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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章

《拾情》 / 金萱 / 第9章 / 共11章

史德宇離開後,他們回到屋裏。

“從夫,你說我們什麼時候結婚好?”一關上大門,李奇即迫不及待的追問。

“別鬧了,人都走了還演!”饒從夫瞪了他一眼。

“我並沒有在演戲。”他深情的看着她。

她倏然避開他的眼。“我要工作,有很多事……”

“從夫,你不能一直逃避。”他打斷她,伸手將她的臉扳了回來,一臉耐心的望着她說。

“逃避什麼?我並沒有在逃避。”再度避開他的眼,她瞪着被他拎在手上的公事包。

“逃避和我談論結婚的事,你敢說你沒有?你敢說你今天早上沒有趁我淋浴時溜走?”他不想咄咄逼人,但是不逼她不行,他們都已經有了夫妻之實。

“那是因爲我……我上班要來不及了。”

“那打聲招呼應該不爲過吧?”

“我……我怕遲到,所以……”

“老闆遲到個幾分鐘應該還好,況且打一聲招呼應該花不了多少時間。”李奇輕笑一聲,抬起她的下巴揶揄道。

瞪着他,饒從夫突然嘴一抿,賭氣的不再說話。

“怎麼?舌頭被貓咬掉了?”

她倒希望自己的舌頭真被貓咬掉了,這麼一來可以讓對着一個啞巴說話的他像個呆子。不過一直逃避也不是權宜之計,她必須將話跟他講清楚。

“李奇,有件事我想跟你說清楚。”深吸了一口氣,她堅定的盯着他說。

他眉頭微微向上一挑,上前牽起她的手坐到沙發上,道:“什麼事?”

“我承認我喜歡你,但是我不會嫁給你。”她一本正經的說。

“不,”他看了她半晌,緩慢地搖頭,“你會嫁給我。”

“我這輩子不會與任何人結婚,”她皺緊眉頭告訴他,“即使我把自己給了你也一樣。”

“不,你會嫁給我。”李奇還是這句話。

【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,萬分抱歉】

“我瞭解你所說的,但是我愛你,這纔是我想娶你,想守護你一輩子的原因。”他打斷她的話。

“但是我不愛你!”

“是嗎?”他看起來毫不在意。反正來日方長,他會讓她愛上他的。

“你難道不了解嗎?”

他聳聳肩。

“你不瞭解。”

“好吧,那麼就由你來告訴我,我不瞭解什麼。”看了她一會兒,他妥協的道。

“我不可能嫁給你或任何人。”

“爲什麼?”他挑起眉問。

“因爲我不適合婚姻。”

他微笑。“不適合婚姻沒關係,你適合我就行了。”

“你還是不瞭解。”她咬着嘴脣,絞盡腦汁想讓他放棄娶她的念頭。

“好吧,我不瞭解,但是這卻不能改變我愛上你的事實,以及我非將你娶進門不可的決心。”他深情而認真的盯着她說。

“爲什麼你一定要結婚呢?”她忍不住生氣的衝口問。難道像他們現在這樣亦友亦情人的相處模式不好嗎?爲什麼非要籤一張半點用處都沒有的爛紙不可!

“因爲我愛你,想擁有你、照顧你,以及……”

“因爲愛所以結婚,那麼不愛的時候是不是就離婚了呢?”她打斷他道,“既然結果還是要分開,那又何需浪費時間去結婚?”

“原來你是不相信愛。”他終於找到問題的癥結。

他的話讓她一怔,沉默了好一會兒,她乾脆向他坦承,“是的,我不相信愛,更不相信婚姻,那些什麼白頭到老、永浴愛河根本就是神話,每年的高離婚率可以證明。”

“你既然知道離婚率高,那就更應該知道並非所有的婚姻都以離婚爲結局。”

“我知道,但沒離婚的大多是同牀異夢,爲了孩子,爲了名份,或者只是爲了不甘心,人生至此,何苦?”

“你太悲觀了。”他摔起眉頭。

“或許你可以說我沒有安全感,總之我這輩子是絕對不會結婚的。”饒從夫堅定的重申。

李奇搖搖頭。“不,你還是會結婚,嫁給我。”

她瞪着他,臉上有着惱怒的表情,但很快的就恢復平靜,然後聳了聳肩。

“隨便你怎麼說,反正我知道白自己不會結婚就好。”

看了她半晌,他也學她聳肩。

“好吧,隨便你怎麼說,反正我知道你終究會嫁給我就好。”

“你……”真是有理說不清!饒從夫怒不可遏的站起身,抓着放在桌面上的公事包,一言不發的便往大門走去。

“你要去哪?”李奇迅速地攫住她的手問道。

“公司!”狠狠地瞪了他一眼,她掙開他的手,怒氣衝衝的甩門而去。

她再也不和他說話了!

