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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章(1)

《無良福晉》 / 心寵 / 第15章 / 共20章

她的身子好了,心卻像病了。

回京這麼多天,一直沉溺在莫名的抑鬱之中,明知一切不可挽回,自己也並非有心設計玄鐸,但她就是深深自責,無法自拔。

坐在花園裏,看着一池秋水,總感到再無從前那般明亮碧綠,變得混濁和晦暗。

“公主——”失神之中,有人在不遠處喚她,聽得出,那是納也的聲音。

東瑩抬頭,望着這得勝之人並無想像中的意氣風發,反而眉目間似有不快,步履沉重。

“大哥,”她起身,施禮道,“這是要出門,還是剛回來?”

“剛回來,”納也瞧着她,用一種前所未見的奇怪神情,欲語還休,“聽說……你病了?”

“已經大好了,多謝大哥記掛。”東瑩笑道。

“我該早些過來探望,只是這一路上都住在帳子裏,也不便過來,唯有回京以後再致意。”納也踱到她面前,輕聲道。

“真的無大礙,不過感染風寒。”她欠身回禮。

“聽說……玄鐸就是因爲你病了,所以沒參加第二試,讓我獵得雪鹿。”納也猶豫半晌,終於開口。

“大哥不必爲此多慮,”她當即明白了他的來意,“玄鐸就算去了,也未必能贏,世人皆知大哥最善騎射。”

“但總勝之不武,”納也似乎並不情願,“不如我去向阿瑪和皇上請示,重比一次,如何?”

“也怪玄鐸自己沒個定性,被我這小病嚇着了,比試不僅考的是技藝,還有心性,”她搖頭,“我倒覺得,這一次,他是真的輸了,大哥不必讓着他,橫豎還有第三試呢,到時候一較高下才是真。”

聽了這番勸解,納也一顆心纔算放了下來,釋然一笑。

“這兒風大,”他脫下自己的披肩覆到她肩上,“病纔好,別再着涼了。”

這突如其來的舉動,把東瑩嚇了一跳。這花園裏人來人往,任誰瞧了去,在和婉面前亂嚼舌根,她是有理也說不清了。

不過,看納也那神情,坦然自若、正大光明,她轉念一想,自己也不必過於拘謹,不然反倒像有什麼瓜葛似的,於是大大方方將披肩繫好,施禮回謝納也便罷。

她並不知道,假山石後,槿木叢邊,悄悄立着一個人——

玄鐸。

此刻他亦剛剛回府,經過花園,不想卻老遠地看到納也與東瑩在說話,本來他大可笑着上前加入話題,卻隱約聽他倆似乎在談論自己,一時不便,就避到假山石後,以免雙方尷尬。

其實就算納也與東瑩在一起說說話,也沒什麼大不了的,一家人同個屋檐下住着,哪能不碰面?只是……當他看到納也將披肩覆到東瑩肩上,不知爲何,心裏彷佛有什麼蜿蜒爬過,讓他極不舒服。

和婉的聲音似在耳邊旋繞,無端的猜測像蛀蟻一般湧至心間,他何曾變得如此多疑、如此小氣了?

因爲東瑩那病來得太蹊蹺?其實,他心裏也一直迷惑,素來活潑好動的她,怎會禁不住旅途中那一點風寒?

愛着一個人,就會緊張她,就會患得患失,難怪他思慮重重。

他不喜歡這樣的自己,完全沒了昔日的灑脫,一個細微動作就思量半晌,小人似的猜忌……

眉間深鎖,挪動步子,卻並沒如常返回退思塢,直往董思成房裏去。

他覺得自己實在可憐,長這麼大,沒一個能說知心話的人,董思成還算與他有幾分杯酒之誼,但也只限於此。

萬般負荷獨自承受,還要維持笑臉相迎,有時候直覺得累死了,不知還能支撐到何時……

“貝勒爺怎麼來了?不巧,我正有事要去王爺那兒商議。”

