📖 書頁
18

第7章(1)

《夫君非正人君子》 / 夏衣 / 第14章 / 共19章

長孫無憂接到消息,趕回家裏時,家裏已經亂成一團——潑辣的桑鈴蘭在長孫家鬧得天翻地覆!

她不相信長孫無憂會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喜歡上俞清靈,一定是長孫家的人逼他娶那個有騰王當靠山的女人,桑鈴蘭可不能容忍此事!

長孫家是出了名的勢利,輕視出身平凡之人,沒有高貴的身份或是巨大的利益,長孫家的人是不會去結交,更不可能接納的!

當年,她姑姑爲了嫁進長孫家,不僅脫離武林,還自廢武功,這麼屈辱的事當然不是姑姑自願的,而是長孫家提出來的要求。

這種愛慕虛榮的家族若非有她的親人和最喜歡的人生活在此,桑鈴蘭根本就不可能踏進長孫家大門一步,更不會給這裏的人好臉色看。

她年幼時便隨雙親闖蕩江湖,性格大膽又狂放,成長在被稱爲魔教的玄武門,又是門主的千金,桑鈴蘭自由自在慣了,從來都是說一不二!

今天,她要解救長孫無憂,不讓表哥的婚姻遭受不公正的擺佈。

誰都阻止不了她!

“鈴蘭做了什麼?”長孫無憂衝進家門,意外的看見母親和父親正無事一身輕,坐在院子裏的大樹下喝涼茶。“你們沒阻止她嗎?”

“我阻止不了,反正只此一次,她以後不會再來了。”母親微微一笑。

長孫無憂看得出自己的娘對桑鈴蘭鬧事一舉並沒什麼意見,說不定內心還暗暗發爽呢!“她在哪裏?都做了些什麼?”

“她跑去指責長輩們愛慕虛榮,爲了名利把你許配給俞姑娘……”

“什麼?爹,許配這詞不是用在男人身上吧?”

母親插嘴道:“你是“弱者”啊!不是男人。”下人們都在遠處,聽不見他們一家三口在說什麼,所以長孫無憂考慮着要不要反擊,最終卻還是沉默着任由母親消遣。“表妹只是出言相譏而已嗎?那不需要你們派人找我回來吧?”

“原本只是動口,不過長輩們要趕她走的時候,她不同意,就動手了。”

“舅父呢?”長孫無憂記得桑鈴蘭再怎麼任性,也不敢違背親爹。

長孫無憂的娘幸災樂禍道:“哥哥對長輩們也有點不滿。”

她輕飄飄的語氣讓坐在身旁的夫婿不禁露出無奈的苦笑。

“表哥!”桑鈴蘭的叫聲突然從遠處傳來。

衆人轉頭一看,只見她手舞長鞭,如疾風而至,身後還跟着酒一羣追趕她的護院。

“表哥,你跟我一起走吧!”見到長孫無憂,桑鈴蘭喜出望外,抓起他的手就要帶他離開,無視他冷淡的臉色。

長孫無憂徐緩卻不容抵抗的將桑鈴蘭的手拿開。“你鬧夠了沒?”

“我這是在幫你,你在這裏根本就不自由,就連婚姻大事都得任人擺佈——”

“你錯了,這裏是我家,沒有人能逼我做我不想做的事!”長孫無憂讓追上來的護院退開,認真的對錶妹說:“我喜歡俞清靈,我願意娶她爲妻。”

桑鈴蘭聽得目瞪口呆,旁人也都有些訝異——一向溫和有禮的長孫無憂從未對人如此的嚴肅,那蘊含冷厲之色的目光只須輕輕一掃,就教人感到畏怯。

看來這個小表妹是真的觸到他的底線了——他的雙親交換了一記心照不宣的眼神,剛想開口勸告桑鈴蘭,冷不防卻見一道熟悉的身影走進大門。

“清靈,你也來了?”長孫無憂的母親對着突如其來的人影開口。

衆人聞聲,紛紛望向來人,只見她愣在門口,呆呆的看着長孫無憂。

俞清靈聽見了他方纔的話語了嗎?長孫無憂眼中的冷厲之色倏地消散,破天荒的感到有點不好意思。

這是他一生之中最純情的時刻,在難爲情的同時,他清楚的感受到單純的喜歡——這分不帶任何要求的感情是多麼的真誠。

“你!”桑鈴蘭看到長孫無憂和俞清靈默默凝視着對方,似乎不需要言語便能心有靈犀,她看得妒火中燒,一時理智全失,朝着俞清靈撲過去!