爲了結婚之事,饒從夫近來看到李奇都沒好臉色,她以爲這樣至少有嚇阻的效果,讓他知難而退。沒想到他那個人臉皮超厚,不管她如何板着臉對他,他依然溫柔的對她噓寒問暖,三不五時便問她什麼時候要嫁給他,尤其到了晚上還不知道用什麼方法開了鎖摸進她房間,夜夜抱她入眠。

【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,萬分抱歉】

他真的很過分,可是如果她夠老實的話,她會承認自己早已戀上他溫暖的胸膛,和抱着他入睡的感覺,少了他她根本就睡不着。

就像今晚。

四周一片靜默,好像世界上就只剩下她一人一樣。她看了一眼牀頭上的鬧鐘,時針已指向兩點,而他卻遲遲未出現。

他睡着了嗎?還是終於決定放棄她了?

突如其來的心煩意亂讓她霍然由牀上坐起來,透過門縫她感覺到細微的光線由門外透了進來。

他還沒睡?還是他睡前忘了關燈?或者他正在外頭掙扎着是否要進她房間?

一股衝動讓她跳下牀,在她能夠阻止自己前,打開上鎖的房門走出臥房。李奇果真坐在亮如白晝的客廳沙發上,只是他並沒有在思考任何事,而是正與人講着電話。

“強恩,我已經決定這麼做了。”因爲李奇背對着她,所以他並未發現她的到來。

饒從夫對他的話開始感到好奇。

“拜託,別人可以因爲不知道而把我看扁,你怎麼……什麼,好漢不提當年勇?你別一直拿我中槍的事來講好不好?我保證會留條命去參加你的四十大壽。”

他到底在說什麼,什麼留條命的?她慢慢地皺起眉頭忖度着。

“強恩,我是不是在逞強你應該知道,而且除了拿我自己當餌外,你還想得出其他辦法嗎?”

拿自己當餌?他想做什麼?她愈聽愈迷糊。

“不,已經沒有時間再想了。”李奇忽然深吸一口氣,接着說:“因爲我沒死的消息恐怕已經傳出去了。”

“什麼?”

隱約聽到從被他拿離耳朵約有一臂之遙的話筒傳出來的吼聲,饒從夫突然感覺心情沉重。他們一定是在講關於想對他謀財害命的事,而他竟想拿自己當餌?

“拜託,強恩,你是覺得我這次的挑戰困難度不夠高,所以要我聾着一隻耳朵赴約不成?”李奇輕笑道。

饒從夫一臉蒼白的瞪着他的背影,懷疑他到底有沒有危機意識,竟然還笑得出來?

“好,不開玩笑了,就照我之前說的,把我跟你聯絡說明天會回公司的事傳出去。”他停了一會兒,“可以呀,不過只要我明天一出現在公司,相信過不了多久你那邊還是會得到消息……

“該死的!強恩,我已經一再保證過我會小心了。”李奇倏然將身體坐正,懊惱的咒罵出聲。“否則除此之外你還有別的辦法嗎?”

停頓一下,他對話筒那頭的強恩說:“不,在他將注意力轉移之前,我寧願他只針對我。“因爲我愛她。”

她心下一震,知道現在自己是被談論的主角。

“捨不得,但是有一件事是確定的,如果我死了的話,至少從夫的生命將不會再有任何威脅。”

聽至此,饒從夫渾身僵硬,震驚的瞠大雙眼。

“沒錯,她的性命的確比我的重要。”李奇堅決的說,“好了,強恩,我不會改變主意的,如果你不肯幫我,我想那對我的計劃應該也不至於有太大的影響。”

電話那頭,強恩氣得口不擇言。

“你要絕交?可以呀。”

“好了,別再詛咒了。”他挖了挖耳朵,“我半夜不睡覺可不是爲了要聽你詛咒的。我發誓會好好照顧自己……當然。”

他不厭其煩的保證,雖然語氣是一本正經外加慎重其事,但是由他原本端正的坐姿改爲靠向椅背,接着又整個人乾脆橫躺在沙發上的樣子看來,他根本就是在應付對方。

饒從夫非常的生氣,他竟想拿命來當賭注,而她竟然因此而感到從未有過的害怕。

她靜靜地轉身回到房內,坐在牀上生悶氣,不知過了多久,李奇訝然地推開沒有反鎖上的房門,看見她坐在牀上發愣。

“怎麼了?”坐到她身邊,他自然而然的將她摟在懷中問。

半夜三點不睡卻呆坐在牀上,難不成她是在等他?雖然不太可能,他的心中依然暗自希望着。

“你該不會是在夢遊吧?”半晌沒聽她答話,他再次開口道。

“我不需要你的保護。”她突然說。

“什麼?”