他才跨進別院的門,董思成卻行色匆匆,差點兒與他撞個正着。

“不是才從宮裏回來嗎?還要跟阿瑪商議什麼?”玄鐸澀笑道。

難道,他想找一個清淨的地方坐坐也不成了嗎?就連董思成這兒,也來得不巧。

“貝勒爺不知道……”董思成欲語還休,“一會兒再告訴你吧。”

“那你去吧,我且在你這裏等着,喝一杯茶。”玄鐸怔怔地踱到院中,卻不進屋,只在那石桌旁坐下,怔怔出神。

“貝勒爺這是怎麼了?”董思成發現他神態有異,又不急着走了,關切地上前問。

“也沒什麼……”玄鐸只感到這滿腹心思不足對外人道矣,世上也無人能助他,來到這兒,不過散散心罷了,以免一個人待着,胡思亂想。

“貝勒爺不肯說也就罷了,”董思成笑着,“看你心不在焉的,原還打算請您出個主意呢。”

玄鐸抬眸,萬分不解,“出主意?”

“我本想稍後再告訴你,不過現在說了也無妨,”董思成索性陪他坐下,命僕婢倒了茶來,就在這花樹下淺飲。

“宮裏又出事了?”不必問,玄鐸便也能猜到七八分。

“上次回疆進貢了一副繡屏,其中描着個回族女子,皇上見了順口誇了一句,沒想,回疆那邊竟會錯了意,把這女子給送來了。”董思成苦笑地搖頭。

“這不很好嗎?”他莞爾,“皇上好豔福。”

“你知道這女子是誰嗎?她可是回疆頭領最寵愛的侄女,名喚原香。你說,這份禮,收也不是,不收也不是。”

“納入後宮,封個妃嬪,不就結了?”玄鐸不以爲然。

“萬一送來的不是美色,而是細作呢?”董思成卻道。

“哦……”他點點頭,發現自己果然思慮不周,“這也有可能。”

“皇上是不敢把這女子留在身邊的,想賜與別人,又找不着合適的對象。”

“皇親國戚裏挑一個,配得上她郡主的名號也就行了。”

“你忘了,方纔說過,這女子也不知是否細作,萬一隨便把她嫁了,無論放在京中哪一家,都是隱患。”

“是該好好想想。”

“皇上的意思,打算挑個心腹之人,身份地位也配得上她的,風光賜婚,以後有什麼風吹草動,皇上也能立刻知曉,防患未然。”董思成慨嘆,“可惜,一時半會兒去哪裏找這麼個人呢?八旗中年貌相配的青年才俊皆已成親,剩下的又非親厚之人……”

玄鐸眉心一緊,電光火石之中,腦中某個念頭一閃而過。

假如……假如……是否能試探出她的真心?

他知道自己不該懷疑她,可成親至今,她對自己的感情是否已經牢固,前路是否會有變數,一切的一切,都像走馬燈上的謎,在他心底輪番旋轉,不能停止。

這片刻,他做了一個生平最卑鄙自私的決定,彷佛擲出賭盅裏的骰子,聽天由命。

玄鐸回到退思塢的時候,天已經黑透了,燈光下,東瑩不知在縫着什麼,一針一線,着實認真。

“你去哪兒了?”一見到他,她馬上站起來,笑道,“小廝說你早回來了,到哪兒轉悠了這麼久?”

