📖 書頁
18

第1章(2)

《無良福晉》 / 心寵 / 第2章 / 共20章

東瑩愣住,沒料到居然會有這番告白。

“所以,我特意打造了這支簪子,做爲生日賀禮,希望我倆能盡棄前嫌。”他遞過禮物,目光忽然變得真誠,深切得像秋天的潭水。

“貝子,瞧你說的……”東瑩發現自己舌頭有些打結,“這麼客氣……”

記憶中,這還是第一次,有人如此懇切地對她說話,宮裏的人都怕她,遠離着她。

“喜歡嗎?這可是世上獨一無二的。”他晃動手中的綠簪,轉動角度,讓陽光可以更加明亮地照耀其上,展現色澤。

“這是什麼玉?”東瑩睜大雙眸,不由得被這美麗的簪子吸引,“碧玉嗎?”

不對啊,這綠色雖能與碧玉媲美,然而晶瑩通透,像極了她在額娘宮裏看到的西洋玻璃珠。

“這是源於雲南的一種新玉,名喚翡翠,”玄鐸答道,“目前還沒什麼人知道。”

“這麼說,仍便宜貨嘍。”東瑩玩笑地挑眉。

“應該說,是無價。”他從容一笑,“世人暫時對它不熟悉,但我斷定,五十年內它必然被當世認可,超過羊脂玉。”

“五十年?”東瑩不禁莞爾,“好,那我就等五十年,看看你的話是否在唬弄人。”

“其實美玉就像女子,”他忽然意味深長地道,“起初生在山野,不爲世人所識,唯有慧眼才能看出它的價值連城。”

這話,是特別對她說的嗎?不知爲何,其中寓意她隱約有些明白。

“多謝玄鐸貝子,這禮物我收下了。”她盈盈一拜,鄭重還禮道。

“這簪子是我特意要匠人保持原色,款式是最簡單的,沒雕琢任何花樣,”玄鐸嘴角輕揚,“就像——我初見格格你時的感覺。”

人人都說他是紈子弟,空有俊美外表,腹中如草莽,但此時此刻,東瑩卻覺得,在這嘻笑的外表底下,卻隱藏着一顆細緻入微的心,聰慧的目光跳脫世俗羈絆,見解獨到。

這件小小的禮物,讓她意外地,對玄鐸有了不一樣的認識。

“姊姊,你可來了!”

才跨進沁音閣的大門,就見她那寶貝妹妹——和婉固倫公主,笑盈盈迎了上來。

她與和婉,都是忻貴妃的女兒,不同之處在於和婉是乾隆所出,而她是忻貴妃在入宮前與不知哪個男人的私生。

一直覺得不可思議,以額娘再嫁之身,居然能得到皇帝的寵愛,貴爲貴妃,並且乾隆還愛屋及烏,把她這私生女收養在宮中,不曾有過半分刁難,實屬千年罕見。

她也曾問過額娘,自己的父親到底是何許人也,可額娘諱莫如深,要她不必多問,並說遺忘過去是對未來最好的保護,弄得她更加迷惑。

“皇阿瑪和額娘都等急了,”和婉上前親熱地拉住她的手,“姊姊,快來!”

說實話,她們姊妹,從小到大,關係都十分……微妙。

表面上一團和氣,親暱相稱,但畢竟身份敏感,平靜如水的潭底,時常掀起不爲人知的波瀾。

比如此刻,就算和婉再怎麼緊握她的手,她亦感到那掌間的冰冷,彷佛千年寒峯,不曾融化。

“給皇阿瑪、額娘請安——”繞過屏風之後,滿桌酒宴香氣撲鼻,她垂眸拜道。

“怎麼來得這樣遲?”忻貴妃故意責備,“害你皇阿瑪等了好一陣子了。”

“沒關係,”乾隆呵呵笑道,“今兒個是東瑩千秋之喜,天大地大,比不過咱們的小壽星大。”

“回皇阿瑪的話,”東瑩低聲答道,“女兒本應早些趕來,只是途中遇到了玄鐸貝子。”

雖然乾隆不介意,但她還是有必要解釋清楚,所謂伴君如伴虎。

“哦?”乾隆不由得好奇,“玄鐸這孩子又找你麻煩了?還記得你們小時候,一見面就打架!”

“皇上,哪有一見面就打?”忻貴妃連忙幫女兒開脫,“不過就一次而已,兩個孩子年紀小不懂事。”

“這回玄鐸跟你說什麼了?”乾隆問。

“回皇阿瑪的話,”東瑩取出那支翡翠簪子,“他忽然給女兒送來生辰賀禮。”

“哦?”乾隆笑道,“這孩子真是古怪,按說,你們也沒什麼來往,哪兒來的這番盛情?”

