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冬貝斂起自己的玩笑表情,整個人瞬間沉靜了下來。
“三年前,你知道我爲什麼要接受王阿姨安排的相親嗎?”
“那時我才二十七歲,我覺得自己還好年輕。”談起往事,他的眼神變溫柔了。
“那爲什麼想要相親?”她輕輕的問。
“因爲我沒有時間正常交女友,談戀愛。”
雷冬貝一個恍然大悟的表情,原來他是要節省時間,想走“捷徑”。
“我心想,如果這個相親對象不錯,她又可以接受我,那也好。”屈紀鋼說着當時的心態。“那時我對你的印象很好。”
“謝謝,沒想到三年前沒有成,三年後我們……緣分真是奇妙。”
“冬貝,如果不是你爸反對,那你……”
“我願意和你交往!”她放鬆自己,坦白道。
“你對我印象也不差?”聽到她回答,屈紀鋼是高興的。
“屈紀鋼,你給人的印象會差嗎?”雷冬貝笑睨着他。“還是,你是想要我捧你?”
“我要知道的是你真實的感受。”
既然他都可以對她那麼坦白了,她實在沒有什麼好保留的。
如果不是她也欣賞他,那麼即使她得去搶銀行,也不會接受假結婚這種事……她是喜歡他的。
“屈紀鋼,你是一個好男人!”她肯定的回答。
“所以這個婚你結得不勉強?”
“完全不勉強。”
有她這句話,屈紀鋼完全的放心了。眼前的夜景也變得更加耀眼、絢麗,充滿了華麗的神祕感,他不禁把她身體拉近靠着他的身側,還不忘和她以咖啡來乾杯。
“祝我們。”他說。
“祝什麼?”她笑問。
“婚姻幸福。”
婚姻幸福?雷冬貝揚了揚眉。不是隻有半年嗎?他是在說這半年婚姻幸福嗎?
也對!即使只有六個月,她也希望天天都幸福。
“你也是!”她盈盈的笑着回應他。
他們並沒有在漁人碼頭的木棧道坐到天亮,事實上一過了午夜,雷冬貝就呵欠連連,雖然結婚這天沒有被儀式、喜宴折騰得很慘。但是生活時鐘告訴她。是該睡覺的時候了,麗且屈紀鋼還要上班,他沒有太長的婚假,一切仍是以工作爲第一優先,於是頭頂着柔和的月光,腳踩着愉悅的步伐,兩人一同打道回府,回到他們的家。
雷冬貝在車上睡着了,所以當車子開到了大樓地下室的停車場時,屈紀鋼並沒有馬上喚醒她。看着她的睡姿,他有種幸福的感覺……
因爲其他車輛刺眼的車頭燈突地照射過來,她忽然睜開了惺忪雙跟,面對他的凝視,瞬間忘了自已身在何處。
“這是……”
“停車場,我們家的。”他回得理直氣壯。
“到家了?”
“嗯。”
“你爲什麼不叫醒我?”
“因爲你睡得好甜。”
“屈紀鋼,我只小你兩、三歲,你不必像照顧青春期女孩般那樣的照顧我。”
雷冬貝不希望他花太多心思在她身上。
“你是我的妻子。”他拔下車鑰匙。
“所以要把戲演足了?”她問他。
“演戲?”
“我們要“演”一對恩愛的夫妻,是不是?”這不就是他要娶她的原因,安銀行股東們的心,他是一個負責、可靠、盡職的好男人,行!她可以陪他演,這不就是她向他借錢卻可以沒有擔保品的代價。
屈紀鋼打開車門下車,在他繞到她這一邊的車門時,她已下了車。在按下車子的電動鎖之後,他握住她的手。
雷冬貝看着他,他真的是一分一秒都在當一個好男人、好丈夫。
“以後你真正的老婆一定會很幸福。”她由衷表示。
握着她的那隻大手忍不住加重了力道。這個女人真有這麼遲鈍?真的猜不透他的心?他不想再找其他老婆,她就是他這輩子的老婆!
