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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章(1)

《野獸番長》 / 寄秋 / 第8章 / 共21章

蘇幻月和沙士泰在好友們不知情的情況下,真的低調的交往了。

他們就像現代版的美女與野獸,一個纖細嬌媚,飄逸脫俗,如豔放的玫瑰般奪人目光,一個粗獷壯實,悍然精厲,彷彿野生的荊棘,教人望而卻步。

不管是生活方式,或是日常習慣,強烈對比的兩人是如此的截然不同,怎麼可能和平相處而不起衝突?

但是出入意料的,一步入交往模式,平常吵得兇的死對頭反而西線無戰事,認認真真地看待這段遲了十年的感情。

其中以沙士泰的轉變最爲顯著。

他不是個會寵女人的人,甚至信奉沙文主義的以爲男人是天,以前和他好過的女人都必須百依百順地聽從他的話,不可有一絲主見,或是違抗。

一旦交往的對象換成蘇幻月,他的態度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,他不僅無微不至的寵她,還隨傳隨到,即使她三更半夜想喫一碗魚翅羹,他也會跑到已關門的店家猛敲門,擺出兇惡表情逼人家洗手作羹湯。

“幻月,你家樓下大廳有……有一個怪老太婆。”沙士泰驚恐萬分地喘着氣,活似後頭有鬼追他。

“噢!”她不痛不癢地搽着指甲油,嫩白腳趾泛着粉色珍珠的光澤。

“她很老。”天呀!起碼有一百歲。

“嗯!”她敷衍地應了一聲。

“滿臉皺紋。”老皮下垂,顴骨突出。

“很好呀!智慧的象徵。”人老了就會有皺紋,非常正常。

“她擋在電梯口要……呃,脫我衣服,看看我是不是男人。”要不是她老得快進棺材,又是女人,他一定一腳送她回老家,重新投胎做人。

“哦,那就讓她看呀!反正她也不能對你怎樣。”頂多動手動腳,回味一下青春的肉體。

他表情一陰,大掌撫上她纖纖的細腰。“蘇幻月,你到底有沒有聽見我在說什麼?”

她點了點頭,用手肘推開他。“不要害我做白工,這款日本進口的指甲油很貴的,別浪費了。”

“你居然叫自己的男朋友脫給一個死老太婆看,這種話你說得出口?”要脫也在她面前脫,至少有甜頭可嘗。

沙士泰這個被女友打槍的可憐男人,憤憤然地發火,卻只敢埋怨幾句,不敢把火氣真的出在女友身上。

看他一臉哀怨的神情,她忍不住輕笑。“那個像千年姥姥,想吸年輕男子精血的老人家是我曾曾祖母。”

“什麼,你的曾曾祖母……”那麼老……

“如果你真脫給她看,說不定她一高興,馬上叫我嫁人。”她說得煞有其事,俏皮地一眨眼。

“真的?”他忽地坐正,神色惶然。

“當然是……假的。”一說完,她仰起頭,咯咯大笑。

“什麼假的,她不是你曾曾祖母?”他愕然,搞不清她哪一句是真話,哪一句是假話。

“她是我曾曾祖母沒錯,不過……”她帶着一絲看好戲的笑靨睨他。“我有一個相當龐大的家族,我想你不會想一個個都見過。”

“爲什麼?”只要是她的家人,總有一天會見到。

“因爲我才逃出來。”那是非常可怕的一羣人。

“逃?”他表情茫然,不解其意。

蘇幻月赤着雪足,嬌媚地往他胸口靠。“曾曾祖母生了十二個孩子,曾祖父們又非常努力增產,一直到父親這一代,蘇家子孫每年祭祖都要席開兩、三百桌。”

“兩、三千人……”他倒抽了口氣,爲她家人的人口衆多感到喫驚不已。

“不,是超過五千人,分批入桌,而且有一半以上的親戚遺傳到曾曾祖母的瘋癲基因。”蘇氏瘋人院。蘇氏宗親以此自稱。

家族大有其好處,就是不用求人,各行各業都有自己人,缺什麼、少什麼囑咐一聲,不用太費精神,大家團結得很,和睦融融。

但有利也有弊,那便是無隱私權可言。

想起人來人往的老家,蘇幻月還真不敢領教,到死也不願自投羅網,在宛若大宅門的房子裏,每位長輩都能毫無顧忌地打開晚輩房門,借關心之名行窺探之實,誰家小孩初經,誰家兒子頭一次開葷全部一清二楚,還廣爲流傳,當成平時聚會的話題。

