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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章(2)

《激情連環套》 / 葉小嵐 / 第4章 / 共15章

“算了,我們不必再哈拉這些。”

她坐正了身子,把她和他之間的距離拉遠一些。

“我只是要恭喜你,你結了婚,還當了爸爸!這個事件,可真比人咬了狗還更聳動!”她痛快地挖苦他。

“那又怎樣?”他一副不在乎的樣子。

“可惜你不是一個好丈夫!你讓喬敏形容憔悴,就像個邋遢枯乾又哀怨的老太婆!”

“不要談她行不行?這裏是城東巨星,這麼一個羅曼蒂克的好地方,什麼都可以談,就是不要談喬敏!”

他散漫的態度和回答,真叫她想殺了他!

“怎麼,你心虛,你有罪惡感,你覺得愧對於她,是不是?”

喬豔忍不住動氣,又說:“別忘了我是喬敏的姐姐!你以爲我叫你來談情說愛的?”

“我是這麼以爲!”

他一把抓住她的手,突然大聲地說,把她給嚇了一大跳。

“你難道不是爲了我回來?喬豔,你聽清楚,我可是爲了你而復活!”

他拔過她的臉正對着自己,讓她清清楚楚地看着他。

“看見了什麼嗎?喬豔,我的落寞只有你看得見!你的歌,也只有我真正聽得懂!”

他催喚着她,用一股難以抗拒的磁力逼迫她深人解讀他的內心。

她怔住了,淚盈於睫。她真正看見了什麼。

“但是,你結了婚,你有了喬敏!”她對他說。

“如果結婚代表絕對性的意義,我離開她。”

他的語氣轉成了哀訴。“我以爲你永遠不會回來。”

“你以爲我永遠不會回來,所以你要了喬敏,而且和她生了個兒子?”

喬豔難以置信地深皺了眉頭,瞪圓了眼睛。

“是,的確是這樣!”

莫非的答覆斬釘截鐵!

“天哪!這是我聽過最混賬的理由!這不會是一個人經由腦細胞分析判斷後所做出來的決定!莫非,難道你不是人?你是異形?是沒血沒淚的生化怪物?”

喬豔捏緊雙拳,失聲吶喊。

“我會讓你瞭解的,小豔,如果你認同浪子莫非是爲了你而復活,我會讓你瞭解的!”

他又用雙手扣住她的臉,迫切地告訴她。

“不必了!莫非!殺手莫非!喬敏和你生米已煮成熟飯,再沒有什麼好了解的!再說,我對你的瞭解難道還不夠?還必須親眼再看一次你對她始亂終棄才必須死心?不必了!莫非!不必了!”

“既然你這麼絕情,頭比誰都硬,爲什麼要找我來?”

莫非也爲之扼腕。

“我說過了,爲了喬敏!我不許你糟蹋她!我請你記住!”

她咬牙做出決絕的樣子,莫非還想說話,羅梵走了過來。

“莫非,現在喬豔不是你一個人的,請你放了她。”

羅梵說,喬豔立即把手伸給他。

“喬豔,遊律師和黃大哥也來了,他們等不及要聽你唱歌呢!”

羅梵邊說,邊帶走了喬豔,留下莫非獨坐。

於是,一朵黑雲又飄上舞臺。

夜半空虛

城市多像海

不能睡去只怨星光

偏偏矜持常常來相伴

寧願鎖上窗

等待

……

又是舊時常唱的一首歌,隨着歌聲婉婉流蕩,往事歷歷浮漫如煙……

那一年,喬豔二十二歲,正是青春少艾、豔容如花,城東巨星的招牌爲她重新打造,夜夜高朋滿座,走紅聲勢沸騰到了極點。

追求她的富商巨賈、騷人墨客和王孫公子正可謂不計其數。

然而,隨着駐演的BAND跳槽,莫非隨同另外一個BAND進駐城東巨星,他是一個薩克斯風手。

據說他出身優渥,無奈一身浪蕩的反骨,就像一匹脫繮野馬到處踐踏無數多情女子的寂寞心田。

喬豔雖然並不寂寞,卻也被他俘虜了。

他瘋狂追逐她,等到她獻出了芳心,卻讓她在他的牀上看見他和別的女人在一起!

沒有人知道他們之間曾經發生過多少事,當然也沒有人瞭解喬豔爲什麼突然拋下一切,飄然遠去。

羅梵的猜度沒有錯!敗走情場!喬豔的的確確是被愛情擊潰打敗了,她全盤放棄,一走了之,孤身上路。

如果說,她的離去象徵一種絕望的意義,那麼,她的回來是不是也象徵一種希望?