饒從夫伸手將他推開,面無表情的看着他。“我絕對不會因爲感激而點頭嫁給你。”

“你到底在說什麼?”李奇不解的皺起眉頭。

“我聽到了。”

“聽到什麼?”

“電話。”

他一怔。“抱歉,是我講話太大聲,吵到你了嗎?”

“不要轉移話題!”她生氣的撥開他輕撫她頭髮的手,瞪眼道。

“你在氣什麼?”輕輕地放下被她撥開的手,他靜靜地凝望着她問。

“我絕對不會中計的,你休想利用感激逼我點頭。”

李奇倏然沉默了下來,望着她的眼神中有抹難解的神情。

“你真認爲我是那樣的人?”半晌後,他沉聲問。

“你心知肚明!”

“我——”他欲言又止的閉上嘴巴,沉滯的表情忽然被一抹苦澀的微笑取代。

算了,反正他正想找藉口離開一陣子,就讓她誤會吧!正好也可以讓那些想將矛頭轉向她的人看清楚,她對他無動於衷,瞭解將精神放在她身上只是浪費時間而已。

“好吧,我承認這樣做是爲了感動你,好讓你能因此而嫁給我。”

“很好,那麼我也明白告訴你,你不用白費心機了,不可能就是不可能。”

“即使我真爲了保護你而受重傷,或者是死亡,你也不能因爲安慰對我說聲我願意嗎?”

“不能。”

“好吧,反正從頭到尾都是我在自作多情。”李奇長嘆一口氣道,語氣中聽不出失望和傷心。

饒從夫懷疑地看了他一眼,不確定他這句話代表什麼意思,是不是表示他會就此打消那拿自己作餌的愚蠢舉動?

“所以你不會再那樣做嘍?”她忍不住問。

“哪樣?”

“拿自己作誘餌。”

“不。”

“不?”

“我還是會做。”

心一下子被吊得好高,讓她有種喘不過氣的感覺,她瞪着他,不確定自己現在到底是害怕比較多,還是生氣比較多。

“你是哪根筋不對勁,我都已經跟你說不可能,你幹麼還要這樣做?”她遏制着怒氣低叫。

李奇的藍眸迅速地一閃,他低下頭,做出一副身不由己和無可奈何的樣子。

“雖然你不屑,但是我卻不能眼睜睜的看着自己心愛的人遭受危險的威脅,尤其這事還是因我而起。”

“狗屁!”她氣得口不擇言。

他低垂的藍眼因此再次閃過光亮,不過這回盈滿他雙眼的卻全是抑制不住的笑意。看來她對他所投注的感情比他所想象的來得深,要不然她現在也不會這麼生氣了。

饒從夫快被他的冥頑不靈給氣死,她都已經將話說得如此明白,爲什麼他還執迷不悟,堅持要拿自己的性命來開玩笑?

一定是她的態度還不夠絕情,讓他以爲他還有機會能感動得了她。

“李奇,”她深吸了一口氣重新開口,“我希望你搞清楚,不管你爲我做了什麼事,或者我會不會爲它而感動,都不可能改變我不婚的決心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他看着她,平靜地點頭。

他看起來一點也不知道!饒從夫決定快刀斬亂麻,將一切可能的希望與機會全部連根拔起。

“李奇,我希望你明天就離開這裏。”她堅定的盯着他說。

“爲什麼?”李奇的雙眼在一瞬間眯了起來,探索的緊盯着她的眼眸。

“你身上的傷已經完全好了不是嗎?”她無法自已地將視線移開,面無表情的開口。

“我的傷並不是這一兩天才好的,你也知道,爲什麼現在纔要我離開?”

“因爲我對我們的關係已經膩了。”她沉默了一會兒,撇嘴道。

“是嗎?爲什麼我感覺不到?”他一邊說一邊將手伸向她頸背,按摩般的輕撫着她柔嫩的肌膚。

饒從夫差一點因舒服而呻吟出聲,但她知道不行,因爲這麼一來她的謊言一定會不攻自破。她拼命的遏止着希望他留下的衝動,將身體移離他伸手可及的範圍,像是厭惡他的觸碰般。

“你之所以感覺不到那是因爲我並不想讓你知道,可是現在,”她望了他一眼,臉上適時出現不耐煩中摻雜着厭惡的表情,“我不想惹禍上身,所以只有請你離我遠一點。”

“是這樣嗎?我認爲你不是那麼自私的人。”

“人不爲己天誅地滅,你認識我也不過一兩個月,又怎麼知道我不是那種人?”

“這是你的真心話?”

“沒錯。”

李奇沉默了一下。“那好吧,天一亮我就離開這裏。”

饒從夫看了他一眼,然後低下頭。“謝謝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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