她母親就是被這個變態家族嚇到不敢生第二個孩子,每天戰戰兢兢地拿椅子抵門,直到精神衰弱,差點變成真瘋子,父親才驚覺事態嚴重,連夜搬家。

“要是你遇到從事摸骨行業的三姑婆,或是修歡喜佛的七姑婆,那你就要有失身的準備,她們最喜歡摸男人的身體,把他們剝個精光。”確有其事,絕非她危言聳聽。

這也是她從不提她那羣親人的理由之一,太丟臉了,一個個有難以啓齒的怪癖,還引以爲傲地不知收斂,加以發揚光大。

沙士泰打了個冷顫。“她們……呃,不會常來拜訪你吧?”

“你怕?”她挑起眉,取笑他的膽小。

“不是怕,是能避則避,我一向沒什麼長輩緣。”他故作鎮定的說,其實心裏想着如何避開她口中的怪人。

“咯咯……不然你以爲我爲什麼花大錢買下有出入管制的躍層,爲的就是防止那些親人們來串門子。”她可不想一天到晚有人在她家裏晃,問她一件內褲穿幾天。

“你是說他們上不來?”是這意思吧。

蘇幻月住的是蓋了十年的住宅大樓,一共有十五層樓,住了一百二十戶,她的房子是其中一層,以計算機監控,過濾訪客名單。

換言之,若非住戶同意,非房屋所有人不得進入,一概拒於門外。

因此,雖然蘇幻月的曾曾祖母已經一百零三歲,可是她沒點頭,國寶級長壽的人瑞只好窩在大廳,閒來沒事逗逗路過的小夥子,當作調劑。

“他們要是上得來,換我頭痛了。”趕都趕不走,還會鳩佔鵲巢。

聞言,他大大地鬆了口氣,將頭往她肩上一擱。“姓劉的傢伙沒再來找你麻煩吧!”

明媚眸子閃了閃,她仰起頭,輕撫着他颳得乾乾淨淨的下巴。“是你找他聊了一會?”

“不需要我出面,我以前的手下有的還在道上混,我知會一聲,自有人代勞。”她是他罩的,誰敢對她出手。

“我不希望你走回頭路,以後這種事別找過去的兄弟幫忙,我處理不了還有濃情、血緹她們。”她的靠山穩固的很,不愁沒人手。

“那我呢?”他喫味地咬她白玉頸項,不太高興她只想到她那票跟惡魔沒兩樣的姐妹淘。

“你當然是我的第一人選嘍!我會放過你嗎?”他可是她的最佳保鏢。

蘇幻月像只饜足的小白貓,偎在他懷裏撒嬌,粉頰輕蹭地勾走他全部的注意力。

【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,萬分抱歉】

“不行。”蘇幻月嘴裏說不,可是光滑腿肚卻有意無意地摩擦他敏感處。

“爲什麼不行?”他想要她想得全身發燙,熱流已集中在下半身。

她嬌媚一笑,似玩弄人心的魔女,勾魂攝魄。“因爲你的杜妹妹要開庭了,我得先去見見她。”

“杜妹妹?”他眼神迷離,一口含住她誘人的耳垂,舔弄吸吮。

“杜婉兒。”

一隻手伸入米色襯衫,捧着雪峯揉捏的沙士泰忽地一頓,神色錯愕。“她要上法庭了?”

怎麼沒人通知他?

