨時隨地的看着她,所以只好一而再的跟她索取保證。

“可是,要是像今天那樣……”

“原本我們院子裏的下人,現在都跟着我們到這裏來了,留給賈梅的只剩兩個婆子,那兩個婆子我也吩咐過了,就給她喫喝打理環境就好,其他的不必管她。憑她一個人的力氣要對付兩個做慣了粗活的婆子,她還沒那個能耐!”米長存把自己的安排說了出來。

他可不想又像今天一樣,回來就看到一個笨女人傻傻的被人欺負,差點就把腿給跪斷了。

“只是……那畢竟是少夫人,這樣做好嗎?”迎春臉上露出不忍。

她以爲這都是因爲她的關係,覺得似乎做得太過分了一點。

“原本怕你的臉藏不住祕密纔不想告訴你,但是既然你現在也跑不出去,我索性直接說了。”米長存臉色嚴肅,“你今天聽她說了那些藉口,是否就信以爲真了?”

迎春愣愣的望着他,“難道不是?”

向來不說謊的她,以爲說謊的人總該結結巴巴纔是,今天見賈梅那氣定神閒、一臉不怕人去查證的樣子,理所當然的就以爲她說的是真的。

“當然不是。”米長存嘴角勾起一個冷笑,“哼!那種話也只能騙騙你這種老實人。雖然說她說的那些必定查得到的人證,但是從今天她穿的衣服還有行李看來,就破綻百出了。

“你想想,一個連好大夫都請不起的漁村,爲什麼可以讓她換上那麼豔麗的衣裳?還有,她的行李又是從哪裏來的?她的銀兩既然都被那個遠房表哥拿走了,怎麼會有銀兩去置辦那些行李?另外,那個遠房表哥回鄉做什麼?既然要回鄉,又有什麼不好意思向賈梅的父母開口,反而言之,這謊編得乍聽似乎毫無破綻,但其實處處都是破綻。”

迎春聽得嘴巴大張,完全沒想到早上米長存不過默默的聽着,連臉色都沒變過,卻從賈梅說的話裏找出這麼多的可疑出來。“那……她到底想做些什麼?”

米長存將她放在牀上躺好,然後笑着說道:“現在這要做些什麼還不得而知,但是想來不是什麼好事,所以我們就靜靜地等着看吧。”

當然,不管她要做些什麼,他也已經都早有準備就是了。

半夜,賈梅看到外面兩個守夜的婆子已窩在院門邊打起瞌睡來,扁躡手躡腳的打開房門竄了出去,一邊還不停的小心回頭巡看。

她的運氣似乎特別的好,一路到她的目的地——書房,沒有遇到半個人,月亮這會也恰巧被烏雲半遮住,正好掩護了她的身影。

書房沒有特別讓人守着,賈梅隨即開了門溜進去,完全沒有注意到後面跟了兩個人影。

她點了很小小的燭火,趴着地上仔細的查找自己要的東西,“租倉庫的數量……還有下季的出表……”

突然她像是找到了什麼,反覆背誦了幾次確定無誤之後,就心滿意足的滅了火,重新開了門,循着原線回去。

等賈梅重新關上了房門,跟在後頭的黑影也回到了上房外叩門。

米長存披着外衣出來,“怎麼樣?她耐不住性子了?”

“是的,少爺,小的跟着她,發現她進書房後似乎只翻了我們出口貨倉的賬冊,其他的買賣價倒是沒注意。”

“喔?是嗎?”米長存眼泛冷意,“明天繼續跟着她,看她到底是跟誰聯絡。”

他冷眼望向賈梅居住的方向,心中暗忖,你自己找死可怪不得我!

隔天早上,賈梅一早就出門,說是要去買布裁衣,她折了封紙條暗藏在袖口中,經過某個巷口的時候,刻意不小心將袖中的紙團落入一個乞兒的碗裏。

那乞兒只坐了一會,隨即就拿着碗匆匆離開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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