“輕一點!”她抗議。“你握得我好痛!”
“冬貝,你應該比我想的聰明。”屈紀鋼不禁感嘆。
“什麼意思?”她微帶困惑的看他。
他笑笑的沒說什麼。
婚後的雷冬貝生活很簡單,早上幫屈紀鋼煮個咖啡,買個三明治,送他上班之後,她就收拾、打掃一下屋子,洗洗衣服,再上超市買菜,通常屈紀鋼不會回家喫晚飯,所以基本上她一人飽,等於全家飽。偶爾他早一些回來,她只要準備水果或是一些小點心就好,他沒有麻煩到她太多。
原來當一個妻子是這麼簡單的事.他還給了她家用,告訴她不夠再向他拿,她可以去買一些她喜歡的東西,不見得是家裏需要,只要是她想買的就可以。
如果大多數的男人都像屈紀鋼這樣,爲什麼還會有那麼多不辜的婚姻與怨偶?
面對如此貼心的他,她得不時提醒自己,不能愛上他,她得遵守對錶姐的承諾。
今天屈紀鋼已來過電話,說要開銀行股東會議,所以她自己準備了法國麪包與沙拉,租了兩片DVD,心想她今晚就要這麼過了。
可沙拉喫到一半,卻傳來了大門被開啓的聲音,她馬上放下食物,迎上前去。
“你不是要開股東會議?”
“你在喫沙拉?”他看着她的晚餐。“你就喫這些東西?”
“還有法國麪包。你喫了嗎?”
“股東會議臨時取消了。”他放下公事包。
“你等我一下,我準備晚飯。”
“不用麻煩了,我帶你去喫海鮮。”
“但是你已經上了一天班……”
“你愛喫海鮮嗎?”屈紀鋼在意她的感受。
“愛!”
“那就跟我走吧!”他笑說。
他帶着雷冬貝去的海鮮店是在市區,纔剛開幕不久,但因爲現撈、當場烹煮,再加上價位平實,高朋滿座,整個店簡直熱鬧得像是一座市場,又很溫馨的感覺。
“你什麼不喫?”屈紀鋼正在瞭解她的習慣、喫的愛好,她所有的一切。
“我都喫,只是蝦子、螃蟹那些的……喫起來很麻煩又不是很優雅。事實上我超愛海鮮的!”她光是看到服務生撈起那些明蝦、蛤蜊、花枝、青蚵的,她就覺得胃口大開。
“那你今晚可以好好享受一頓了。”
“屈紀鋼,你對我太好了!”
“我也愛喫啊!”原來和自己喜歡的女人一起喫海鮮的感覺這麼不同,明明喫過這些食材,可是因爲有她在身邊,他一顆心熱呼呼的,就是不一樣。
他點了超過兩個人可以喫得下的各類海鮮,準備和她大快朵頤。
在喫海鮮的過程中.他照顧雷冬貝的時候居多,不管是蝦子、螃蟹,都是他幫她處理好,而她只要把蝦肉、螃蟹肉放進嘴裏就好。
露冬貝喫着、喫着,忽然拿着筷子,一個勁的看着他的臉,若有所思。
“怎麼了?”
“我突然有個感覺。”她放下筷子。
“連喫個海鮮你都能有感覺?”他打趣的說,今晚的氣氛非常棒,讓他不禁開她玩笑。
“我的意思是……或許我會忘了今晚這些蝦子或是螃蟹的滋味,但是我不會忘了爲我剝這些蝦子、螃蟹的人。”雷冬貝真的有此深刻的體認。
屈紀鋼只是笑,他喜歡寵她的感覺。
她突然一嘆,“屈紀鋼,你可以不用對我這麼好的!”
“我說過,你是我的妻子。”
“你每次這麼說,都會令我感到感傷……”
“感傷?爲什麼?”屈紀鋼不要她感傷,而是希望她會慢慢的愛上他,希望她會想要把這樁婚姻變成真的。
“因爲……”她一頓,“這只是權宜婚姻。”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