“日子過得太快活,忘了你可愛的杜妹妹了。”她笑着拍拍他僵住的臉,將他的魔手拉出。

情人眼裏容不下一粒細沙,即使明知是無關緊要的小事,但是自己的男人心中還有別的女人的存在,還是讓蘇幻月不太痛快。

可惜粗枝大葉的沙士泰不夠細心,沒瞧見女友眼底的酸意,該哄女人的時候不哄,反倒是在她面前關心起另一個女人。

“婉兒能交保候傳嗎?她幾時可以離開看守所,要不要替她準備住處?”他還有一堆事要做,女人的衣物和日常用品……

“你那兒不就是最好的去處?何必忙和。”看他神情專注地爲她以外的女人緊張,蘇幻月不悅地低垂羽睫。

“也對,先住我那裏,看得到人,也省得我爲她擔心。”嗅不出空氣中醋桶打翻的酸味,沙士泰一臉贊同的附議。

她牙口一酸,冷冷一諷。“是呀!孤男寡女同居一室,想到牀上滾一滾也方便,反正也沒人瞧見,愛做什麼就做什麼,真便利。”

“什麼滾一滾,你在胡說……”懷中忽地一空,沙士泰愕然瞧着女友起身離開。

“你可以走了,不送。”蘇幻月不曉得發生什麼事,她陰晴不定的脾氣讓他摸不着頭緒。

“你幹嘛?突然發什麼脾氣?”男人莫名其妙地問道。

“老孃今天心情不爽,不行嗎?你快給我滾出去,免得我越看越心煩。”一頭笨豬,光長個子不長腦子。

沒搞清楚她爲何翻臉,他哪走得開,只是他腦子不開竅,又踩到地雷,雪上加霜地提及某人。“你不是要去見婉兒,我陪你去。”

“婉兒,婉兒,你嘴上掛着、心裏想着的全是婉兒,你乾脆找她當你的女朋友,何必浪費我們彼此的時間,我祝福你。”她不缺男人。

“你不要無理取鬧,我哪有想着婉兒,她是妹妹,你喫什麼醋……喫醋?!”他後知後覺的瞠大眼,嘴角慢慢地揚高。

“我不能喫醋嗎?你說,你給我說清楚,我肯喫醋是你的榮幸。”美目輕睞,她蔥指一點,十足的潑辣樣。

沙士泰像中了頭彩,呵呵地傻笑。“可以,你儘管喫醋,你愛喫幾缸醋就喫幾缸醋,我沒意見。”

“你敢沒意見?女朋友會喫醋就表示你做的不夠好,讓人沒有安全感,你該反省的是如何讓女友安心,不用捧醋狂歡。”還要人教嗎?真是笨蛋沒藥醫。

美女生氣,一樣美得叫人心動。

“可我只有你一女朋友,你幹麼喫醋?”他不知錯在哪裏,一臉困惑。

聰明一世的蘇幻月忽覺被月老陷害,掉入愛情的魔障裏。“那你就好好地想一想,想明白再來找我。”

“幻月……”他搔着頭,表情無措。

性不等於愛。

有過無數性經驗的沙士泰並不瞭解女人在想什麼,蘇幻月是他第一個想認真對待的女人,但是情場新手的他,根本不知道如何去愛。

在男女情感上,他是笨拙的。

面對女友莫名其妙的情緒反彈,他毫無招架餘地,也想不通她爲何要起任性,硬要趕他走。

“還不走,想讓我拿起掃把趕人嗎?”那顆豬腦袋要不把它教的靈光,她蘇幻月的名字就倒過來寫。

“你沒車,那你去看守所……”他的意思是現成的司機在此,他負責載送。

她笑得很美,纖指往他胸前一戳。“你不知道有種交通工具叫出租車嗎?何況我已經訂了一輛朋馳,過兩天就會送抵臺灣了。”

“你買車了?”不能再讓她渾圓胸脯貼在背後,他有些失落。

“對,律師是非常賺錢的行業,你趕快去讀點書,補補你乾涸的腦汁。”她用身子一蹭,輕輕推着他往後走。

“……月,你好美……”他低下頭,欲吻住紅豔檀口。

“月色也很美,去喂蚊子吧!”她驀地一推,將醉在她輕言軟語的男人給推出房,落鎖。

啊!

望着空空如也的雙手,沙士泰回不過神,怔鄂地眨了眨眼煞氣甚重的黑眼。

大概是大姨媽來了。他如是猜想,垂頭喪氣的搭電梯下樓。

“哎呦!少年仔,給阿婆摸一下,恁這漢草真粗勇,一定後恁某哀整眠。”

冷不防,電梯門一開,一張缺了牙的老臉湊上前,他反應敏捷地閃過枯瘦的老人手,僵着不知該哭還是該笑的臉,覷着空隙迅速離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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