往事在煙霧迷離中閃動,她仍如怨如訴在唱。

無法忘懷

你帶來的夢幻

春去秋來

一刻都不留

追尋離開

難道就叫愛

經過風霜

更懂得溫暖

你可知我

最盼望是愛……

夜已經很深,卻沒有人捨得離去。

當PUB的燈光閃滅三次,人們知道,又已到了曲終人散的時刻。

“喬豔,我們去喫消夜,就算給你洗塵。”

姓遊的律師和羅梵、黃姓商人站成一排,擺開堅強的陣容邀請她。

她知道莫非還在原來那個角落裏,故意笑着答應:“好啊,好久沒嘗家鄉清粥小菜的滋味,那可是我頂嚴重的鄉愁哩!”“除了家鄉消夜,還有什麼是你的鄉愁?”姓黃的商人問。

喬豔一手勾住他的手臂,另一隻手勾住羅梵,燦笑回答:“還有你們啊!”

“是嗎?你在外面消遙,真的想起過我們?”遊律師道。

他們已經一字排開,有說有笑往外面走去。

“不想你們,想誰?我沒有一天不想你們,想這裏!相不相信我已經變得這麼溫情了?告訴我,現在這兒流行什麼?”

“泡沫紅茶、瘦身減肥、恰克與飛鳥、露臍裝、亞曼尼、CALLIN、SHOWIN,老遊,你說是不是……”

他們的交談聲漸漸遠去,而喬豔並沒有如同她在歌曲中所唱的。

總覺得你還會在背後溫柔地喚住我

所以不敢走得太快

頻頻地回頭看……

她明知莫非在看她,她還是挽着其他的男人,若無其事地走了。

在所謂的洗塵和敘舊之後,她回到暫時下榻的來來飯店已經是午夜三點。

倦鳥歸林,飯店就是她的家。

她感到極其倦憊,心靈上錯綜複雜的一種倦憊。點上支香菸,拉開冰箱看看,裏面沒有半種合她胃口的酒。於是,她打電話叫服務生送來一瓶苦艾酒。

當她替服務生開門的那一刻,她看見他身後站着幽靈一樣的莫非。

“謝謝你。”

遞給服務生一張十元鈔票,輕易把他打發;而另外那一個,她知道要送走他很難。

她什麼也不做,除了走回房間,準備倒出苦艾酒來喝。

莫非搶下她的酒瓶,緊緊把她摟住,吮住她的脣。

仍是那麼的野性和激昂,只要是被莫非攫住的獵物,就像羊入虎口,絕對沒有生路!

她根本無法掙脫,只有任他吻到氣竭鬆了口也鬆了手,纔有機會閃電似的推開他,閃電似的給他一巴掌——火辣辣的,又脆又響的一巴掌!

他仍是一副該死的,不以爲意的樣子,撫着自己的臉仍朝她壞壞地微笑,壞壞地說:“打得好!我一直期待你回來給我這一巴掌!”

“你可恥!莫非,你還是這麼無恥!”她痛心疾首。

“使出所有的力氣打我、罵我吧!喬豔,直到你把氣完全出盡,然後讓我們重新開始!”

“重新開始?莫非,我和你之間什麼也沒有發生過,什麼叫做重新開始?這句話,你應該回家去跪在你的老婆面前表白!你跑到這裏來做什麼?”

“不要這麼倔強,小豔,我再說一次,你瞞得了別人,卻騙不過我!你是爲我回來的!既然這樣,又爲什麼推翻了自己的決定,不願意和我好好談談?難道你還想再離開一次,也讓我再等待你一次?你的青春,我的人生,我們還剩下多少可以糟踏和揮霍?”

他面有慼慼,眼神中有着許許多多的蒼涼與期待。

“我聽說你現在很會做生意,不過如果你轉行去當演員可能更出色!莫非先生,你把無恥這兩個字詮釋得太過淋漓盡致了!你簡直已經無恥到了極點!”

她儘量地羞辱着他,恨不得可以就地把他打垮。

“無恥!無恥!你口口聲聲罵我無恥,究竟要怎樣才願意放我一條生路?我知道,你永遠不願意忘記另外一個女人曾經躺在我的牀上,就是因爲這樣,你讓恨吞噬了一切,再也看不見愛和其他?”

莫非氣得顫抖,他的情緒裏很少出現這種狀況,因此非常不能適應。所以,很快他又軟化下來,無奈又可憐地告訴她。“我對你一再說過,那個莫非已經死了,已經爲你死了,你爲什麼聽不懂?”

“是的,無恥的浪子莫非死了,但可分裂出一個更無恥的殺手莫非!”