“鈴蘭,住手!”長孫無憂的母親見狀,發出驚呼。

俞清靈整個人還處在震撼當中,腦中都是長孫無憂剛纔那番告白,被衝擊的心像盪漾的波瀾般難以平息,這時桑鈴蘭突然發難,她根本沒意識要閃躲。

眼看着飽含力道的拳頭襲來,就要砸上她的臉,俞清靈才回過神,知道要閃開,然而無論她怎麼躲避都離不開桑鈴蘭的攻擊範圍。

做好捱打的心理準備,俞清靈低頭護住眼睛,等待着痛楚的降臨。

意外的,一陣風吹來,面前的身影陡然遠離。

俞清靈抬頭看——長孫無憂竟趕在桑鈴蘭傷及她的瞬間,將人甩開!

他出手的速度極快,桑鈴蘭又摔得很遠,隨之而起的痛呼聲令在場的人都明白了他下的手有多重!

但這樣的身手應該是出自於武藝不俗之人,而長孫無憂卻是人盡皆知的藥罐子,不該有這樣的身手!

因此,當桑鈴蘭落地的同時,迎接他的是衆人震驚與疑惑交雜的表情。

“表哥,你居然爲了一個女人而傷我!”跌坐在地的桑鈴蘭不可置信的望着長孫無憂,她會喜歡他,是因爲他一直以來都縱容着她的任性。

現在的長孫無憂卻不再放縱表妹了。“你又爲了什麼要傷她?明知她對我的意義,還要對她無禮,表妹,你何嘗不是在傷害我?”

桑鈴蘭咬着下脣,狠狠的瞪着他,久久不說話。

俞清靈站在長孫無憂的身後,注視他異常高大的身影,內心依然感到震動不已——她從小就獨立堅強,不管遭遇到什麼困境,都是憑着自己的力量去解決,不習慣跑到人身後,讓人維護着。

長孫無憂說的話如同烙印一般,在她的心窩刻下了不可磨滅的影響。

俞清靈第一次發現自己喜歡這樣被人保護並珍視,前方的身影成了她心目中特殊的存在——這個男人或許並不完美,卻是她可以依靠的堅實屏障。

“好了,都別吵了。”長孫無憂的母親出來打圓場,攙扶起桑鈴蘭,對着站到一旁的兄長道:“大哥,快帶鈴蘭回去吧!”

“她在這裏鬧事,長孫家會爲難你嗎?”

“我會處理的。”以眼神示意兄長不要再鬧一場——她雖在夫家過得委屈,但日子總是要過下去的,有了丈夫和兒子替她撐腰,她不會被欺負的。“無憂,你也先帶清靈離開,家裏的事,我和你爹會處理。”

“有勞孃親了。”向舅舅告別,不再理會表妹所引發的麻煩,長孫無憂帶着還是一臉呆相的俞清靈出門。“我們去哪裏比較好呢?”

“什麼?”俞清靈眨了眨迷茫的雙眼。

那不知所措的模樣讓長孫無憂覺得她真是可愛得緊。“你會來找我,說明了你二哥還是沒有接受你,說吧!我該怎麼安慰 你呢?”

他高揚的語氣終於喚回了俞清靈的神智,“你是在幸災樂禍個什麼勁啊?”

一記力道不重的粉拳襲中長孫無憂的腹部,他笑着握住俞清靈的手,輕輕摩挲着她的指尖,親密的動作令彼此的心都柔軟 起來。

“我早有準備,跟二哥的事就此結束。倒是你,傷了你表妹,出手又那麼猛,一定會惹出不少麻煩吧?”她跟着他又坐進那輛馬車。

車廂裏遺留着他們沒喫完的零食,長孫無憂讓俞清靈坐到身旁,聽着她說話、看着她的神情,不管做什麼都能得到她的回應,他有種完全擁有她的感覺。

“沒關係,我能處理,那麼你做好決定了嗎?”他之前曾提過。當她揮別與宮瑾的舊情,他願意接受她,讓兩人的婚約成真。

這一次,俞清靈非常清楚——長孫無憂不是在說笑。“我不會遵從三從四德,也不懂溫順賢慧是什麼,你不介意嗎?”