“哎呀!”一旁的和婉猛地叫道,“原來是這支簪子!”

“怎麼,你見過?”忻貴妃側目。

“額娘,前幾日女兒不是出宮玩去了嗎?”和婉抿嘴笑,“逛了幾間京城裏的首飾鋪,好巧不巧,就遇到玄鐸貝子,當時,他正在打這支簪。”

“這麼巧?”乾隆眉一挑。

“女兒當時問他,這簪子是送給誰的,你們猜猜,他怎麼回答。”和婉故作神祕地道。

“怎麼回答?”乾隆與忻貴妃豎耳聆聽。

“他說——是送給未來媳妃的。”和婉言畢哈哈大笑起來。

乾隆與忻貴妃一怔之後,亦笑出聲來,同時看向東瑩,“這麼說,玄鐸這孩子是對你有意了。”

東瑩瞪大眼睛,連連擺手,“不不不,一定是弄錯了,他……他只是爲了小時候的事向我賠禮而已。”

“藉口吧,”和婉道,“事情都過去十年了,有什麼禮可賠啊?是趁機跟姊姊你親近吧?”

“我真的……真的跟他沒什麼……”東瑩只覺得百口莫辯。

“皇阿瑪,方纔你不是說,姊姊已經二十有二,該尋個婆家了嗎?”和婉趁機道,“既然玄鐸貝子如此種情姊姊,不如就下旨成就一段良緣,如何?”

“朕確有此意,”乾隆頷首,“東瑩啊,想咱們滿人從前十二、三歲就成親了,如今你二十有二,難道想做當年的葉赫老女?我看玄鐸這孩子不錯,雖然不如其兄長勤奮努力,但處事態度逍遙超逸,有閒雲之姿,朕對他還是十分欣賞的。貴妃,你以爲如何?”

“東瑩一向是臣妾的心病,”忻貴妃嘆道,“也不指望她能風光大嫁,但求有一個歸宿,臣妾餘願足矣。”

天啊,這是怎麼了?婚姻大事,不問她的意見,亂點鴛鴦譜?

從小到大,她的所愛、她的所想,到底可曾有人真正關心?以爲給她豐衣足食,按部就班安排餘生,便算厚待她了嗎?

如果她想隨隨便便嫁人,又何必等到二十二歲?

“皇阿瑪這樣疼姊姊,不如也疼疼女兒我吧,”和婉撒嬌地依進乾隆懷裏,“女兒也想要一個額駙。”

“哦?”乾隆不由得被逗樂,“難道,你也有意中人了?”

“女兒想跟姊姊永遠在一起,所以——”眼波流轉,讓人不安,“不如把女兒也嫁到查哈郡王府上吧!”

“怎麼,你也喜歡玄鐸?”乾隆霎時糊塗了。

“女兒哪敢跟姊姊搶男人,”和婉一笑,“皇阿瑪忘記查哈郡王的長子——納也貝勒了?”

彷佛天外傳來轟然雷聲,東瑩身子驟然一僵,半晌難以言語。

納也和婉……也種情納也嗎?

“據說有高僧給納也那孩子算過命,說他命中不該早娶,要過二十五歲以後,方能成親。”忻貴妃道。

“今年他恰好二十五了,”和婉急忙表示,“皇阿瑪,就把我和姊姊同時嫁到查哈郡王府上吧!雙喜臨門,親上加親,豈非世間極樂之事?”

“不錯,不錯——”乾隆連連點頭,“如此朕和你額娘,心上的大石算是放下了。東瑩,朕這就封你爲和碩公主,封玄鐸爲貝勒,讓你與妹妹一塊兒成親,如何?”

這是在問她嗎?明明是聖旨,卻問她的意見,讓她如何回答?

她等了這麼久,就等着納也跨過二十五歲這道坎兒,爲此不知錯過了多少王孫公子的青睞,推卻無數良緣……臨到頭來,卻被別人搶先一步,摘到枝頭的花朵,教她此刻情何以堪?

很想鼓起勇氣,道出真心所想,但她發現,內心如此怯懦,一個字也說不出來……

她只是卑賤的私生女,留她一條活路已算上蒼的仁慈,她有什麼權利挑三揀四,與天之驕女相爭?

讓她嫁入查哈郡王府,今生能夠遠遠地看着納也,她亦應該知足了吧?

東瑩只覺得,有一絲絕望的寒意,自足底生根,變成窒息的長藤,向周身蔓延……

📖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

⚙️ 排版設置

主題
字號
行距
字體
寬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