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……”她卻不知怎地紅了雙頰,“我不是在開玩笑,可是……”
可是她沒想到唐以雲記到這個時候,而且還大費周章的帶她去小琉球,連婚紗統籌攝影都請好了。
“小琉球很美,這個時節的海更美。”
岑璨雪詫異非常。這真是驚人的驚喜……他總是記得他所有的渴望,但是……
他到底知不知道拍婚紗照的定義是什麼?
純粹只是個紀念嗎?她暗自握緊拳頭。繼他們剛承諾了彼此的感情後,她能對這件事懷有多餘的期待嗎?
專人爲他們提行李上船,Tiffany及一行人也進船艙休息,但是他們兩個上了船後,並沒有入船艙,而是選擇站在甲板上,享受乘風破浪的快感。
飛馬號算是東琉線最新最快的船,往返東港與琉球之間的交通船,也是琉球人抵臺的唯一交通工具。
船劃開了呈現碧綠色的海面,激盪出波瀾船紋,岑璨雪雙手攀着船緣,心中既雀躍卻也抹不去不安。
“你帶了那羣人,什麼婚紗攝影統籌的,難道我們是要去拍婚紗?”她明知故問,雙手扳緊船緣,緊張得連手筋都浮出來。
唐以雲笑了,他深情的凝視她,大手輕輕爲她拂去因海風吹亂的髮絲,親密的摩挲她的臉頰。
他做人真是失敗,連到這當口了,還有人以爲他在鬧着玩。
“不然呢?”他稍稍低首逼近了她,“你以爲拍婚紗可以當消遣嗎?”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。”岑璨雪喉頭一緊,竟然不太敢迎視他的眼神,“我不知道你是怎麼想的?或許……或許真的只是一種紀念……”
原本細細撫摸臉龐的手忽然停滯,唐以雲原本帶着笑的眼神浮現不悅,大手往後滑去,伸入她的發中,倏地扣緊她的後腦勺。
在岑璨雪毫無防備的情況下,她被一把拉近他身前,狠狠被吻上。
甲板上的船員、居民們口哨聲四起,被他臂彎緊摟在懷中的她驚愕不已,但他的吻太過熱情,她毫無招架之力,當她合上雙眼時,只聽得見引擎聲、口哨聲,還有大海的聲音。
良久,他纔不舍的離開她的脣,那是帶有半懲罰性的吻,她雙脣被吻得腫脹,滿臉通紅。
“現在你懂了嗎?”唐以雲撥弄着她溼潤晶亮的脣辨,挑逗般的問着。
岑璨雪難爲情的抿起脣,她根本不敢回頭。他知不知道甲板上有多少人,他這樣說吻就吻,丟臉死了啦!
她掄起粉拳往他身上又推又打,扭頭朝着大海,可是嘴角忍不俊不禁勾起笑靨,在他眼中,她的嘴角瞬間綻開一朵花。
大手攬過她的肩頭,她柔順的偎進他臂彎間,驕陽正炙,湛藍的天色清朗,幾絲白雲映襯,看了令人心曠神怡,一如她現在的心境,開朗而愉悅。
船程約莫三十分鐘便低達小琉球,唐以雲先帶着岑璨雪下船,因爲船上還載有許多機車,需要較大的空間,他們便先走到另一頭的陰涼處,等待其他人拎着工具跟行李下來。
她又看見那位Tiffany掉東掉西,還會被自己的行李箱絆到腳,她不禁越來越懷疑對方是否可靠了。
照慣例,又有一輛已經聯絡好的車子駛來,趙叔立刻上車坐定,岑璨雪永遠搞不懂爲什麼唐以雲到哪兒都有車可以用,而且時間都很準確,彷彿一大早就在這裏等待似的。
他們一車,婚紗攝影組另一車,那組坐的是廂型小巴,當他們還在搬上搬下的時候,這一車已經出發了。
小琉球是個島,但是卻有着些許山勢起伏,兩旁都是綠樹,遠跳便見大海,空氣相當清新,開窗便能聞到淡淡的大海味道,卻不至於黏膩。
這個島一點都不大,聽說繞一圈只要半個小時,聽以車子很快便抵達入住地,那是間獨棟民宿,門口還有個木涼亭,走進去彷彿自成一方天地,靜謐宜人。
房間在二樓,已宿人員領着他們上樓,打開驚人的房間。
“哇……”岑璨雪一進入偌大寬敞的房間,雙眼頓時發亮,她赤着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,一進房門便能透過落地窗直視大海,她雀躍的跑到房間底端,望着特別的海景景色。
“很美吧?這裏的景觀是一流的。”唐以雲站在門口往樓下望,“這裏,上來吧!”
樓下立刻傳來一陣忙亂的聲音,Tiffany帶着一大堆東西走上來,自然又是一陣乒乒乓乓,岑璨雪真擔心有人會跌下樓。
“現在是十點,我希望今天四點前能拍完一部分。”他交代着,幾個女孩子蹲在地上把大行李箱給打開。
裏頭吊滿各式各樣的華麗婚紗,全部任君挑選。
岑璨雪不由得站起身,望着琳琅滿目的婚紗,以雲讓人從本島帶這麼多東西過來,就只是爲了給她個驚喜……她昂首,心裏有說不出的甜蜜與窩心。
“挑你喜歡的,然後要用最美的樣子跟我一起到海邊拍婚紗。”他大方的啾吻她的脣,然後轉向頭髮已經亂遮住臉的Tiffany,“Tiffany,開始工作了。”
“她……”岑璨雪拉住唐以雲,不是她在說,這個女人真的能做事嗎?