她恨恨地挖苦他。

他大吼了出來,“殺手莫非只是一個行屍走肉!你懂是不懂?他放棄了自己,因爲他被你放棄了!”

喬豔聽了,仰天淒厲大笑,笑到虛脫,笑到流淚,笑到把自己軟綿綿地摔進沙發裏,直等到喘息平復了,才又像瞪着一個齷齪不堪的惡徒一般瞪着他,反問他。

“莫非先生,你說自己是行屍走肉未免太矯情、太對不起自己了吧?你這樣貶低自己,不是也太對不起那些眼看着你娶妻生子、事業有成而對你鼓掌喝彩的人嗎?你何必這麼做作,這麼矯情呢?你或者是想用這四個字來反諷我吧?”

“你怎麼污衊我都行,但是,我一定要讓你知道,我是因爲放棄了自己纔去娶喬敏的!我知道你最在意的就是這一點,你從來都想不到,當你回到這裏,竟然發現我娶了你的妹妹,是不是?”

“你是說,你是因爲自暴自棄而娶了喬敏?莫非,我實在無法再繼續忍受你的無恥和荒唐!我實在不能!”

喬豔捧着頭,幾乎就要精神分裂。

“我會讓你明白的,小豔。”

他開場白似的先說了這麼一句,然後像是要培養勇氣一樣,拿起那瓶苦艾酒對嘴猛灌。

抹抹嘴角溢出的酒汁,他頹喪地告訴她:

“我之所以和喬敏結婚,是因爲她懷了孕,而醫生告訴她,人工流產對她有生命的危險。”

“你!你混賬!你憑什麼逼她去做人工流產?”

喬豔既震驚又忿怒,從沙發上躍了起來,指着莫非大罵。

莫非沉沉地回答:“我沒有建議她做任何事,那個孩子也不是我的。”

“這……”喬豔再度愣住了。“慢一點,莫非,最好你不要騙我,我要好好弄清楚這件事情。”

她用力地搖甩她的一頭濃髮,好像要把自己完全喚醒。“你是說,喬敏懷了孕卻找不到新郎,所以你成了孩子的爸?”

“喬敏認爲扮演棄婦和單親媽媽是奇恥大辱,她寧可去死。”

他又灌下一大口酒,無所謂地笑了笑,像是自己和事件完全無關!

“她爲什麼找上你?爲什麼是你?”

“因爲只有我是真正的行屍走肉!我不在乎,什麼都不在乎,什麼都可以接收!因爲——”

他頓了頓,才放大聲音又告訴她:“因爲我以爲你永遠也不會回來!任何女人要我當替死鬼,我都無所謂!”

答案已經出現,水落石出之後,喬豔明白自己擁抱的只有更多的傷痛!

她沉默了。沉默得像一座冰海中的孤島,沉默得可怕又可憐!

莫非走向她,擠出笑容對她說:

“沒有擔當的人會怨恨這是命運的捉弄,但是我莫非,有勇氣解決任何致命的挑戰,相信我!”

他又捧起了她的臉,像捧着一件寶貝一樣凝視她。

“你要拋棄她,就像當初那個男人一樣甩掉她?”

她臉上沒有一點血色,氣若游絲地吐出一句。

“我從來沒有愛過她,從來沒有一點感情,我和那個男人一點也不一樣。”

“可是喬敏愛你,她不能沒有你!”

“這根本不公平!小豔,她不能用一廂情願的感情來囚禁我!當初劃分好的界限,訂下來的條款,都是彼此君子協定說好了的,我並沒有答應要奉送她一輩子!她應該去尋求她自己的春天,我們可以隨時各走各的,只要她提出來!但是現在你回來了,我的人生有了轉機,我不能再奉陪下去!小豔,我愛你!我只愛你一個!不錯,我遇到過無數個女人,但我只愛你一個!”

他急促地傾吐了一大堆之後,再也忍不住把她攔腰抱起,而她,已是千迴百轉、被複雜糾結的情絲纏繞得六神無主!

“小豔,我愛你!我不能沒有你!”

他忍不住洶湧拍蕩的愛意衝擊,再一次忘情、激昂地對她呼喚與傾訴。

她什麼也沒說,只是軟弱無力地任他抱着,輕輕放在地毯上。他壓住了她,開始探索她身上的每一部分,狂躁中,他喘息地告訴她。

“我也許只有這一種方式,但是,你一定會真正明白,我有多愛你!”

說完,他迅猛地吻住她,不讓她發出一點點聲息,一點點抵抗。

她閉上了眼睛,流下了眼淚,任他全身的每一寸肌膚將她覆蓋。

她告訴自己,她回家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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