長孫無憂看她低下頭,飄忽的眼神隱藏着些許忘忑,看來他介意與否對她來說顯然很重要。

他溫暖的手掌撫上她的臉頰,“就讓我來慢慢教你吧!”

夜幕降臨,長孫無憂回家後,表妹一行人已離開了。

“我向他們保證,孃家的人再也不會來,至於下人看見你動手了,我對他們說那是俞清靈最近給你喫了許多強身健體的補藥,令你精力十足……”母親有條不紊的訴說着她如何善後。

長孫無憂替母親倒了熱茶,許諾道:“再給我一點時間,很快我就能擺平所有人,不再讓你受委屈。”

“傻孩子,掌握家族的財政大權並不能贏得人心。”母親知道兒子最近在做什麼,又有什麼樣的打算。“有你跟你爹陪着,我怎會委屈呢?你別想太多!”

“至少能讓人在看到你的時候閉嘴,不會說三道四的找你麻煩。”有一點,表妹沒說錯——長孫家確實是個愛慕虛榮的世族。

同樣的事,俞清靈做了,家裏的長輩不會說什麼,但若是他母親做的,非議必定如波瀾壯闊的海水般襲來,足以淹死人!

兒子對母親的愛護與體貼,讓母親很感動,但母親更希望兒子過得順心。“娘記得你最喜歡自由自在、不受管束,你若是爲了娘才留在這個家裏,那娘不會覺得高興;娘過得並不委屈,真的,你大可去闖蕩江湖,過逍遙的日子。”

“謝謝。”無私的母愛令長孫無憂臉上的笑容多了些真誠。“原先真的是爲了您,但如今我所做的一切,也是爲了我自己。”

他是獨子,他有不該逃避的責任——這龐大又勢利的家族,的確是個沉重的擔子,可他不能爲了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就一 走了之。

母親審視他一眼後也笑了,這一回,是真的高興,“你也是個可以承擔責任的男人了。不過,俞小姐呢?你是真的喜歡她,不是在哄騙你表妹嗎?”

“娘……”長孫無憂的眉心微蹙,顯得有點爲難。

“難爲情了嗎?”知他甚深的母親笑得愈來愈大聲。

“笑什麼呢?”父親踏進門,茫然的望着妻子和兒子。

“沒什麼,我只是在想我們的兒子會不會爲情所困?”

“娘,別說得那麼期待。”長孫無憂苦笑着。

他的父親沉思一會兒道:“俞小姐看起來是個正直又剛強的女子,以她的身分,嫁進門是不會受委屈的,但是無憂,你若不能全心全意的照顧她,只怕她在這個家是不會快樂的。”

“如今民風開放,容許未出閣的姑娘家四處遊玩,但進了夫家大門後就不能像以往那樣隨心所欲了,聽說俞小姐也是個自由慣了的人?”

“對,她確實不是個安分、乖順的姑娘,不過那很好解決,讓她多生幾個孩子,她就不會有心思往外面跑了,哎!娘?”話還沒說完就捱了一記爆慄,長孫無憂很無辜的看着沒好氣的母親。

“妻子不是生育的工具。”

長孫無憂的俊臉上閃過明亮的笑意,“可是,我想跟她生娃娃。”

“即使你失身之後,苦練至今的武功全都消失也不後悔嗎?”

面對雙親的提問,長孫無憂認真的點了頭,“就是她了。”

那個不符合他娶妻標準,不能襯托孃親的身份,也不會造成家族動盪的女子,長孫無憂能夠數出她的許多缺點,然而即便如此,他還是願意接受她。

那麼他的這分心意,她當然要興高采烈的接受下去!

📖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

⚙️ 排版設置

主題
字號
行距
字體
寬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