Tiffany先是一怔,然後趕緊綁起頭髮,做了一個很誇張的深呼吸,接着助理遞上另一副紅色的眼鏡。
所有人莫名其妙的屏氣凝神,岑璨雪真覺得這個團隊非常詭異。不知道以雲是去哪裏找來的?且看Tiffany用一種極其慎重的姿態將眼鏡戴上後,依然閉着雙眼,接着又是兩個深呼吸,倏地跳開眼皮。
“先拿白紗讓小姐試穿,彩妝師準備好,髮型呢?”她忽然雙眼變得精明,有條不紊,“美甲師,你可以開始動作了,不要還讓我催。”
瞬間,整間房裏的人動了起來,岑璨雪被拉到向陽的角落,彩妝師打開有彩妝箱工具、刷具組鋪上桌面;另一邊的美甲師執起她的手開始準備修甲,而兩個助理則輪流拎着婚紗讓她挑選。
Tiffany開始發號施令,準確無誤,效率之高,連岑璨雪挑婚紗的進度都要盯,等她一挑好就立刻開始試穿,男性全數止步,唐以雲說要去買喫的給她後,就離開了房間。
岑璨雪完全在Tiffany的掌控之中,她挑了幾件婚紗都相當適合她,還有裁縫師當場修改,所有動作同時進行,快得讓她眼花撩亂。
當Tiffany在一邊跟攝影小姐討論要去哪兒拍攝時,她不禁覺得:那女人根本是雙重人格!
“岑璨雪對吧,現在心情如何?”Tiffany走了過來,檢視工作進度。
“心情?”她呼了口氣,“我超緊張的。”
“如果是我,根本就以爲我在作夢!”Tiffany失聲而笑,“你們不覺得這根本是幻覺嗎?”
每一個在場工作的女人紛紛點頭如搗蒜,用一種不可思議的眼神望着岑璨雪。
“喂,這什麼態度?”她挑了眉。大家也太誇張了吧。
“唐以雲耶,岑小姐,他打電話給我說要拍婚紗照時,害我差一點沒被珍奶噎死。”一旁的助理連連點頭,她是目擊證人,“我曾想過,這輩子根本沒機會爲唐家三兄弟統籌婚禮拍婚紗,其中最不可能的就是唐以雲,想不到……”
他女友無數,來者不拒,誰都好、誰都愛,卻也誰都不在乎,這樣的人怎麼可能會有認真的一天。
岑璨雪咬了脣。這麼說也是,以雲的形象就是那樣,搞得人人覺得有希望,個個沒把握,遊戲人間吶他。
“但想不到他居然要拍婚紗照了。”Tiffany露出一種看到奇蹟似的感動笑容,“岑小姐,你讓我在有生之年可以看到這一天,實在太值得了!”
喂……她皺起眉。這種說法會不會太誇張?
“我……我也不知道以雲是怎麼想的?我到剛剛纔知道要拍婚紗照。”岑璨雪深吸了一口氣,“說不定他只是拍着玩的,你們可以不必太認真看待這件事……”
因爲她不敢抱持過度的希望,這樣纔不會失望。
Tiffany倏地回頭,瞪大眼睛看着她,眼底盈滿責備。
“我認識的唐以雲,他不會拿這種事開玩笑。”Tiffany板起臉孔,“我不認識你,不清楚你是哪一點吸引他,但是我敢跟你打包票,他是愛你的。”
是嗎?岑璨雪一顆心急遽跳動着,她知道以雲對她所做的一切,不管是寵溺還是呵護,每一份都是真心。
女人很容易發現對方究竟有無認真經營一段感情,在她跟以雲的關係中,她從主動化爲被動,而他開始策劃所有事情,不管是驚喜、出遊還是禮物,每一樣都是他規劃的。
雖然他什麼都沒問題,但卻在她開口前,努力讓一切真正沒問題,做得超乎完美,她的心也隨之融化,根本無法招架這樣的疼愛。
“好了,新娘子好了!”
Tiffany走到門外吆喝,岑璨雪聽見急促的腳步聲,彷彿有人迫不及待似的。
唐以雲第一個衝進來,他穿上一件很好看的西裝……其實他穿什麼都好看,如此溫雅的外貌,淺淺一笑就能讓人覺得心醉,穿上西裝的他更顯得氣質出衆,就連她第一眼見到他時,都難以移開目光。
他走了過來,用一種驚豔的神情望着她。
“你已經徹底擄獲了我。”他笑逐顏開,讚歎般的望着她。
她穿着白紗禮服,平口的禮服襯出她骨感的肩頭,手工縫製的高級蕾絲上還有閃爍的水晶,每一顆都是手縫上去的,連馬甲式的上衣也綴滿水亮的水晶。
他朝着她伸出手,她靦腆的搭上,緩緩往門口移動。
岑璨雪覺得就像電影裏拍攝的婚禮場景,她穿着婚紗,搭上唐以雲的手,那可以包裹她小手的大掌,她最熟悉的觸感……
爲什麼會有幸福得快飛上天的感覺?
原來這就是深深愛上某個人的感覺啊……