“去董先生那兒了,有事商量。”他半真半假地答。

“哦……”聽到董思成的名字,東瑩臉上略微尷尬,轉身避開話題,“阿瑪說,今日大家都回來晚了,不必過去一同用膳,我單獨給你傳飯吧。”

“哪兒來的披肩啊?”他側眸中,卻見方纔大哥的那一方披肩擱在椅上,想必是東瑩一直披着回來的,心中不覺一酸,故意問。

“哦……這個……方纔去給阿瑪請安,額娘見我穿得單薄,順手給的。”東瑩心裏沒來由地慌亂,撒謊道。

其實,她也不知道自己爲何要這樣說,大概多一事不如省一事,不想讓他誤會吧。雖然他並非多心之人,但她與納也的感情一直是他心裏的隱刺,自從上次秋圍之後,她越發小心翼翼,不去觸碰那根神經。

畢竟,她做了對不起他的事,雖然不是故意,但心中愧疚,讓她終日惶恐。

“哦?額娘給的?”玄鐸輕撫那披肩上的細絨,喃喃道。

如果說,之前他對自己的決定還有三分猶豫,這一刻,他是要完全豁出去了……若非她心裏沒鬼,何必說謊?

看來,她是真的還對大哥念念不忘……這個事實,他一直不敢面對,害怕觸碰,整天笑嘻嘻地想敷衍過去,因爲他知道自己一旦正視,便會鑽入牛角尖,帶來無盡折磨。

“玄鐸,你怎麼了?”東瑩注意到他臉上微變的神情,關切地挽住他的臂膀,“是否……朝中有事?”

“沒事,就是累了。”他勉強笑了笑。

“你看,我給你做一件馬褂。”她似想起了什麼,連忙捧起來獻寶,“好看嗎?”

“繡得很精緻。”玄鐸閒閒地看了兩眼,無心於此。

“我繡了五年呢!”東瑩卻道。

“什麼?”他一怔。

“這幅百騎圖,上面繡有一百個男兒騎射的情景,神態樣貌舉動,各不相同,我整整繡了五年呢。”她笑着。

“好端端的,怎麼想到繡這個?”他凝眉。

“是……打算送給未來夫君的禮物,”她含羞地低頭,“我小時候,總有許多千奇百怪的想法。”

“咱們成親這麼久了,怎麼現在纔拿出來?”他卻如此問。

“因爲……”冷不防面對這樣的問題,她卻不知該如何回答,“噯,沒想起來唄……”

的確是一時沒想到,可聽在他耳裏,卻有別的意思。

是否,她一直不能確定自己的感情,所以遲遲不願意拿出來?此刻終於願意給他,是否出於內疚?

因爲他秋圍失利,她想補償他吧?或者……因爲感情對他不忠,所以想贖罪?

玄鐸的怒意在這一刻爆發,一把將她抱住,灼烈的脣吻撬開她的櫻脣,直貫而入。

“唔……”東瑩沒料到他突如其來的激情,想避,卻怎麼也避不開,頃刻間幾乎窒息。

他將近旁的茶碗一推,砰然聲中,將她整個人壓在桌上,力臂一撕,揉碎她的衣襟。

“玄鐸……你……你怎麼了?”東瑩不由得慌張心跳,感到他與平日的不同。

從來,他都是那般小心地愛護着她,何曾有過如此粗暴的舉動?何況是在桌上……這、這……她只覺得全身如火燒,又羞又怕。

玄鐸不語,大掌探入她衣襟深處,刺激她最最敏感的部位,讓她險些驚叫出聲。

看着她豔紅的嘴脣,桃花一般的雙頰,他吮吸着她的粉頸,只覺得憤怒中帶着前所未有的衝動,幾乎要將她壓碎了一般。

“呃——”東瑩再也忍不住,發出銀鈴般的嬌吟,雙眸不禁微微閉上,無力再去反抗。

“看着我、看着我!”他扳過她的臉頰,逼着她睜開眼睛——他就是要她正視自己,以免假想成別人。

“玄鐸……你到底怎麼了……你弄疼我了……”喘息中,她虛弱地道。

【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,萬分抱歉】

緊緊摟着他的脖子,她感到他似乎將一腔怒火發泄在她體內,完全沒了平日的疼惜,亦失去了萬千纏綿……

萬般迷惑中,她看見燭光被風吹拂,搖曳着兩人的影子,投射在潔白的牆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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